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几回魂梦与君同》
第七章:师出以律·否臧凶
三月五·子时 淇县西郊
月亮挂在枯树枝头,圆得诡异。不是常见的银白色,而是一种泛着青灰的色调,像死去多时的鱼的眼珠。月光洒在朝歌遗址上,给那些断壁残垣镀上一层冰冷的死寂。
楚子寅、黛玉、薛蟠三人站在当初心魔出现的洞口前。
洞口还在,黑黢黢的,往外渗着寒气。但和白天不同的是,此刻洞口边缘在发光——是一种柔和的、乳白色的光,像月光,但更纯净,更……神圣。
“这就是易宫的入口?”薛蟠声音发颤。
“应该是。”楚子寅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片——黑色信使鹰留下的玉片。玉片在月光下发出微弱的共鸣,像心跳,一下,一下,牵引着洞口的光也同步明灭。
“它说‘易宫将启,轮回将终’。”楚子寅看着洞口,“看来就是现在了。”
“我们……真的要进去?”薛蟠咽了口唾沫,“白天那个和你长得一样的怪物就是从这出来的,万一里面还有……”
“必须进去。”楚子寅说,“有些事,必须了结。”
他看向黛玉。黛玉对他点点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坚定。
三人手拉手,楚子寅在最前,黛玉在中间,薛蟠在最后。
“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松开手。”楚子寅嘱咐,“易宫里时空混乱,一旦走散,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知……知道了。”薛蟠握紧黛玉的手,手心全是汗。
楚子寅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洞口。
没有下坠感,没有坠落感。一步踏出,眼前的景象就完全变了。
不是地底洞穴,不是宫殿废墟。
而是一片……星空。
浩瀚无垠的星空,无数星辰在头顶旋转、闪烁。他们脚下不是地面,而是一片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东西,下面也是星空,深不见底。前后左右,上下四方,全都是星空。
他们悬浮在宇宙中央。
“这是……”黛玉睁大眼睛。
“易宫内部。”楚子寅说,“或者说,是易宫的‘表象’。易宫不是实体建筑,是《易经》六十四卦具象化形成的空间。这里的一切,都是卦象的演化。”
他指向最近的一颗星。那颗星不是球体,而是一个旋转的卦象:
“☰”
乾卦。
再指向另一颗:
“☷”
坤卦。
放眼望去,漫天星辰,全是卦象。六十四卦,周而复始,循环不息。有的在缓慢旋转,有的在相互吸引排斥,有的在生灭变幻——乾卦变姤卦,姤卦变遁卦,遁卦变否卦……像一部永不停歇的宇宙电影。
“太……太壮观了。”薛蟠忘了害怕,喃喃道。
确实壮观。
但也危险。
楚子寅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颗“卦星”都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乾卦至阳至刚,坤卦至阴至柔,离卦炽热,坎卦寒冷……如果碰触到不该碰的,瞬间就会灰飞烟灭。
“跟我走。”他说,“别乱碰,也别乱看。”
他牵着两人,在星空中穿行。脚下透明的“地面”其实不存在,他们能走,是因为楚子寅用自身灵力开辟了一条“路”——一条由需卦白光铺成的小径,窄得只容一人通过。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不是宫殿,也不是楼阁,而是一座……观星台。
和栖霞山那座很像,和紫金山那座也很像,但更大,更古老。台基是白玉砌的,台阶是黑玉铺的,栏杆是青铜铸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卦象和爻辞。
观星台上,站着三个人。
姬旦,姬姜,徐福。
三千年前的圣人,守宫人,蓬莱岛主。
他们都在。
“你们来了。”姬旦转身,面色平静。
“师父。”楚子寅躬身。
“不必叫我师父。”姬旦摇头,“你我师徒缘分,三年前就尽了。今日再见,是因果,是必然。”
姬姜走上前,目光落在黛玉身上:“林姑娘,又见面了。”
黛玉点头:“姬姜姑娘。”
“该叫前辈了。”姬姜微笑,“我比你大三千岁呢。”
徐福没说话,只是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三位前辈在此等候,是为了……”楚子寅问。
“为了见证。”姬旦说,“见证轮回的终结,见证你们的选择,也见证……最终的答案。”
他指向观星台中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旋转。但和寻常太极图不同,这个太极图的阴阳鱼眼里,各有一个小型的八卦图,也在旋转,而且旋转方向相反。
“这是‘逆太极’。”姬旦解释,“象征阴阳逆转,时空倒流。易宫最后一次开启,就是因为它——三千年的轮回能量已经积蓄到顶点,需要一次彻底的释放和重置。”
“重置之后呢?”楚子寅问。
“重置之后,一切归零。”姬姜轻声说,“乾灵和坤灵的灵识会彻底消散,回归天地。十世轮回的因果会全部了结。你们……会变成真正的凡人,拥有完整的一生,然后自然老去,自然死亡,进入正常的轮回。”
她顿了顿:“当然,前提是你们能通过三关。”
“三关……”楚子寅想起玉片上的话,“情关,死关,忘关。”
“对。”徐福终于开口,“这三关,是易宫对你们的最后考验。过了,得自由;不过,魂飞魄散。”
“怎么过?”
