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乡土情结
余开生

乡土,是人类文明的源头,是生命与大地最初的契约。这种被称作“乡土情结”的情感,并非单纯的怀旧情愫,也不是狭隘的地域执念,而是深植于人类存在本质的精神根系 —— 它连接着个体与土地、传统与当下、有限与永恒,本质上藏着人类对生存本源的追问、对精神家园的渴求、对生命意义的探寻。在城市化浪潮席卷全球、人与自然日渐疏离的今天,重新审视乡土情结的哲学意蕴,实则是在寻找人类文明迷失的根脉,重构人与世界的本真联系。
乡土,是人类存在的根基与生命的本源。“土”是乡土的核心意象,也是人类生存最原初的依托。从哲学视角看,土地不仅是物理意义上的生存空间,更是存在论层面的“根基性存在”,它先于个体而存在,承载着人类的生老病死、世代更迭,构成了“此在”最本真的生存境遇。海德格尔曾说:“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而这种诗意的源头,正是乡土所赋予的人与土地的直接对话。
农耕文明的本质,是人类与土地建立起的共生关系。在乡土社会中,土地不是被征服的对象,而是被敬畏的伙伴。春耕时,农人握着犁铧深耕土地,感受土壤的湿度与松软;夏耘时,顶着烈日除草灌溉,观察禾苗的拔节生长;秋收时,弯腰收割作物,触摸谷穗的饱满与沉重;冬藏时,整理农具、囤积粮草,等待土地的休养生息。这种“春种秋收、夏耘冬藏”的循环,不仅是生存的节律,更是人类对自然规律的敬畏与遵循。我自童年开始,对乡土的记忆,就始终与土地紧密相连在一起。很小的时候,只知道跟着父母亲在田埂上玩耍,从不知农活有多辛苦;少年时开始在农田里学干农活,时常看到父辈们会弯腰捡起一块泥土,搓碎后放在鼻尖轻轻嗅一嗅;父母在菜园里劳作时,听他们总能准确说出每种蔬菜的生长习性,何时浇水、何时施肥。他们与土地的这种相处方式,从不是利用与掠夺,而是理解与共生 —— 现在想来,这种生存智慧,其实早已融入乡土情结的内核,成为了人类文明最珍贵的精神遗产。
土地赋予人类的,不仅是物质滋养,更是存在的确定性。在乡土社会中,土地是永恒的参照系。村庄的位置不会移动,田垄的边界世代相传,作物的生长遵循自然节律。这种“不变性”,与现代社会的“流动性”形成了鲜明对比。当城市的钢筋水泥不断刷新天际线,当职业、住所、人际关系频繁变动,人们很容易陷入存在的焦虑与虚无。而乡土的土地,以其厚重与稳定,为人类提供了对抗虚无的精神锚点。就像荷尔德林在诗歌中吟唱的“大地是尺度”,乡土的土地让我们明白,人类的存在不是悬浮的,而是扎根于具体的时空之中;生命的意义不是抽象的,而是在与土地的互动中、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才得以逐渐显现。
从中国传统哲学视角看,乡土情结与“天人合一”的宇宙观也是一脉相承。老子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乡土社会中,人与土地的关系正是这种宇宙观的生动实践。土地承载万物,孕育生命,体现着“道”的运行规律;农人顺应节气,敬畏自然,践行着“法地”的生存智慧。这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生存状态,让乡土成为了人类精神的“诗意栖居地”—— 它没有城市的喧嚣与浮躁,只有风声、雨声、虫鸣、蛙声、鸟叫、狗吠,只有土地的芬芳与作物的清香,这种本真的生存境遇,正是人类精神最向往的归宿。
乡土情结的核心,是记忆与认同的交织,是文化基因的代际传递。它不是抽象的情感符号,而是通过具体的生活场景、习俗传统、人际关系,沉淀为个体精神世界的核心要素,塑造着人的身份认同与价值观念。
乡土的记忆,是一种“身体记忆”与“集体记忆”的统一。个体的乡土记忆,总是与具体的感官体验相连接。清晨田埂上的露水沾湿裤脚的清凉,正午阳光下稻谷晾晒的金黄,傍晚灶台边柴火燃烧的温暖,深夜村庄里声声狗吠的悠远。这些感官体验不是零散的记忆碎片,而是嵌入身体的生存密码,无论时隔多久、身处何方,只要触及相似的场景或气味,便能唤醒深藏的乡土记忆。我至今还记得,童年时跟着父亲去稻田放水,第一次赤脚踩在田埂的泥土上,那种湿润、松软的触感;记得第一次跟随父亲到老屋前的小水江里洗冷水澡的情景,父亲一下子就把我丢在水里,看我手脚并用拍打着水的情景;也记得夏夜坐在老屋的前坪里,一边听父辈们讲过去的故事,一边闻着栀子花的清香,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这些记忆虽然已经有些远,却也早已超越了时间的限制,成为了我精神世界的一部分,在我感到迷茫与孤独时,所给予我的温暖与力量。
