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船工的渡口家训》 文/点亮
（题记:老船工蹲在石阶上，烟杆在青石板上磕出细碎的声响，阿旺扒着膝盖听着，河风卷着芦苇絮飘过来）
大爷常跟你说，话留三分，不是教你耍滑头，是教你做人的分寸，更是藏着情商和心理学的大智慧。你外祖母生前常念叨的那几句老话，“井淘三遍吃甜水，一句伤言六月寒，行下的春风落下的秋雨”，后半句还得接上——井淘三遍吃甜水，人受教代武艺高。这话的根儿，就是“谦虚”二字。
你记不记得那本旧书里写的，那个叫皮卡索夫的人？一句“根本没有”，就被人揪住了话柄。话要是说满了，就像船装太沉，迟早要翻；人要是傲满了，就像井里积了淤泥，再难舀出甜水。你看人家周总理，为啥走到哪儿都受人敬重？不单是说话有分寸，更因为一辈子都抱着谦虚好学的心。面对外宾他能侃侃而谈，对着老乡他也能蹲在田埂上唠家常，从不摆架子，从不觉得自己“学完了”“懂透了”。这就是“人受教代武艺高”的道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越是通透的人，越懂得低头听人言。
咱说话，得先看三样——看人，看时，看地。周总理在印度开记者会，面对一堆要发难的记者，先不说硬话，反倒说“我愿意承受你们的火气，因为我是你们的朋友”，先稳住了场面，再慢慢讲道理，最后连对手都佩服。对着闷葫芦你偏要唠嗑，那是找不痛快；人家正心烦你偏说风凉话，那是戳心窝子；大庭广众你偏揭人短，那是没规矩。这可不是笨，是没揣透人心的道理。外祖母说“一句伤言六月寒”，就是怕你不懂这个——良言一句能暖三冬，恶语半句能凉透人心，话出口前，得先在心里过三遍；做人做事前，也得先低下头听听别人的劝，这才是真聪明。
老话讲，“有饭送给饥人，有话送给知人”。啥叫知人？就是能跟你同频的人。周总理跟国民党谈判，该让步时不逞强，陕甘宁边区改名、军队编序号都能谈，但要放弃信仰、交出军权，绝不含糊，一句话顶得住千军万马。你跟种地的老把式聊诗文，他听不懂；你跟老秀才聊咋侍弄庄稼，他不爱听。话不投机，多说一句都是多余。外祖母说“井淘三遍吃甜水”，淘井是淘去淤泥，做人是淘去傲气。多琢磨琢磨对方的心思，多掂量掂量话里的轻重，多听几句旁人的指教，说出来的话才像甜水，润人也润己；活出来的人，才踏实，才敞亮。
逢人只说三分话，那三分是试探，是体谅，也是智慧。对着交心的人，这三分话一出口，他自然懂你没说的那七分；对着不熟的人，这三分话留着余地，也免了是非。周总理处理汤里的“万字纹”，人家误以为是法西斯标志，他不慌不忙解释是福寿图案，还笑着说“一起吃掉法西斯”，既化解了尴尬，又拉近距离，这就是说话的心理学——懂对方的顾虑，找得到台阶。
说话听音，锣鼓听声，看人下菜碟不是势利，是通透。恰到好处的话，暖人；恰如其分的分寸，养心。咱不老河畔的人，过日子不求舌灿莲花，只求一句“心安”。周总理的智慧告诉咱，说话的最高境界，从来不是说得有多漂亮，而是逻辑要清、分寸要准、心里要装着别人。外祖母说“行下的春风落下的秋雨”，更是把这道理说透了——你说出去的良言，是撒出去的春风；你低下头学来的本事，是埋下的种子；来日总会换来淅淅沥沥的秋雨，滋润的是自己的路。
2026年1月6号写于徐州
【作者简介】周宪龙，笔名 点亮，哈尔滨市人，中国诗歌会黑龙江分会常务副会长，哈尔滨市老艺术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曲艺家协会会员，哈尔滨市作家协会会员。哈尔滨市党史研究会会员，哈尔滨市延安精神研究会会员，理事。《中国•当代作家联盟》文学平台签约作家。著有长篇小说《不老河畔人家》一部，诗集《太阳岛抒怀》一部。诗歌代表作《汉字里的诗行》《大地的风歌》《星火越万川》——长征之歌，《四渡赤水》等。作品散见于《黑龙江日报》《哈尔滨日报》《林城晚报》《伊春日报》《黑龙江人大法治文苑》《哈尔滨市党史研究会书刊》报刊杂志和网络文学平台等，发表文章数百篇，并多次获奖。
【朗诵者简介】翔龙：本名黄晓军，一位来自北大荒的朗读者，喜欢给文字插上声音的翅膀。黑龙江省肇东市朗诵协会会员。曾在《朗诵艺术杂志网刊》《北大荒夜读》《在场文学平台》《浓情黑土地》《霞满天》《三阳声像》《十四道街》《兵团战友》等多家平台发表朗诵作品近200篇。2022年7月荣获黑龙江省第五届农民文化艺术节故事大赛一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