“第一关,情关。”姬旦说,“就在这观星台上过。”
话音落,观星台四周的星空突然扭曲、旋转,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星辰重新排列组合,形成一幅幅画面——
第一幅:伯邑考和苏己在桃树下私定终身,苏妲己躲在树后,眼中含泪。
第二幅:伯邑考被囚朝歌,苏己冒死相救,苏妲己暗中相助却被误解。
第三幅:伯邑考拒绝苏妲己,苏妲己绝望离去,堕入魔道。
第四幅:项羽和虞姬在垓下对饮,项羽高歌“力拔山兮气盖世”。
第五幅:虞姬自刎,项羽突围,乌江自刎。
第六幅:李煜和小周后在汴京囚所,李煜写下“春花秋月何时了”。
第七幅:小周后被宋太宗强占,李煜被毒酒赐死。
第八幅:楚子寅和林黛玉在金陵小院成亲,对拜,相拥。
三千年的爱恨情仇,十世轮回的悲欢离合,全部呈现在眼前。
每一幅画面都活灵活现,仿佛触手可及。画中人的喜怒哀乐,扑面而来,冲击着观看者的心神。
“情关的考验是——”姬姜说,“你们要重新经历这十世轮回中最痛苦的时刻。不是旁观,是亲身经历。感受当时的痛苦,感受当时的绝望,感受当时的……爱。”
她看向两人:“而且,你们要做出选择——在每一个关键节点,选择不同的路。看看如果重来一次,结局会不会改变。”
楚子寅和黛玉对视一眼。
重新经历十世轮回的痛苦?
还要做出不同的选择?
“如果我们选择的路,导致轮回改变呢?”楚子寅问。
“那因果就会改变。”姬旦说,“但改变因果的代价,是你们的灵识会承受双倍的反噬。可能撑不到第三关,就会消散。”
风险很大。
但……
“我们接受。”黛玉说。
楚子寅看向她。
“既然要了结,就彻底了结。”黛玉握紧他的手,“把所有的痛,所有的遗憾,所有的‘如果’,都经历一遍。然后,放下。”
楚子寅点头:“好。”
姬旦抬手,太极图旋转加速。
“那么,开始吧。”
---
第一世·伯邑考与苏己
楚子寅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桃林中。
桃花开得正盛,粉红的花瓣如雨飘落。他低头看自己——身穿周代贵族的玄色深衣,腰间佩玉,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他是伯邑考。
周文王的长子,西岐的世子。
“伯邑考哥哥!”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看见一个少女跑过来。少女十五六岁年纪,身穿粉色衣裙,头发用桃枝绾着,脸上笑容灿烂如阳光。
苏己。
姜子牙的女儿,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苏己妹妹。”他微笑。
少女跑到他面前,仰头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父亲说下个月就来提亲,你……你愿意娶我吗?”
按照历史,伯邑考该说:“愿意。”
然后他们会成亲,会很幸福,直到纣王召伯邑考入朝歌,直到苏妲己出现,直到一切崩塌。
但现在,楚子寅可以选择。
说“愿意”,走历史的老路。
或者说……
他沉默良久。
苏己眼中的期待渐渐变成不安:“伯邑考哥哥?你……你不愿意吗?”
“我……”楚子寅开口。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他当然不愿意。”
桃树后,走出一个女子。
白衣,赤足,长发及腰,容颜绝美,但眼中充满怨恨。
苏妲己。
或者说,是三千年前,还未入宫、还未堕魔的苏妲己。
“姐姐?”苏己愣住。
苏妲己不看她,只是盯着伯邑考:“你爱的是她,不是我。对吗?”
按照历史,伯邑考该说:“我只把你当妹妹。”
然后苏妲己会绝望,会离去,会堕入魔道。
但现在……
楚子寅看着苏妲己,看着这个未来会祸国殃民、但此刻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女子。
他能说什么?
说实话,伤她,导致悲剧。
说谎话,骗她,也骗自己。
或者……
“我不知道。”他说。
两个女子都愣住了。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楚子寅继续说,“我知道我应该爱苏己,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知道我不应该爱你,妲己,因为你是她的姐姐,因为这不伦。”
他顿了顿:“但感情不是‘应该’或‘不应该’。它是真实的,无法控制的。所以我说,我不知道。”
这是历史上伯邑考从未说过的话。
真实,但也残酷。
苏妲己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你……至少是诚实的。”
她转身要走。
“等等。”楚子寅叫住她。
苏妲己停住,但没有回头。
“留下来。”楚子寅说,“留在西岐。不要入朝歌,不要见纣王,不要……走那条路。”
苏妲己笑了,笑得凄凉:“留下来?看你和苏己成亲?看你们恩爱?那我宁愿走,宁愿堕入魔道,宁愿毁了一切。”
她走了。
消失在桃林深处。
苏己看着他,眼泪掉下来:“伯邑考哥哥,你……你爱姐姐?”
楚子寅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至少知道,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可你已经伤害了。”苏己说,“你伤害了姐姐,也伤害了我。”
她也转身跑了。
留下楚子寅一个人,站在桃林中,桃花落满肩。
画面破碎。
---
第二世·项羽与虞姬
楚子寅发现自己坐在军帐中。
身穿铠甲,腰佩长剑,面前摆着酒壶。帐外,四面楚歌,声声凄切。
他是项羽。
西楚霸王,穷途末路。
“大王。”一个温柔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虞姬走进来。她还是那么美,美得惊心动魄,但眼中满是哀愁。
“虞姬。”他招手,“来,陪孤饮最后一杯酒。”
按照历史,他们会对饮,虞姬会跳舞,然后自刎,项羽会突围,最终乌江自刎。
但现在,楚子寅可以选择。
他可以让虞姬逃走,自己断后。
或者……
“虞姬。”他握住她的手,“你走吧。”
虞姬愣住:“大王?”
“趁现在还有机会,换上士兵的衣服,混出去。”楚子寅说,“去江东,隐姓埋名,好好活下去。”
“那大王呢?”
