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几回魂梦与君同》
序篇二:乾坤始奠·天地定位
未时三刻·贾府角门
黛玉领着楚子渊走的不是正门,也不是东角门,而是西边一扇几乎被藤蔓掩盖的小门。这门通向她住的潇湘馆,平日只有几个贴身丫鬟知道。
“老祖宗此刻在荣禧堂议事,”黛玉低声说,“我们先去我那里,等我让紫鹃去打探打探,再作打算。”
楚子渊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扫过门楣——那里刻着一个模糊的图腾,不是常见的蝙蝠、如意,而是一种奇怪的纹样:三条波浪线叠在三条直线之下。
“这是‘水地比’卦的卦象。”他脱口而出。
黛玉一怔:“公子懂《易》?”
“学过一点。”楚子渊伸手轻抚那些刻痕,“但寻常人家不会把卦象刻在门上,更不会用这种古篆刻法。这痕迹……至少有五百年了。”
“五百年?”黛玉蹙眉,“贾府建府不过百年。”
“那就更奇怪了。”
话音未落,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水绿比甲的丫鬟慌慌张张跑出来,差点撞进黛玉怀里。
“紫鹃?”黛玉扶住她,“怎么了?”
紫鹃脸色煞白,抓住黛玉的手:“姑娘快去看看……潇湘馆……潇湘馆的竹子……”
“竹子怎么了?”
“开花了!”
黛玉的手一颤。楚子渊感觉到她指尖冰凉。
湘妃竹开花,民间视为大凶之兆。竹本百年一花,花后即死。而潇湘馆的竹子,是黛玉进府那年贾母特意从洞庭湖移来的,象征她“潇湘妃子”的雅号,也是她在贾府的精神寄托。
三人疾步穿过曲径。还未到馆前,楚子渊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甜香——不是花香,更像是蜜糖混合着檀香的味道,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心慌。
转过假山,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满园的湘妃竹,每一株都在开花。不是普通竹花那种细碎的穗状花序,而是大朵大朵的、形似芙蓉的紫红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花心处,不是花蕊,而是一颗颗黑色的小珠子,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
更骇人的是,那些花朵在动。
不是随风摇曳,而是自主的、缓慢的开合,仿佛在呼吸。每一次开合,就有一股浓郁的甜香喷涌而出。香气所及之处,地面上的苔藓疯长,瞬间就覆盖了青石板;墙角的蜘蛛网迅速增厚,结成乳白色的茧;就连屋檐下的燕子巢里,都开始长出细小的蘑菇。
“这是……什么妖物?”紫鹃声音发颤。
楚子渊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龟甲。龟甲刚暴露在空气中,就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不是之前的“未成之象”,而是一个清晰的卦象:
“巽下震上,恒卦”
恒卦,象曰:“雷风相与,巽而动,刚柔皆应,恒。”象征长久、恒常。
但在这个场景下出现,只让人觉得讽刺。
“这不是妖术,”楚子渊盯着那些花朵,“是某种……时空错乱。这些花不属于这个时代,它们被强行‘嫁接’到了现在的竹子上。”
“什么意思?”黛玉问。
楚子渊指着最近的一朵花:“你们看花瓣的纹理——那不是植物该有的纹路,而是符咒。是上古祭祀用的‘祈生咒’,用血写在玉片上,埋在地里祈求丰收。这种咒术,周朝中期就失传了。”
他弯腰,小心翼翼摘下一片花瓣。花瓣在他指尖瞬间枯萎,化作一撮灰烬。灰烬中,露出一粒芝麻大小的红色晶体,晶莹剔透,内部有液体流动。
“这是‘血玉髓’,”楚子渊脸色凝重,“周天子祭天时,用来盛装祭血的器皿碎片。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音未落,整片竹林的竹子突然齐刷刷转向他们。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活物一样,竹竿弯曲,竹叶聚拢,所有的“眼睛”——那些黑色花心——全部对准了楚子渊手中的晶体。
然后,竹林开始唱歌。
不是风声,不是竹叶摩擦声,而是真正的歌声——女子的歌声,哀婉凄绝,用的是楚子渊从未听过的古语。曲调苍凉悠远,每一个音符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千年的尘土和血泪。
紫鹃捂住了耳朵:“别听……这声音……让人想哭……”
黛玉已经泪流满面。她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歌声中的情绪——那是失去一切的悲痛,是等待千年的绝望,是爱到极致又恨到极致的疯狂。
