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责任之名,种善之果
——读刘英桃《责任心挽救了一条生命》有感
津冬/文
当晨曦尚未吻过鄠邑区的街巷,一个平凡的身影已踏上了查岗的路途。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巡查,而是一场与死神竞速的使命奔赴。环卫组长李亚伟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扉,映入眼帘的,是同事舒国平倒卧在地的危急景象。没有片刻犹豫,急救电话的拨出、众人的协力、资金的紧急筹措——一系列果断的行动,如一套精密而充满温度的救援机制瞬间启动。组长临危不乱,耗尽个人积蓄;所长闻讯,万元善款即刻到位。这不仅仅是一次成功的抢救,更是一曲由责任心与同僚之善共同谱写的生命赞歌。它无声地诉说着:在冰冷的制度与岗位职责之上,有一种更温暖的力量,叫做人性的自觉担当。
你的亲身经历,为这首赞歌增添了深沉的和声。2003年那个寒风刺骨的深夜,电厂门口那个迷失的爬行身影,同样被一双警惕而善良的眼睛捕捉。你与队员的果断施救,让一个险些被寒冬吞噬的生命重获温暖。那句“如果没有你,我就交待了”的感慨,与多年后抖音作品上持续的点赞,构成了一个关于拯救与感恩的朴素轮回,一种温暖的人间“果报”。然而,命运的画卷并非只有单一面孔。2008年那次对规章的坚持,看似一次不近人情的“责权”履行,却在多年后,意外地引向了职场命运的转折。这仿佛揭示了“责”、“权”、“果”之间更为复杂的辩证:坚守规则的责任心,可能守护了集体的秩序,却也可能在权力的嬗变中,为个人带来意想不到的际遇。这正呼应了古语所言:“善恶到头总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只是这“报”的形态,并非总是简单的线性对应,它可能化作绵长的感激,也可能成为权利膨胀下三观不正上位者的罪恶。
这些故事,共同指向一个超越具体事件的深刻命题:善与恶、责与权,并非抽象的概念,它们根植于每一个选择瞬间。李亚伟组长可以选择“不在意”,你可以选择“按章办事”后便不再过问,但那份源于内心道德律令的责任感,驱动他们做出了超越岗位说明书的选择。这让人想起《斩韩信》中三齐王的挣扎,萧何月下把信赶,他追回韩信扶高皇,到娘娘连声叫的求饶,再到九月十三韩信丧,天下鹅毛降凌霜的矛盾。真正的“责”,往往连接着内心的“善”;而滥用之“权”,则可能滑向“恶”的渊薮。你的经历中,那种将“权利”切实作为“责任”来履行的初心,与后来遭遇的、可能源于权力私用的规则壁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恰恰印证了,当权力脱离责任的轨道,便可能结出异化的果实。
最终,所有的叙事都汇聚于对生命本身的至高敬意。无论是李亚伟组长对同事生命的奋力挽救,还是你在寒夜中对陌生人的伸出援手,其本质都是**“以生命的名义”** 进行的崇高行动。这如同抗疫中医务工作者“以生命的名义”守护生命,如同造血干细胞捐献者将“心动”化为“行动”,为他人注入生的希望。责任在此刻升华,它不再是外在的约束,而是内化的光芒,是“从你那颗跳动的心中发出的”力量,指引人去做“认为重要的事”。我们期盼的,正是老子“天地不仁”般的大道至简之后,那人世间“以善良为平常”、“以权利为责任”的理想图景。让每一次尽责成为善的播种,让每一份权力都蕴含光的温度,如此,方能在天地间树起浩然正气,于人间倡行温暖大同。
附:我的散文诗
《心火无疆》
晨曦是责任的刻度,
推门的手,握住了一个世界倾斜的瞬间。
她掏出两千元,连同一天所有的光,
垫在生命的裂隙之下。
原来,善良不需要翅膀,
它只是——在别人坠落的时刻,
让自己成为最短的桥。
你记得那个寒夜,
霜爬上睫毛时,地上有片影子在挪移。
不是落叶,是一个快熄掉的人形。
暖气片接住他的颤抖,
多年后,他的点赞依然在屏幕上发烫。
这是暖流的回路:一粒炭火,
能在另一个胸膛里复燃许多个冬天。
但秩序有锋利的边缘。
当你扶正倾斜的门岗,笔挺的身影,
投成了别人眼中的刺。
权力是面奇怪的透镜——
在尽责者那里,它是牺牲的刀柄;
在膨胀者眼中,却是修剪异己的剪刀。
所以《道德经》说“天地不仁”,
大约因为,它早看惯了:
善的露水不一定滴在善的根须,
恶的荆棘,有时戴着冠冕生长。
可我们依然选择在深夜举起手电筒,
依然为陌生的呼吸停下脚步。
因为责任不是算术,而是心跳——
它不能在利弊的天平上称量,
只在你胸膛里,有不顾一切的震响。
看那环卫组长奔跑时扬起的尘埃,
看你在寒风里呵出的白雾,
每颗微粒都折射小小的太阳。
这就是人间最古老的道理:
天用“不仁”教我们清醒,
而我们用“不忍”教自己成为——
彼此漏雨时的屋檐,
彼此坠落时,突然横过来的树枝。
种下的善或许被风吹远,
或许在陌生土壤开出意外的花。
但闪电依然选择撕裂乌云,
江河依然选择奔向干涸的河床。
这就是为什么,
所有伟大的文明,
都始于一个弯腰扶起陌生人的身影;
始于某次,毫无算计的、滚烫的——
心跳压过心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