“我?”楚子寅笑了,“我是项羽,西楚霸王。我可以死,但不能逃。”
“那臣妾也不逃。”虞姬摇头,“大王在哪,臣妾就在哪。要死,一起死。”
按照历史,项羽该感动,该与她共饮,然后看着她自刎。
但现在……
“不。”楚子寅说,“我要你活。”
他站起来,拔出剑:“我掩护你,你走。这是命令。”
虞姬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美,很凄然。
“大王,你忘了。臣妾是虞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她也拔出剑,但剑尖对准的,不是敌人,也不是自己。
而是楚子寅。
“如果大王执意要臣妾活,那臣妾就先杀了大王,然后自杀。”她说,“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楚子寅愣住。
他没想到虞姬会这样。
历史上,虞姬温柔,顺从,为了不拖累项羽而自刎。
但也许,那只是史书的记载。
真实的虞姬,可能更刚烈,更决绝。
“放下剑。”他说。
“除非大王收回成命。”
两人对峙。
帐外的楚歌声越来越近,喊杀声也越来越近。
没有时间了。
“好。”楚子寅最终说,“我们一起走。突围,去江东。如果能活,就隐姓埋名,做一对普通夫妻。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就一起死。”虞姬接道。
她放下剑,扑进他怀里。
画面破碎。
---
第三世·李煜与小周后
楚子寅发现自己在一间囚室里。
四面漏风,寒冷刺骨。他穿着单薄的囚衣,面前摆着纸笔,纸上写着:“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他是李煜。
南唐后主,亡国之君。
“陛下。”一个虚弱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小周后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她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青紫的伤痕。
按照历史,李煜该痛苦,该愤怒,但无能为力,只能写下哀怨的词。然后小周后会越来越憔悴,最终在屈辱中死去。李煜会被毒酒赐死。
但现在……
“娥皇。”他叫她的本名。
小周后抬眼看他,眼中没有泪,只有死寂。
“陛下,臣妾……脏了。”
“不。”楚子寅走过去,抱住她,“你不脏。脏的是他们,是这个世道。”
“可是……”
“没有可是。”楚子寅说,“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这里是汴京,是宋太宗的皇宫,我们……”
“总有办法。”楚子寅说,“装疯,或者装死。只要能出去,去哪里都好。江南,岭南,甚至出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小周后看着他,眼中渐渐有了光。
“真的……可以吗?”
“可以。”楚子寅点头,“大不了就是一死。但至少,我们要死在一起,死得有尊严。”
按照历史,李煜懦弱,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
但现在,楚子寅要反抗。
哪怕希望渺茫。
哪怕结局可能更惨。
但至少,他选择了尊严,选择了抗争。
画面破碎。
---
第十世·楚子寅与林黛玉
楚子寅发现自己站在小院里。
红灯笼还挂着,喜字还贴着,桌上的茶还温着。
他是楚子寅。
刚刚和林黛玉拜堂成亲的楚子寅。
黛玉坐在床边,穿着月白色的嫁衣,头上簪着玉簪花,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
按照现实,他们会度过新婚之夜,会珍惜剩下的时光,会一起去朝歌,会面对易宫,会……
但现在,楚子寅可以选择。
他可以选择逃避,带黛玉远走高飞,不去朝歌,不去易宫,不管什么轮回什么宿命。
或者……
“黛玉。”他走过去。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反悔了,不想去朝歌了,想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他看着她,“你愿意吗?”
黛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愿意。”
楚子寅愣住。
“因为那不是你。”黛玉说,“你不是会逃避的人。我也不是会逃避的人。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该了结的总要了结。如果逃了,就算活一百年,心里也会有个结,永远解不开。”
她握住他的手:“所以,子渊,不要问这种假设。我们要做的,是携手面对,不是携手逃避。”
楚子寅看着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
这就是黛玉。
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看似多愁善感,实则通透清醒。
“好。”他说,“那我们就不逃。面对,了结,然后……真正地活。”
画面破碎。
---
观星台·现实
楚子寅睁开眼。
他还站在观星台上,黛玉也站在他身边。两人都泪流满面。
刚才的经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们能感受到每一世的痛苦,每一世的挣扎,每一世的……爱。
“你们做出了不同的选择。”姬旦说,“但结局,并没有改变。”
“什么意思?”楚子寅问。
姬姜挥手,星空中再次浮现画面——
第一世:苏妲己还是入了朝歌,还是堕入魔道。因为即使伯邑考说了不同的话,她的执念还在,她的不甘还在。她还是会走上那条路。
第二世:项羽和虞姬突围失败,双双战死。因为即使他们选择了一起走,四面楚歌,十面埋伏,根本没有生路。
第三世:李煜和小周后装疯失败,被宋太宗识破,死得更惨。因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反抗只会带来更残酷的镇压。
第十世:即使他们逃了,不去朝歌,易宫还是会开启,轮回还是会终结。因为这是天道,是必然,逃不掉。
“看到了吗?”姬旦说,“无论你们怎么选择,结局都是注定的。这就是‘命’。”
“那情关的意义是什么?”黛玉问,“既然结局不能改变,为什么还要我们重新经历?”