而乡土的集体记忆,则是通过习俗传统、民间故事、方言乡音等形式,在代际之间不断传递,并以此构成了文化基因的核心。春节时,左邻右舍的走家串户,相互拜年,以及清明时的扫墓、端午时的包粽、中元时的祭祖、中秋时的赏月,这些代代相传的习俗,并不是一种仪式的简单重复,而是维系家族与乡土情感、传承文化价值的重要载体。祭祖时,长辈们通常都会讲述祖先的迁徙与劳作,让后代明白自己从何而来;扫墓时,会在先人墓前叩首敬香、燃放编炮,寄托追思,以此感受生命的延续与厚重;重要节日或是家里有重大喜庆,分散各地的亲人都会借此回家团聚,在欢声笑语中感受亲情和乡情。方言乡音更是乡土文化基因的直接体现,每一种方言都蕴含着独特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与生活智慧。我的家乡方言中,就称土地为“泥巴”,称稻子为“禾”,称邻居为“某某屋里”,所有这些质朴的表达,既贴合农耕生活的实际,又透着邻里互敬、家人相亲、敬畏土地等价值取向。当方言被一代代传递,乡土的文化基因也就随之扎根,成为了个体身份认同的重要标志。
乡土情结塑造的身份认同,本质上是一种“根性认同”—— 它让个体明白自己是“从哪里来”,从而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找到“我是谁”的答案。在乡土社会中,个体的身份不是孤立的,而是与家族、村庄、土地紧密相连在一起的。你的姓氏就代表着家族的传承,你的居所就代表着村庄的归属,你的劳作就代表着与土地的共生。这种身份认同,给予了个体强烈的归属感与安全感,让我们在面对外界的诱惑与挑战时,始终能够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正如哲学家列维纳斯所言,“身份认同源于与他者的关系”。在乡土社会中,个体与家族、村庄、土地的关系,就构成了一种最本真的“他者关系”,正是这种关系,让个体的存在获得了意义与价值。
乡土情结传承的文化基因,核心是“天人合一”的生存智慧、“守望相助”的伦理观念、“勤劳坚韧”的生命品格。在乡土社会中,人与自然是和谐共生的,农人懂得“顺时而作”,不会违背自然规律;邻里之间是互帮互助的,哪家有红白喜事,全村人都会主动援手,这种“守望相助”的伦理观念,让个体在集体中获得支撑;面对自然灾害与生活困境,乡亲们会以勤劳的双手耕耘土地,以坚韧的品格对抗磨难。如此等等,所有这些生命品格,凝结成了乡土文化最珍贵的精神财富;所有这些文化基因,不仅塑造了乡土社会的基础秩序,更成为了人类文明的共同财富,即使是在现代社会中,也依然具有重要的价值。
乡土情结,当然并非完美无缺的情感,但由于它始终存在着“守护”与“超越”的辩证张力,因而又特别具有韧性。辩证来看,乡土情结,既是个体精神的支撑,也可能成为思想的桎梏;既是文化传承的载体,也可能导致地域的狭隘;既是人与自然和谐的象征,也可能阻碍社会的进步。正是这种辩证性,使得乡土情结成为了人类生存中一道永恒的命题,也就是如何在守护乡土本真的同时,实现精神的超越与文明的进步。
从哲学角度来看,乡土情结的“守护”维度,核心是对本真、传统与和谐的坚守。乡土社会中,人与土地的和谐共生、邻里之间的守望相助、家族内部的伦理秩序,这些都是人类文明最本真的形态。而在现代社会中,由于城市化进程加速,人与自然日渐疏离,人际关系变得功利化,传统价值观念受到冲击,因而乡土情结所守护的这些本真形态,就成为了对抗现代性异化的重要力量。当我们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中感到孤独与焦虑时,乡土记忆中的自然景致、淳朴人情,能给予我们精神的慰藉;当我们在功利化的社会中迷失方向时,乡土文化中的伦理观念、价值取向,能帮助我们重新找回初心。这种守护,不是僵化的固守,而是对人类文明本质的坚守 —— 坚守人与自然的和谐,坚守人与人之间的温情,坚守生命的本真意义。
然而,乡土情结也可能成为一种“束缚”,限制个体的发展与文明的进步。乡土社会的封闭性,容易导致地域观念的狭隘,让个体陷入“画地为牢”的思维定式;乡土传统的稳定性,容易滋生保守主义的心态,阻碍新思想、新观念的传播;乡土社会的熟人伦理,容易形成“人情大于法理”的处事方式,影响社会的公平与正义。历史上,许多人正是因为挣脱了乡土的束缚,走出了封闭的村庄,才获得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推动了文明的进步。比如,鲁迅就是因为走出了绍兴乡下,在更广阔的世界中看清了国民性的弱点,才写下了唤醒国人的不朽篇章;沈从文就是因为离开了湘西凤凰,才有可能将乡土的诗意与人性的美好融入到文学创作,因而成为中国现代文学的巨匠。这些例子说明,乡土情结的真正意义,不在于固守乡土的物理空间,而在于汲取乡土的精神养分,实现精神的超越。
乡土情结的辩证性,本质上是“传统与现代”“封闭与开放”“个体与集体”的矛盾统一。解决这一矛盾的关键,在于以辩证的眼光看待乡土情结,既要珍视乡土所赋予的精神财富,也要警惕乡土可能带来的思维局限;既要守护乡土的本真与传统,也要以开放的心态接纳现代文明的进步;既要认同乡土的集体价值,也要尊重个体的自由与发展。这种辩证的态度,不是对乡土情结的否定,而是对乡土情结的升华 —— 它让乡土情结从狭隘的地域情感,转变为具有普遍意义的精神力量;从僵化的传统坚守,转变为动态的文明传承。