楚子渊勉强保持清醒,他咬破舌尖,用痛感驱散歌声的魅惑。同时,他将龟甲按在眉心,低声念诵师父教的清心咒。
龟甲的金光骤亮,像一个小太阳。歌声戛然而止。
竹林恢复了静止。但那些“眼睛”还在盯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它想要这个,”楚子渊举起血玉髓,“或者说,想要这玉髓里封存的东西。”
“里面封存了什么?”黛玉擦去眼泪。
楚子渊没有回答。他将玉髓贴近龟甲,两件古物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龟甲上的金光流向玉髓,玉髓里的红色液体开始旋转,渐渐浮现出影像。
是一个女子。
穿着周代贵族的玄色深衣,头戴九凤冠,面容绝美却苍白如纸。她站在高台上,台下是熊熊烈火,火中堆满了竹简、玉器、青铜鼎。她手中捧着一卷羊皮,仰天高呼,然后纵身跳入火海。
在她跳下的瞬间,楚子渊看清了她手中的羊皮——正是无字的羊皮册。
影像消失了。
玉髓“啪”一声碎裂,红色液体流出,在空中蒸发成血色的雾气。雾气盘旋上升,在竹林上方形成一个短暂的图腾:
三条断线在上,三条连线在下——否卦
天地否,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
乾天在上,坤地在下,各居其位,互不交感,象征闭塞、黑暗。
竹林中的所有花朵,在这一刻同时凋零。
不是慢慢枯萎,而是瞬间化为飞灰。灰烬像黑色的雪,纷纷扬扬落下,覆盖了整个潇湘馆。灰烬落地后,迅速渗入泥土,地面开始震动。
“姑娘快走!”紫鹃拉着黛玉往外跑。
楚子渊却站在原地,盯着脚下。他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活物,不是鬼魂,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宏大的存在。
龟甲烫得几乎握不住。他低头看去,龟甲表面正在裂开第二道纹。
这道纹不是金红色,而是纯黑,像深渊的颜色。它从第一道纹的末端分叉,蜿蜒爬行,最终与第一道纹交汇,形成一个完整的图形——
这一次,不是“未成之象”。
而是一个他认识的卦象:
“坤下乾上,泰卦”
地天泰,象曰:“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坤地在上,乾天在下,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交合,万物通泰。
与刚才的否卦,正好相反。
一否一泰,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而这两卦的中心交汇点,就在他脚下。
地面裂开了。
不是地震那种裂缝,而是一个完美的圆形洞口,直径三尺,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利器切割。洞中涌出冰冷的白气,白气中混杂着陈年墨香和……血腥味。
洞口下方,不是泥土,不是岩石,而是一级级青石台阶,向下延伸,没入黑暗。
台阶上,刻满了卦象。
从最上面的乾卦,到最下面的未济卦,六十四卦依次排列,但顺序完全打乱——乾卦旁边是坤卦,泰卦接着否卦,既济挨着未济。更诡异的是,每个卦象都在缓慢旋转,像活着的齿轮。
“这是……”楚子渊喃喃。
“密道。”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楚子渊猛地回头。
贾府老太君史氏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中拄着紫檀拐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身后站着鸳鸯和两个健壮的婆子,但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那个洞口。
“老太君。”楚子渊躬身行礼。
史氏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洞口,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期待,还有一丝……释然?
“三十年,”她轻声说,“我守了这个秘密三十年。代善说,三十年后会有应劫之人来打开它。我以为会是个得道高人,或是个天命之子。没想到……”
她的目光落在楚子渊身上:“没想到是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楚子渊直视她的眼睛,“我是来讨债的。”
史氏笑了,笑容苦涩:“债?贾家欠的债太多了,不知你说的是哪一笔?”
