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雪凌霜山涧竹,千枝万叶自低头。
山人青眼时时向,不与时人共小楼。
kimi分析:
这首诗以“竹”为吟咏对象,却通篇不用“竹”字,借物写人,借景写志。可分三层读:
一、景——“傲雪凌霜山涧竹,千枝万叶自低头”
“傲雪凌霜”先声夺人,写出竹的“抗性”:冒寒不凋,越冷越青。紧接着一笔逆转——“千枝万叶自低头”。竹之“低头”并非屈服,而是风骨的内敛:雪压霜欺,顺势弯腰,雪落即弹,正好显出柔韧。诗人用“自”字点明:低头是竹主动选择的姿态,不是被迫俯就。傲与低,刚与柔,在一句话里对峙又统一,写出了竹的“外柔内刚”,也为下文人品奠基。
二、人——“山人青眼时时向”
“山人”可指隐士,也可指作者自况。“青眼”用阮籍典故:青眼相向,表示看重的唯有此君。一个“时时向”,写出目光的专注与持久,几乎把竹当知己。竹与山人,在此刻互为主客:竹以风骨引人,人以青眼识竹,物我两契。诗人借“青眼”把竹的品格悄悄移到自己身上:能识竹者,必也具竹之怀抱。
三、志——“不与时人共小楼”
一句收束,把竹、人、志三者扣死。“小楼”是俗世热络之地:灯红酒绿、争名逐利。诗人却用“不与”断然割席,与首句“傲雪凌霜”遥相呼应:竹之傲,亦我之傲;竹之低,亦我之避。至此,竹的“低头”被重新照亮:它不是向权贵俯首,而是向尘世转身——低头,是为了不看见那些“时人”;也是向山涧更深一层的坚守。诗人的“小楼”拒绝的是精神同床异梦者,与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同一声口。
艺术特点
1. 对立成趣:傲/低、千枝万叶/时时向、山涧/小楼,多重张力使短短二十八字骨力横陈。
2. 以人衬物,以物载人:写竹亦是写人,末句把“竹”抽掉,直接写“我”,物我合一,收得干净利落。
3. 用典无迹:青眼、小楼,皆化典于无形,不隔不涩,反添余味。
归结起来,诗人借山涧一丛竹,自写“耐寒、能屈、不群”的生命姿态:风雪愈冷,头颅愈低,目光愈青;愈远离尘嚣,愈守住自己的小楼——那“小楼”不是高台华屋,而是精神海拔的制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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