马克思曾说,“人的本质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乡土情结所塑造的社会关系,是人类最原初的社会关系,它为个体的发展提供了基础,但个体的本质实现,还是需要有更广阔的社会关系作为支撑。因此,乡土情结的超越,不是对乡土的背离,而是将乡土的精神价值融入更广阔的社会关系中,实现个体与社会、传统与现代、乡土与世界的和谐统一。比如,乡土文化中的“敬畏自然”,就可以升华为现代社会的“生态理念”;乡土伦理中的“守望相助”,就可以扩展为现代社会的“集体主义精神”;乡土品格中的“勤劳坚韧”,就可以转化为现代社会的“奋斗精神”。这种超越,可以让乡土情结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的生命力,成为推动文明进步的重要力量。
在现代社会中,人类正不可避免地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生存困惑。城市化的快速推进,导致了人与自然的疏离;技术理性的过度膨胀,导致了精神世界的空虚;全球化的浪潮,导致了文化身份的迷失;功利主义的盛行,导致了人际关系的冷漠。这些现代性困境,本质上是人类与本源的断裂,包括 —— 与土地的断裂、与传统的断裂、与本真的断裂。而乡土情结,作为人类与本源连接的精神纽带,又恰恰具有化解现代性困境的救赎意义。
首先,就在于乡土情结能够救赎人与自然的疏离。现代社会,人们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中,渐渐远离了土地与自然,对自然的认知只剩下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这种疏离,导致了人类对自然逐渐失去了敬畏之心,肆意掠夺自然资源,破坏生态环境,最终引发了一系列生态危机。而乡土情结所蕴含的“天人合一”这一生存智慧,则在提醒我们,人类只是自然的一部分,不是自然的主宰。乡土记忆中的自然景致、农耕劳作,能让我们重新感受到自然的生命力,唤醒对自然的敬畏之心。当我们在乡土情结的感召下,重新走进自然、亲近土地,便能重建人与自然的和谐关系,实现可持续发展,让人们重新回归土地,在与自然的互动中,体会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
其次,乡土情结能够救赎精神世界的空虚。在现代社会中,技术理性的过度膨胀,导致“工具理性”取代了“价值理性”,人们过于追求物质财富的积累,却忽视了精神世界的滋养,陷入到“物质富裕而精神贫瘠”的困境。而乡土情结所承载的文化基因、伦理观念、生命品格,能够为精神世界提供丰富的滋养。乡土记忆中的民间故事、传统习俗、亲情友情,能让我们感受到生命的温度与意义;乡土文化中的传统智慧、人生哲理,能帮助我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念,摆脱功利主义的束缚。当我们在乡土情结的感召下,重拾传统、回归本真,便能填补精神世界的空虚,实现物质与精神的平衡发展。尤其是乡土的宁静与本真,能够让我们摆脱城市的喧嚣与浮躁,获得精神的安宁。
再次,乡土情结能够救赎文化身份的迷失。全球化浪潮的一个直接后果,就是导致了不同文化之间的碰撞与融合,许多人在文化交流中失去了自我认同,陷入了“文化无根”的困境。而乡土情结所塑造的文化身份认同,是最牢固、最本真的身份认同,因为它源于个体与乡土的血脉联系,源于文化基因的代际传递。乡土文化中的方言乡音、习俗传统、民间艺术,都是文化身份的独特标志,能够让我们在全球化的浪潮中,保持清醒的文化自觉。当我们在乡土情结的感召下,珍视乡土文化、传承乡土文明,便能找到自己的文化根脉,实现文化身份的认同与回归。比如,近年来许多地方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与传承,正是乡土情结在文化领域的体现 —— 它能让乡土文化成为文化自信的重要源泉,让人们在传承中找到文化身份的归属感。
还有一点,就是乡土情结能够救赎人际关系的冷漠。现代社会中,城市化进程导致了人际关系的功利化、陌生化,邻里之间“老死不相往来”,同事之间只有利益交换,人与人之间的温情日渐消逝。而乡土情结所蕴含的“守望相助”的伦理观念,提醒我们人际关系的本质是情感的连接与互助的共生。乡土记忆中的邻里互助、家族团聚,能让我们重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温情与善意,唤醒对他人的关爱之心。当我们在乡土情结的感召下,重拾“守望相助”的伦理观念,便能重建和谐的人际关系,实现个体与集体的和谐统一。乡土情结在城市中的延伸,能让人们在陌生的城市中,感受到乡土般的温情与归属感。