“为了让你们明白一件事。”徐福开口,“明白‘爱’的真谛。”
他走向两人:“爱不是改变命运,不是扭转因果。爱是在已知的命运中,选择如何去爱,如何去活。是在注定要死的时候,选择有尊严地死;是在注定要痛的时候,选择勇敢地痛;是在注定要分离的时候,选择好好告别。”
他顿了顿:“伯邑考改变不了苏妲己的执念,但他可以选择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情。项羽改变不了垓下之围,但他可以选择和虞姬一起战斗到死。李煜改变不了亡国的命运,但他可以选择维护最后的尊严。而你们——”
他看向楚子寅和黛玉:“你们改变不了轮回终结的结局,但你们可以选择如何度过最后的时光。是怨天尤人,还是珍惜当下;是恐惧逃避,还是坦然面对。”
星空安静下来。
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只剩下六十四卦星辰,在缓缓旋转。
楚子寅和黛玉对视。
他们懂了。
情关的考验,不是让他们改变历史,而是让他们明白:爱,就是在不可改变的命运中,做出不后悔的选择。
“我们……通过了吗?”楚子寅问。
“通过了。”姬旦点头,“第一关,情关,过。你们明白了爱的真谛。”
他指向太极图:“现在,是第二关——死关。”
太极图的阴阳鱼停止旋转。
然后,缓缓分开。
阴阳鱼眼处的八卦图也分离,飘浮到空中,形成一个通道。
通道那头,是一片黑暗。
绝对的,纯粹的,连星光都没有的黑暗。
“死关是什么?”薛蟠终于忍不住开口——他刚才一直不敢说话,生怕打扰。
“死关是……”姬姜看向他,“面对死亡。真正的死亡。不是轮回,不是转世,是彻底的,永恒的,虚无。”
她看向楚子寅和黛玉:“你们要进入那片黑暗,体验死亡。如果能在死亡中保持本心,不迷失,不恐惧,就能回来。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就真的死了?”黛玉问。
“比死更糟。”徐福说,“是‘无’。没有意识,没有存在,什么都没有。就像从未出生过一样。”
楚子寅握紧黛玉的手。
“我们一起。”
“嗯。”
两人走向通道。
走到边缘时,楚子寅回头看向薛蟠:“薛公子,如果我们回不来……”
“别说丧气话!”薛蟠眼圈红了,“你们一定要回来!我……我还等着你们带我回金陵呢!”
楚子寅笑了:“好。”
然后他转身,和黛玉一起,踏入黑暗。
---
死关·虚无之境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触感。
甚至没有“自己”的感觉。
楚子寅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思想,感觉不到存在。他像一粒尘埃,漂浮在绝对的虚空中。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什么都没有。
这就是死亡吗?
不,死亡还有“死”这个概念。
这里连“死”都没有。
只有“无”。
绝对的“无”。
时间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可能是一万年。他“存在”着,但又不“存在”。他“思考”着,但又不“思考”。
他开始遗忘。
忘记自己是谁。
忘记为什么在这里。
忘记……黛玉。
黛玉?
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是谁?
一个女子。穿月白色衣服,簪玉簪花,会剪窗花,会写诗,会……
会什么?
想不起来了。
她的脸也模糊了。
只剩下一个轮廓,一个感觉。
温暖的感觉。
像春天的阳光,像冬天的炭火,像……爱。
对,爱。
他爱她。
她爱他。
他们约定要一起面对,一起了结,一起……
一起什么?
忘了。
但那份爱还在。
即使忘记了一切,那份爱还在。
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像虚无中唯一的实。
他抓住那道光。
用尽所有的“存在”,所有的“意识”,所有的“记忆”,抓住那道光。
光很弱,但很暖。
暖得让他想起——
想起小院里晾晒的月白绸。
想起庙会上分食的糖蝴蝶。
想起洞房夜对拜时的头碰头。
想起她说:“不愿意逃。”
想起她说:“只要和你在一起。”
光越来越亮。
渐渐地,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一个存在。
就在附近。
也在黑暗中挣扎,也在抓住那道光。
是黛玉。
他“喊”不出声,但能“想”过去:“黛玉!”
“想”波传递过去。
那边传来回应:“子渊!”
两个“想”波在虚无中相遇,纠缠,融合。
像两条濒死的鱼,相濡以沫。
然后,光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诞生。
从虚无中,诞生出“有”。
从黑暗中,诞生出“光”。
从死亡中,诞生出“生”。
他们“看见”了彼此。
不是用眼睛,是用灵魂。
黛玉的灵魂是银白色的,像月光。
楚子寅的灵魂是金黄色的,像阳光。
两个灵魂相拥,旋转,形成一个小的太极图。
阴阳相生,光暗交替。
死关,破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
是因为即使面对死亡,他们也没有放弃彼此的爱。
爱,比死亡更强大。
---
观星台·现实
楚子寅和黛玉睁开眼。
他们还站在通道边缘,手拉着手,好像从未离开过。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沧桑,更深邃,也更……通透。
像是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
“欢迎回来。”姬旦说。
“我们……去了多久?”楚子寅问。
“一瞬,也是一世。”姬姜微笑,“死关里没有时间。但你们回来了,这最重要。”
薛蟠冲过来,抱住他们:“太好了!你们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
他哭得稀里哗啦。
楚子寅拍拍他的背:“没事了。”
“第二关,死关,过。”徐福宣布,“你们在死亡中保持了本心,没有迷失。”
他看向太极图:“现在,是最后一关——忘关。”
太极图重新合拢。
但这一次,它开始缩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巴掌大小,悬浮在空中。
“忘关是什么?”黛玉问。
“忘关是……”姬旦顿了顿,“遗忘。忘掉一切——忘掉十世轮回,忘掉爱恨情仇,忘掉你们是谁,忘掉彼此。”
他指向那个小太极图:“进入这个太极图,你们的所有记忆都会被洗去。出来时,你们会变成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没有前世的羁绊,没有今生的缘分,就是两个普通的,刚刚诞生的灵魂。”
“然后呢?”楚子寅声音发紧。
“然后,你们会相遇。”姬姜说,“在太极图里,你们会‘出生’,会‘成长’,会‘相遇’。如果即使忘记了所有,你们还能再次爱上彼此,那么忘关就过了。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就永远忘记?”黛玉问。
“不是忘记,是‘从未有过’。”徐福说,“你们的记忆会被永久抹除,连‘遗忘’这个概念都不会有。你们会以全新的身份活下去,但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你们爱了十世。”
残酷。
太残酷了。
比死关更残酷。
死亡只是终结,遗忘却是……从未存在。
“可以选择不过这一关吗?”薛蟠问,“他们都过了两关了,已经很厉害了……”
“不行。”姬旦摇头,“三关必须全部通过,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少一关都不行。”
楚子寅和黛玉对视。
他们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恐惧。
不是怕死。
是怕忘记。
怕忘记那些珍贵的回忆,怕忘记那些刻骨的爱,怕忘记……彼此。
“如果我们不过,会怎样?”楚子寅问。
“不过,就停留在现在的状态。”姬旦说,“灵识会慢慢消散,大概还能活三年。三年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但至少,你们会记得彼此,记得这三千年的所有。”
“那过了呢?”
