腊八粥,妈妈的味道
作者 吴玉梅
超市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进腊月门,人们开始置办年货了。虽然现在的日子年节在吃喝上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是,在春节前的这个腊月里,人们还是多了一份忙碌,多了一份祈盼,多了一份喜悦。
游走在人群中,我发现好多奶奶妈妈级别的人都在杂粮柜台前挑选黄米,高粱米,苞米茬子和大芸豆,红豆等,我恍然记起,哦,腊八快到了。我也不免俗,买了几斤大黄米,高粱米和大芸豆。
农历十二月初八是我国传统的节日——腊八节。在北方的这一天,人们有喝腊八粥,吃腊八蒜的习俗。小时候就知道这句谚语“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儿时幼稚,这两天总是把下巴捂得严严的,还好奇地瞅着周围,看看谁把下巴冻掉了,还真没看见哪个人冻掉了下巴,又觉得谚语的夸张不可信,少了一份恐惧。
出生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人,最不能忘记的就是饥饿。那时候我家姐妹兄弟多,口口不咬空,为了填饱这几张嘴,爸爸妈妈不知吃了多少苦。那时候,过年能吃上饺子,腊八能吃上黄米粥,都是生活比较富裕的人家。还好,我舅舅家在农村,虽然也不富裕,毕竟比城里吃商品粮宽裕多了。每年一进腊月,舅舅,舅妈就会赶着大车来我家送点苞米瓤子,烧炕用,送点冻白菜,蘸酱吃,送点黄米,芸豆做腊八粥。这样的大车进城,延续了好多年,周围邻居的羡慕,慰藉了妈妈那颗困苦的心,温暖了我们那个瓜菜代的童年,可惜,这些老人都已作古,再没有回报的机会了。
妈妈做腊八粥可是最拿手的,记得五八年大炼钢铁时,我们区的区长不知怎么吹的吹出了个先进典型,省里派人来检查,正赶上腊八,区长为了讨好领导,特意派妈妈给省里来的几位领导做腊八粥吃,领导吃了很高兴,送给妈妈一斤酥糖块,这是我们从来没吃过的,至今记忆犹新。
妈妈做腊八粥是很讲究的。一般她是以大黄米为主,有时也配上点高粱米或者苞米茬子。她在头一天晚上就把这几样米淘净泡好,然后早晨起来先把苞米茬子和大芸豆放到锅里煮上个把小时的,等到大芸豆胀鼓鼓的时候,再下入泡好的大黄米,然后转入小火慢慢的烧。随着灶膛里的木柴吐着橘黄的火苗,锅里的米呀,豆子呀,就咕嘟咕嘟地吹着气泡翻跟斗。为了不让黄米抓锅底,妈妈要用一把大锅铲子不停地翻动。等不及的我们兄妹,围着饭锅,咂着舌头,跳着脚喊着:“好了,好了,熟了,熟了!”妈妈不搵不急地翻动着,好像故意吊我们的胃口,我们跳着脚喊着嚷着,直到半锅水熬干了,大黄米,苞米茬子,大芸豆抱成粘稠一团,妈妈才撤掉灶膛里的柴火,盖上锅盖,再闷上一个时辰,妈妈才肯让她的作品隆重登场。而饥肠辘辘,馋涎欲滴的我们每人盛上一碗,为了尽快吃到嘴里,竟然端着碗跑到外边,冲着寒风使劲地搅拌着,三下五除二,一大锅黄米粥很快就见底了。看着我们红扑扑的小脸,拍着圆鼓鼓的小肚子,妈妈惬意的笑了,这笑容至今还在我的眼前闪烁着,同我的生命连在一起。
妈妈是最心地善良的。邻居潘大娘早年寡居,领着四个孩子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从来没有按节令吃过一顿改善伙食的饭菜。每年的腊八,妈妈做好腊八粥后,都让我给潘大娘家送过去一大碗,让孩子们解解馋。我端着碗,一推开门,冷清的屋里就热闹起来,四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们围过来,眼巴巴的瞅着,却谁也不动手拿。潘大娘的家教是很严的,人穷志不短。每次都是我大叫着:“接过去啊,我都烫手啦!”潘大娘接过碗,唏嘘着,夸奖着:“你吴家婶子就是手巧,这黄米粥的味道谁也做不出来哟!”然后,把一碗粥划成四份,分给四个孩子,她一口都不吃。看着他们吃着,我会歪着头问:“香不香?”他们连连点着头,倒不出嘴来说话。我得意地摇头晃脑地说:“能不好吃吗?我妈妈的味道!”
妈妈的味道,永远的味道。记得我在乡下时,一次回到县里开团代会,会议结束时,正好是腊月初七,妈妈说:“晚回去一天,吃完腊八粥再走吧。”我惦念着集体户的同学,执意要走,并耍赖地要求妈妈,做一锅腊八粥让我带回去。妈妈说:“真胡闹,一百多里路,那粥稀溜溜的怎么带啊?”我拿出在小商店买来的塑料袋子说:“瞧,早准备好了。”妈妈拗不过我,只好动手泡黄米和豆子,第二天早早起来熬粥,又让弟弟帮我抬到车站。
当我费了千辛万苦把这兜子腊八粥弄回集体户时,正赶上吃中午饭。我把凝固了的黄米粥用铲子挖出来,然后从坛子里盛出一碗猪油,放在锅里化开了,当猪油沸起来时,我把凝固了的粥一块一块的放在滚烫的油锅里,拍成饼饼,不停地翻动,一会,粥饼饼烙好了,两面焦黄焦黄的,满屋子散发着米香,油香。同学们抢着吃着喊着:“户长万岁!”我敲着锅台说:“错了,这是我妈妈做的!”大家又喊道:“妈妈万岁,万岁,万万岁!”那欢乐的场面历历在目,仿佛又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行文至此,我有点恍惚了,我有点泪眼婆娑了。妈妈的味道还在,妈妈却走了。喊“万岁”的那几个同学呢?一个因脑出血英年早逝,一个出车祸成了植物人,还躺在医院里,还有两个在疫情时走了,其他人呢,天各一方。又是一年的腊八节,他们会记起当年的腊八粥吗?还会有聚在一起喝腊八粥的机会吗?
如今的腊八粥,早已经不是孩子们垂涎的美食了,佐料也大相径庭,什么桂圆,莲子,蜜枣,枸杞,既营养又保健。然而,无论怎么花样翻新,都吃不出妈妈的味道,那是独特的味道,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味道。
作者简介:
吴玉梅 ,女,五十年代生人。下乡插队15年,政协委员20年,教书育人38年。热爱文字,喜欢笔耕,出版散文集《梅雨声声》。中国语言文学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松原市诗词协会会员,省级优秀教师,省级科研型名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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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编辑 张晓彦
本期编审 王国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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