乡土情结的终极意义,不在于对具体乡土的眷恋,而在于从个体的乡愁升华为对人类共同家园的关怀,从对本土文化的坚守扩展为对人类文明的担当。这种升华,让乡土情结超越了地域、民族、文化的界限,成为了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并指引着人类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从个体层面来看,乡土情结的升华,是从“小我”的乡愁到“大我”的担当。每个人的乡土都是独特的,但乡土情结所蕴含的精神价值是共通的 —— 对土地的敬畏、对自然的热爱、对亲情的珍视、对正义的坚守。当我们将这些精神价值内化为自己的生命准则时,便不会再局限于对具体乡土的眷恋,而是将这种情感扩展为对所有生命、对整个人类的关怀。这种升华,可以让个体的乡土情结,成为推动社会进步的重要力量,实现“小我”与“大我”的统一。
从人类层面来看,乡土情结的升华,是从民族的文化认同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构建。每个民族的乡土文化,都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同的乡土文化之间没有高低优劣之分,只有差异与互补。当我们以开放的心态看待不同的乡土文化,尊重文化的多样性,便能实现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与融合,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比如,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天人合一”与西方哲学中的“回归自然”,虽然表达方式不同,但都体现了人类对与自然和谐共生的追求;中国乡土社会中的“守望相助”与西方社会中的“社区互助”,虽然文化背景不同,但都体现了人类对和谐人际关系的向往。这种文化的共通性,让乡土情结成为了连接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精神纽带,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坚实的精神基础。
乡土情结的终极升华,还体现在对人类文明未来的指引。人类文明的发展,不能以牺牲自然、背离传统、忽视人性为代价,而应该以乡土情结所蕴含的精神价值为指引,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传统与现代的融合、个体与集体的统一。这种发展模式,不是对乡土社会的简单回归,而是在吸收乡土文明精华的基础上,构建一种更高级、更合理的文明形态 —— 它既具有现代文明的进步性,又保留着乡土文明的本真性;既是注重物质财富的积累,又在重视精神世界的滋养;既在追求个体的自由发展,又在强调集体的责任担当。这种文明形态,是人类共同的理想追求,也是乡土情结给予我们的终极启示。
乡土情结,不仅是刻在人类基因中的精神印记,更是贯穿人类文明始终的精神根系。它源于人类与土地最初的契约,承载着人类对生存本源的追问,蕴含着人类对精神家园的渴求。从存在的根基到文化的基因,从个体的乡愁到人类的担当,乡土情结在辩证的守护与超越中不断得到升华,成为了人类对抗现代性异化、化解生存困境的重要力量。
在当今这个快速变化、充满挑战的时代,我们更应该做的是珍视乡土情结的精神价值,从乡土中汲取智慧与力量。我们要守护的是乡土的本真与传统,不让文明的根脉断裂;我们要超越的是乡土的局限与狭隘,以开放的心态拥抱世界;我们要坚持的是将个体的乡愁升华为人类的关怀,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而努力。
乡土,从来不是一个固定的地点,而是一种精神的状态;乡土情结,也从来不是一种沉重的负担,而是一种宝贵的财富。它可以让我们在漂泊中保持本真,在迷茫中找到方向,在孤独中感受到温暖,在有限的生命中追求无限的意义。
正如荷尔德林所吟唱的:“充满劳绩,然而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乡土情结,正是人类诗意栖居的精神根基,指引着我们在人类文明的长河中,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守护好我们共同的精神家园。

作者简介:余开生,湖南省攸县人,毕业于湖南工商大学前身湖南商专商业经济专业。长期从事文字秘书工作,尤其是1992年至2010年在湖南省政府办公厅、省政府研究室专职从事综合调研、宏观经济和政策研究工作19年,参与了一系列重要文件的起草和政策的研究制订,具有较为深厚的经济政策理论水平和文字功底。已出版《文章就是这么写出来的》《边缘理论》《人生关口重重》《文章的道理》等专著及文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