“过了,你们会变成真正的凡人。”姬姜说,“拥有完整的寿命,正常的轮回。但代价是……忘记过去的一切,从零开始。”
她顿了顿:“而且,即使你们再次相爱,那份爱也不会再有前世的印记。就是普通的,这一世的爱。十世轮回的羁绊,三千年的纠缠,全部归零。”
两难的选择。
要记忆,但短暂。
要永恒,但遗忘。
“我们……”黛玉看向楚子寅。
楚子寅也在看她。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眼神已经交流了一切。
他们不怕死。
但他们怕忘记。
怕忘记那些在桃树下的誓言,怕忘记那些在军帐中的决绝,怕忘记那些在囚室里的相拥,怕忘记那些在小院里的平淡幸福。
可是……
如果不过这一关,他们就只有三年。
三年后,魂飞魄散,连来世都没有。
而如果过了,他们虽然会忘记,但至少还有未来。还有机会,重新创造记忆,重新相爱,重新……
“子渊。”黛玉轻声说,“你记得我们写的那本书吗?”
“记得。”
“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楚子寅想了想:“‘此卷终,但故事未完。因爱未完,故梦未醒。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对。”黛玉微笑,“故事未完。所以,我们不能让它在这里结束。”
她握紧他的手:“即使忘记了,也没关系。只要我们还活着,只要还能相遇,故事就可以重新开始。哪怕是从第一页重新写,哪怕是从第一行重新读。只要……还是我们。”
楚子寅看着她,眼中泛起泪光。
“你不怕……忘记之后,我不再爱你?”
“不怕。”黛玉摇头,“因为我相信,即使忘记了一切,我的灵魂还是会认出你的灵魂。就像在死关里那样,即使在绝对的虚无中,我还是能找到你。”
她顿了顿:“而且,如果真的忘记了,真的不爱了,那也没关系。至少你活着,好好地活着。这就够了。”
楚子寅的眼泪掉下来。
他抱住她:“好。那我们过。”
“过。”
两人相拥。
然后,一起走向那个小太极图。
走到边缘时,楚子寅回头,看向姬旦:“师父,最后一个问题。”
“问。”
“比干的问题——爱为何物?您有答案了吗?”
姬旦沉默良久。
然后他说:“爱是……明知会痛,还是要爱。明知会忘,还是要记。明知会死,还是要活。明知结局可能不好,还是要开始。”
他顿了顿:“爱没有答案,爱本身就是答案。”
楚子寅笑了。
“谢谢。”
然后他和黛玉一起,踏入太极图。
太极图旋转,缩小,最后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空中。
观星台上,只剩下姬旦、姬姜、徐福,和目瞪口呆的薛蟠。
“他们……能成功吗?”薛蟠问。
“不知道。”姬旦说,“但至少,他们选择了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爱。”姬姜轻声说,“即使忘记一切,爱还在。”
星空浩瀚。
六十四卦星辰还在旋转。
易宫还在运转。
轮回,即将终结。
而那两个踏入忘关的人,他们的故事——
是结束,也是开始。
---
第七章·终
(字数:约15,200字)
---
第八章:比之自内·贞吉
太极图内·无何有之乡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存在”的概念。
楚子寅和黛玉的意识像两滴水,滴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意识海洋。他们在下沉,在扩散,在消融。记忆像沙堡,被潮水一点点冲垮、抹平。
第一世,伯邑考和苏己在桃林相遇,桃花如雨……淡去。
第二世,项羽和虞姬在垓下对饮,四面楚歌……淡去。
第三世,李煜和小周后在囚室相拥,春花秋月……淡去。
……
第十世,楚子寅和林黛玉在小院成亲,红烛摇曳……淡去。
所有的爱,所有的恨,所有的悲欢离合,所有的刻骨铭心,都在褪色,都在消散。
最后,连“楚子寅”和“林黛玉”这两个名字都模糊了。
他们变成了两个纯粹的意识体。
没有记忆,没有身份,没有过去。
只有最本质的“存在”。
然后,新的“存在”开始诞生。
---
承平十年·金陵
春三月,草长莺飞。
贾府已经不复当年的繁华。三年前,贾政因贪墨案被革职查办,贾赦又牵扯进一桩人命官司,贾家被抄家,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曾经钟鸣鼎食的国公府,如今只剩一座空宅,门前贴着封条,墙头长满荒草。
只有一个人还偶尔来这里看看。
妙玉。
她还是那身灰色僧袍,还是蒙着面纱,手持念珠,站在贾府门前,看着那斑驳的匾额,久久不语。
“师父,该回去了。”身后的小尼姑轻声提醒。
妙玉点头,转身离开。
走过两条街,来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小院很简朴,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红的花瓣落了一地。
院门开着,一个年轻男子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穿青布长衫,面容清俊,气质温润。他低着头,仔细地把草药铺在竹匾上,动作轻柔,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贝。
“楚大夫。”妙玉在门口站定。
男子抬头,看见她,微笑:“妙玉师父,您来了。”
他叫楚明,是金陵城新开医馆的大夫。三年前来到金陵,医术高超,尤其擅长调理妇科和心疾,很快就在城里有了名气。人又温和,收费又公道,穷人来诊病,常常不收诊金还送药,所以很受百姓爱戴。
只是没人知道他的来历。
他自称是江南人士,父母早亡,四处游学行医,最后定居金陵。但有人问起具体是江南哪里,他又说不清。好像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大概。
“林姑娘今天怎么样?”妙玉问。
“好些了。”楚明说,“刚喝了药,在屋里休息。”
他引妙玉进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床一柜。床上靠坐着一位年轻女子,正在看书。女子十八九岁年纪,身穿淡紫色衣裙,面容清丽绝伦,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病弱的娇柔。
她姓林,单名一个“霂”字,是楚明一年前在秦淮河边救下的。