“周朝的那一笔。”
史氏的笑容僵在脸上。拐杖“咚”一声杵在地上,震得周围灰烬飞扬。
“你是谁?”她的声音陡然严厉。
“楚子渊。栖霞山白云观道士。”楚子渊顿了顿,“也是今天早晨,亲眼看着龟甲开裂、预言金陵大劫的人。”
他从怀中掏出龟甲,双手奉上。
史氏没有接,只是盯着龟甲上的裂纹,特别是那道新生的、纯黑色的泰卦纹。她的手指开始颤抖。
“泰卦……竟然是泰卦……”她喃喃自语,“代善说过,如果出现泰卦,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
史氏抬起头,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意味着债主不是来讨债的,是来……换命的。”
“换命?”
“以命换命。用一个人的命,换整个贾家的命。用一代人的血,解三百年的诅咒。”史氏的声音越来越低,“而这个应劫之人,就是那个被选中献祭的人。”
楚子渊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想起镜中那个白衣染血、手提头颅的自己。
想起老道说的“你不是人”。
想起师父的突然消失和那句“你是应劫之人”。
原来“应劫”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贾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早就知道会有一个人来替你们死?”
史氏沉默。
这沉默就是答案。
“为什么是我?”楚子渊问,“我甚至不是贾家的人。”
“因为你不是贾家的人,”史氏说,“所以你身上没有诅咒。也因为你不是寻常人,所以你有可能承受得起这份‘置换’。”
她上前一步,第一次认真打量楚子渊:“孩子,你今年是不是十六岁?生辰是不是七月初七子时?”
楚子渊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代善临终前画了一张图,”史氏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纸,“他说,三十年后七月初七子时出生的少年,会在观星台得到龟甲,会来贾家,会打开这条密道。而这个少年——”
她展开纸。
纸上是一幅肖像画。画中人面容清俊,眉宇间有股超越年龄的沉静,最特别的是眼睛——左眼瞳孔深处有一点金芒,像星辰。
正是楚子渊。
画旁题着一行字:
“此子非人非鬼,非仙非魔。乃天地气机交汇所生之‘变数’。用其命,可改贾家之运;用其魂,可解周朝之咒。然用之者,必承其怨,三世不得超生。”
楚子渊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史氏感到一阵心悸。
“所以,”他笑着说,“我从出生起,就是你们选好的祭品?我师父养我十六年,就是为了今天把我送到你们刀下?我学了这么多年的道,读了这么多经,到头来只是为了做一个合格的……牺牲?”
“孩子……”
“别叫我孩子!”楚子渊厉声喝道,眼中金芒暴涨,“我有名字!我叫楚子渊!我不是谁的祭品,不是谁的变数!我就是我!”
龟甲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金光与黑光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悬浮在空中。太极图缓缓下降,落在地面的洞口。
洞口骤然扩大,从三尺扩大到三丈。
台阶上的卦象全部亮起,六十四种光芒汇成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冲破潇湘馆的屋顶,冲破贾府的上空,在金陵城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八卦图。
全城的人都看见了。
无论是在荣禧堂议事的贾政贾赦,还是在画舫上发呆的薛蟠,还是在城门巡视的刑部骑士,还是街边算卦的老道——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个笼罩了整个金陵城的八卦图。
图在旋转,卦象在变幻,从乾到坤,从泰到否,从既济到未济。每一次变幻,都伴随着低沉的雷声,不是天上的雷,而是地底的雷,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震动。
八卦图中心,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
金色的、巨大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
眼睛扫视全城,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灵魂的战栗——那目光穿透了肉体,穿透了灵魂,看到了他们最深处的秘密,最黑暗的欲望,最不敢面对的恐惧。
最后,目光落在了贾府。
落在了潇湘馆。
落在了楚子渊身上。
眼睛眨了眨。
然后,一个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分男女老少,不分贫富贵贱,每个人都听到了,都听懂了,虽然那声音说的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
“时候到了。”
“八百年的等待,该结束了。”
“姬姓的子孙,姜姓的后人,还有……你这个不该存在的存在。”
“都到地下来。”
“到‘易宫’来。”
“来了解这一切。”
声音消失了。
八卦图缓缓消散。
眼睛闭上了。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久久不散。
楚子渊站在洞口边缘,看着深不见底的台阶。他知道,他必须下去。
不是为贾家,不是为诅咒,而是为他自己的身世,为师父的消失,为那个萦绕了他十六年的问题——
他到底是谁?
