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神都行吟
——献给神都的时空叠章
文/柳林堡主



一
当龙门的岩层
吞下第一枚青铜色的太阳
河图的波纹就从伊水开始漫延
牛心山解开白玉的衣襟
洛书字符在冰棱里重新排列
这是丙午年第一个拂晓——
十三朝霜雪在应天门的琉璃瓦上
同时融化成光


二
玄奘的锡杖还斜倚在缑山
挑着半轮未落的月色
白居易的舟子却已穿过
缀满牡丹残香的洛水
在船弦上试弹新曲
被压成唐三彩的马蹄
突然在博物馆展柜里灼烧
而东汉的白雾正被踏破
一匹石马的蹄痕里
涌出永平年间的经卷


三
听啊！马屯的鼓点踩着二里头的节奏
青铜鼎的饕餮纹游进关林的松针
万安山捧着寇准的象牙笏板
把霞光镀成奏折的鎏金边
函谷关的汉船突然开始滑行
满载着尚未融化的春汛


四
明堂的础石还在测量星辰的体温
伏牛山的脊背已隆起龙脉的走向
北邙岭用积蓄千年的雪水
浇灌沉睡的牡丹根系
而银花在夜空炸裂时
每一粒光尘都成为
河洛密码的注释


五
直到南台山的岩芯深处
迸出第一簇赤色火焰
整座城池的青砖开始奔跑——
商鼎的铭文挣脱铜绿
佛窟的璎珞化作鬃毛
诗卷的竹简卷成肌腱
十三匹时间之马同时扬起前蹄
把“洛阳”这个名字
烙进下一个千年的
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