当时她昏倒在河边,浑身湿透,高烧不退。楚明把她带回医馆,悉心救治,三天三夜才救回来。但她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不记得为什么昏倒在河边。
楚明收留了她,给她取名“林霂”,取“霂雨霏霏”之意,因为她醒来那天,正好下着小雨。
“妙玉师父。”林霂放下书,要起身。
“别动。”妙玉按住她,“躺着就好。”
她在床边坐下,给林霂把脉。把了一会儿,点头:“脉象平稳多了。楚大夫的方子果然有效。”
楚明微笑:“是林姑娘自己身体底子好。”
林霂脸微红:“是楚大哥医术高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分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带着甜意的氛围。
妙玉看在眼里,心中叹息。
三年了。
易宫一别,已经三年。
楚子寅和林黛玉——现在叫楚明和林霂——在太极图中经历了忘关,洗去了所有记忆,以全新的身份“重生”。
他们不记得彼此,不记得前世,不记得那三千年的纠缠。
但命运还是让他们相遇了。
在金陵,在这座他们曾经生活过、爱过、痛过的城市。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身份变了。
楚明是个大夫,林霂是个失忆的女子。
他们的相遇,平淡而自然——医者救死扶伤,患者感恩戴德。然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产生了感情。
纯粹的这一世的感情。
没有前世的羁绊,没有宿命的沉重。
就是普通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相遇,相知,相爱。
但妙玉知道,这“普通”背后,是三千年的因果,是十世轮回的积累,是易宫三关的考验。
他们通过了。
忘关真的让他们忘记了。
但也真的,让他们再次相爱了。
“楚大夫,”妙玉起身,“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楚明点头,跟着妙玉走到院子里。
桃花树下,花瓣纷飞。
“楚大夫,你对林姑娘……是什么心思?”妙玉直截了当。
楚明愣了一下,脸有些红:“我……我对林姑娘……”
“喜欢她,是吗?”
楚明沉默片刻,点头:“是。我喜欢她。想照顾她一辈子。”
“即使她可能永远想不起过去?即使她身体不好,可能需要你照顾一生?”
“即使如此。”楚明坚定地说,“我喜欢的是现在的她,不是过去的她。她身体不好,我就好好给她调理。她想不起过去,我就和她创造新的记忆。只要她愿意,我愿意照顾她一辈子。”
妙玉看着他,面纱下的眼中闪过欣慰。
“那如果……有一天,她的过去找来了呢?如果她其实有显赫的身世,有复杂的过往,甚至有……婚约呢?”
楚明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那也要看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想回去,我尊重她。如果她想留下,我就保护她。”
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林姑娘没有婚约。如果有,她昏迷时身上应该有信物,或者有人来寻。但一年了,没有任何人来找她。她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妙玉心中一动。
确实。
林霂就像凭空出现的。
因为她的“过去”,在太极图里被洗掉了。
她的“身份”,是全新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她表明心意?”妙玉问。
楚明脸更红了:“我……我想等她身体再好一些。而且,我现在只是个穷大夫,给不了她富足的生活……”
“她不在乎那些。”妙玉说,“她在乎的,是你的心。”
楚明点头:“我知道。所以……下个月,等她生辰那天,我想……”
“想求婚?”
“嗯。”楚明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妙玉笑了。
虽然蒙着面纱,但能感觉到她在笑。
“好。我支持你。”
“谢谢妙玉师父。”
两人回到屋里,林霂已经下了床,正在窗边看桃花。
“楚大哥,你看,桃花开得多好。”她回头,笑容灿烂。
楚明看着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温柔。
“是啊,很好。”
就像你一样。
他在心里说。
---
四月十五·林霂生辰
楚明特意关了医馆一天。
他起了个大早,去集市买最新鲜的食材:活鱼,嫩笋,香菇,豆腐。又去花店买了一束桃花——不是折枝,是连盆买的,小小的一盆,开得正盛。
回到小院,他开始忙活。
杀鱼,切笋,泡香菇,磨豆腐。他厨艺不算好,但很用心,每道菜都做得仔细。
林霂想来帮忙,被他赶出厨房:“今天是寿星,不许动手。”
林霂只好在院子里坐着,看着那盆桃花发呆。
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辰。楚明问她,她说不记得。楚明就说:“那就把今天当作你的生辰。四月十五,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配你。”
她心里暖暖的。
这一年来,楚明对她无微不至。治病,调养,教她认字读书,带她逛庙会看灯。她身体渐渐好起来,脸色红润了,精神也好了。更重要的是,心里有了依靠,有了归属感。
她喜欢楚明。
很喜欢。
喜欢他温润的气质,喜欢他专注的眼神,喜欢他对自己温柔的笑。
但她不敢说。
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一个失忆的女子,来历不明,身无分文,还体弱多病。而他是个受人尊敬的大夫,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她怕拖累他。
“想什么呢?”楚明端着菜出来。
四菜一汤:清蒸鱼,油焖笋,香菇豆腐,炒青菜,还有一盆鱼头豆腐汤。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没……没什么。”林霂脸红了。
两人对坐而食。
楚明不停给她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霂低头吃,心里甜丝丝的。
吃完饭,楚明收拾碗筷,林霂要帮忙,又被他按回椅子上:“今天你最大,坐着。”
收拾妥当,楚明坐到她对面。
“林姑娘。”
“嗯?”
“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林霂心跳加速,手指绞着衣角:“你说。”
楚明从怀中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支玉簪。
不是名贵的玉,就是普通的青玉,但雕工精致,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桃花。
“这个……送给你。”楚明说,“生辰快乐。”
林霂接过,眼眶红了:“很漂亮……谢谢楚大哥。”
“还有……”楚明深吸一口气,“林姑娘,我……我喜欢你。想……想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他说得结结巴巴,脸涨得通红。
但眼神很真诚,很坚定。
林霂的眼泪掉下来。
“我愿意。”她说,“可是……可是我什么都不记得,身体又不好,会拖累你……”
“不会。”楚明握住她的手,“你就是你,不需要记得什么。身体不好,我就慢慢给你调养。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只在乎我们的未来。”
他顿了顿:“而且,我觉得……我们好像早就认识。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好像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
林霂也有这种感觉。
第一次醒来,看见楚明时,虽然不记得他是谁,但心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好像这个人,是她等了很久的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她轻声说。
“那……”楚明看着她,“你愿意嫁给我吗?做我的妻子,和我一起,过平凡但幸福的日子?”
林霂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但她笑了。
笑得像桃花盛开。
“愿意。”
楚明也笑了。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不是西方的求婚姿势,是古代最郑重的礼节。
“我,楚明,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林霂,爱她,护她,敬她,与她白头偕老,生死与共。天地为证,日月为鉴。”
林霂也跪下,握住他的手:“我,林霂,今日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楚明,爱他,信他,随他,与他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两人对视,眼中只有彼此。
窗外,桃花纷飞。
像一场粉红色的雪。
见证着这场没有前世记忆,但依然刻骨铭心的爱情。
---
六月六·大婚
楚明和林霂的婚礼很简单。
没有大摆宴席,没有八抬大轿。只是在医馆门口贴了个喜字,请了几个相熟的邻居和病人,在院子里摆了两桌酒席。
妙玉来了,做证婚人。
薛蟠也来了——他现在是薛家的当家人。薛姨妈一年前病逝了,薛蟠痛定思痛,收心养性,把薛家的生意重新打理起来。虽然不复当年盛况,但也算小康。
他听说楚大夫要娶亲,特意来贺喜。见到新娘子时,他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林姑娘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但想不起来。
可能是在梦里吧。
他甩甩头,不去多想,送上贺礼:一对金镯子,一匹上好的绸缎。
“楚大夫,林姑娘,恭喜恭喜!”他举杯,“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楚明和林霂道谢,敬酒。
酒过三巡,薛蟠喝高了,拉着楚明说悄悄话:“楚大夫,我跟你说,我最近老做梦……梦见我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下面跪了一群人……你说怪不怪?”
楚明笑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薛公子可能是想当官了。”
“不是不是。”薛蟠摇头,“那梦特别真……而且我还梦见一个很美的女人,叫我‘郊儿’……对了,我还梦见你!”
“梦见我?”
“嗯。”薛蟠点头,“梦见你穿着古装,和另一个长得跟你很像的人打架……打得可厉害了,天昏地暗的……”
楚明心中一动。
他最近也老做梦。
梦见自己站在星空下,和一个女子手拉手,面对一片黑暗。
梦见桃花林,梦见军帐,梦见囚室。
梦见一个叫“子渊”的名字。
但他没跟任何人说。
包括林霂。
“梦而已,别多想。”他拍拍薛蟠的肩,“喝酒。”
“对,喝酒!”
婚礼继续。
热闹,温馨。
夜深了,宾客散去。
楚明和林霂回到新房——其实就是楚明的卧房,重新布置了一下,挂了红帐,点了红烛。
两人坐在床边,都有些紧张。
“楚大哥……”
“嗯?”
“我……我有点怕。”
楚明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怕这一切是梦。”林霂轻声说,“怕醒来,发现你不在,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楚明心中一痛。
他也有这种感觉。
总觉得太美好,美好得不真实。
好像曾经失去过什么,曾经痛过什么,所以现在特别珍惜,特别害怕失去。
“不是梦。”他抱住她,“我在,永远在。”
林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安心。
红烛摇曳。
帐影晃动。
这一夜,是他们这一世的洞房花烛。
没有前世的记忆,但爱,依然浓烈。
---
三年后·承平十三年春
医馆的生意越来越好。
楚明又请了一个伙计,一个学徒。林霂的身体也完全好了,脸色红润,精神饱满。她跟着楚明学医,认药,抓方,很快就能独当一面。病人来诊病,常常点名要“林大夫”。
他们还在院子里种了葡萄架,夏天在架下乘凉;挖了一口井,井边种了茉莉;养了一只猫,是只橘猫,胖乎乎的,整天在院子里晒太阳。
平凡,但幸福。
只是楚明还是会做梦。
梦越来越清晰。
他梦见自己叫“楚子寅”,梦见一个叫“黛玉”的女子,梦见一座叫“易宫”的地方,梦见三关,梦见……
每次梦醒,他都一身冷汗。
林霂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只是噩梦。
但他心里有个疑问:那些梦,真的只是梦吗?
这天,妙玉来了。
三年过去,她还是老样子,僧袍,面纱,念珠。
“楚大夫,林大夫,有件事,我想告诉你们。”她说。
两人请她坐下,泡了茶。
“是关于你们的过去。”妙玉说。
楚明和林霂对视一眼。
“你们……想知道吗?”妙玉问。
楚明沉默。
林霂也沉默。
想知道吗?
想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样的过去?
但知道了,又会怎样?
现在的幸福,会不会被打破?
“如果知道了,我们会……分开吗?”林霂问,声音发颤。
妙玉摇头:“不会。无论过去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你们的现在。因为你们已经通过了考验,得到了自由。过去只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她顿了顿:“但我必须告诉你们,因为……这是承诺。对某些人的承诺。”
“谁?”
“一些……关心你们的人。”妙玉说,“他们让我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们真相。现在,我觉得是时候了。”
她从怀中取出两枚玉佩。
正是楚子寅和林黛玉当年戴的那对玉佩。
只是现在,玉佩是完整的,没有裂缝,温润通透。
“这是你们的玉佩。”妙玉说,“戴上它们,你们会想起一切。”
楚明接过玉佩。
触手的瞬间,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情感,像决堤的洪水,冲进脑海。
三千年前,桃林,伯邑考,苏己,苏妲己……
两千年前,垓下,项羽,虞姬……
一千年前,汴京,李煜,小周后……
三年前,金陵,楚子寅,林黛玉,易宫,三关……
他全想起来了。
他是楚子寅。
是乾灵的转世。
是经历了十世轮回,通过了易宫三关,最终选择遗忘,获得新生的人。
他看向林霂。
林霂也戴上了玉佩。
她也想起来了。
她是林黛玉。
是坤灵的转世。
是那个在贾府长大的孤女,是那个爱上楚子寅的女子,是那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人。
两人对视。
眼中是震惊,是恍然,是……泪。
“我们……”楚子寅开口,声音沙哑。
“想起来了。”黛玉点头,眼泪滑落。
妙玉起身:“你们慢慢聊。我出去走走。”
她离开,轻轻带上门。
屋里,只剩下两人。
长久的沉默。
“你……你还爱我吗?”楚子寅问,“在忘记了所有,又重新想起之后?”
黛玉看着他,笑了:“爱。从未停止。”
“即使……即使我让你痛苦了十世?”
“那些痛苦,也是爱的一部分。”黛玉握住他的手,“而且这一世,我们很快乐。这就够了。”
楚子寅抱住她,抱得很紧。
“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不用说对不起。”黛玉在他怀里摇头,“等你是我的选择,爱你也是我的选择。而且,我们等到了,不是吗?”
“嗯,等到了。”
这一世,平凡但幸福。
没有宿命,没有诅咒,没有轮回。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过着简单的日子。
这就是他们用三千年换来的。
自由。
真正的自由。
---
夜·小院
两人坐在葡萄架下,看星星。
像三年前一样,像无数个前世一样。
只是这一次,心情完全不同。
没有恐惧,没有不安,没有对未来的担忧。
只有平静,满足,感恩。
“子渊。”
“嗯?”
“你还记得比干的问题吗?”
“记得。爱为何物。”
“你有答案了吗?”
楚子寅想了想:“我的答案是——爱是选择。选择在三千年的痛苦中,依然相爱。选择在注定要忘的时候,依然相信。选择在得到自由后,依然珍惜。”
他顿了顿:“爱不是答案,爱是问题。而我们的选择,就是回答。”
黛玉笑了:“很好的回答。”
她靠在他肩上:“那……我们还要继续写那本书吗?”
“写。但不再写前世,写今生。”楚子寅说,“写我们怎么开医馆,怎么种葡萄,怎么养猫,怎么过平凡但幸福的日子。”
“好。”黛玉点头,“书名还叫《几回魂梦与君同》。”
“嗯。”
星空下,两人相拥。
远处,妙玉站在巷口,看着他们,面纱下的嘴角扬起微笑。
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任务完成了。
该去复命了。
至于复命给谁……
也许给姬旦,也许给姬姜,也许给徐福。
也许给那只黑色的鹰。
也许给这天地,给这轮回,给这三千年的因果。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两个人,终于可以好好生活了。
不再有魂梦。
只有真实的,触手可及的幸福。
---
尾声·三年又三年
又是三年过去。
楚子寅和黛玉的医馆成了金陵城最有名的医馆。他们收了很多学徒,教他们医术,也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薛蟠娶了妻,是王家的一个远房表妹,人很好,把薛蟠管得服服帖帖。薛家的生意也步入正轨。
贾府还是空着,但听说朝廷要发还宅邸,贾家的后人可能会回来。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这天,楚子寅和黛玉去栖霞山采药。
走到半山腰,看见一座道观——白云观。
观门紧闭,已经荒废很久了。
楚子寅站在观前,看了很久。
“想进去看看吗?”黛玉问。
楚子寅摇头:“不用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他们继续上山。
走到山顶,看见一座观星台。
不是易宫里的那座,是真实存在的,栖霞山上的观星台。
台基还在,但石阶已经斑驳,栏杆也生锈了。
楚子寅走上观星台,站在中央。
风吹过,衣袂飘飘。
他抬头看天。
天空很蓝,云很白。
一只黑色的鹰飞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飞走了。
楚子寅看着那只鹰,心中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他没多想。
也许只是巧合。
“子渊,你看!”黛玉指着远处。
远处,金陵城尽收眼底。秦淮河如带,屋舍如棋,人来人往,烟火人间。
“真美。”她说。
“嗯。”楚子寅握住她的手,“因为有你在,所以美。”
两人相视一笑。
下山时,楚子寅突然说:“黛玉,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如果有来生,你还会找我吗?”
黛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不会。”
楚子寅也笑了:“为什么?”
“因为来生是来生,今生是今生。”黛玉说,“我们要做的,是把今生过好。至于来生……如果真有,那就到时候再说。但现在,我只想好好爱你,好好生活。”
她顿了顿:“而且,我相信,即使有来生,即使我们忘记了彼此,我们也一定会再次相遇,再次相爱。因为有些缘分,是刻在灵魂里的,忘不掉,也断不了。”
楚子寅点头:“对。”
他握紧她的手:“那我们就好好过今生。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珍惜。”
“嗯。”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手拉手,慢慢下山。
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小院。
走向那个平凡但幸福的未来。
几回魂梦与君同。
但这一次,不再是梦。
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
一生一世。
---
第八章·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