“我跟你下去。”黛玉突然说。
楚子渊回头。
黛玉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她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这是我的家,”她说,“这是我母亲的家族。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姑娘不可!”紫鹃要拉她。
“紫鹃,”黛玉回头,微微一笑,“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我房里的那些诗稿都烧了。一首也别留。”
“姑娘……”
“听话。”
史氏看着两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从颈间取下那裂成两半的玉佩,递给楚子渊。
“带下去,”她说,“也许有用。”
楚子渊接过玉佩。两半玉佩在他手中自动合拢,裂缝处发出柔和的白光,暂时粘合在一起。
他看向洞口,又看向黛玉。
“怕吗?”
“怕,”黛玉诚实地说,“但更怕一辈子活在谜团里。”
楚子渊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台阶很凉,刻着的乾卦在他们脚下亮起金光。
然后是第二级,坤卦,黑光。
第三级,屯卦,青光。
第四级,蒙卦,蓝光。
……
他们一步步向下,身后的洞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遥远的光点。
而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无尽的卦象之光。
他们不知道会遇见什么。
不知道会揭开什么。
不知道会付出什么代价。
但他们知道,这一步踏出,就再也回不了头。
整个金陵城的命运,八百年的因果,三生的纠缠——
都将在这条密道尽头,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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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地底三百尺
台阶似乎永无止境。
楚子渊数到第五百级时,放弃了计数。因为台阶开始变化——不再是规整的青石,而是变成了各种材质的混合:有玉石,有青铜,有黑铁,甚至还有……白骨。
是的,白骨台阶。
人类的骨骼被精心打磨、拼接,做成一级级台阶。骨头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不是道家的符咒,也不是佛家的真言,而是更古老的、像图画一样的文字。
“这是‘骨书’,”楚子渊蹲下细看,“商周时期,大祭司用敌人或祭品的骨头记录重大事件。这种技法早就失传了。”
他辨认着那些文字:“这级记载的是……‘乙卯年,王伐东夷,斩首三千,筑京观以慑四方。’下一级是……‘丙辰年,天降陨星于岐山,王命太卜灼龟以问天意,龟甲现‘龙战于野’之象,王遂迁都。’”
“龙战于野?”黛玉想起《易经》,“那是坤卦的上六爻辞: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对,”楚子渊脸色凝重,“但坤卦本身是纯阴之卦,不该有‘龙’。龙是乾卦的象征。坤卦出现龙,意味着阴盛至极而阳来争,天地混战,血流遍野。这是大凶之兆。”
“所以周王迁都了?”
“看来是的。”楚子渊继续往下看,“后面几级记载的都是迁都后的祭祀活动,规模一次比一次大,祭品一次比一次多……等等。”
他停在一级白玉台阶前。
这级台阶特别宽大,玉质温润如脂,但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不是天然形成,而是被人用利器反复刻画——同一个符号,刻了成百上千遍,深深刻进玉石深处。
那个符号是:
“☵”
坎卦。
“坎为水,为险,为陷,”楚子渊喃喃,“但这里刻的坎卦……为什么让我感到如此悲伤?”
他伸手触摸那些刻痕。
指尖触到的瞬间,脑海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
滔天洪水,淹没城池。
无数百姓在水中挣扎、呼救。
高台上,一个穿着王袍的男子仰天长啸,然后拔剑自刎。
鲜血染红玉台,流入刻满坎卦的沟槽。
一个女子抱着男子的尸体,泪如雨下。她手中握着一卷羊皮,正是无字天书。
她翻开羊皮,咬破手指,用血在空白处写下第一行字:
“王以己身填水眼,愿代万民受天谴。妾愿以魂守此约,千年不散,直到诅咒尽消。”
画面破碎。
楚子渊踉跄后退,被黛玉扶住。
“你看到了什么?”她急切地问。
“一个……约定。”楚子渊喘息着,“一个用生命和灵魂定下的约定。”
他抬头看向台阶深处。现在他明白了,这些台阶不是普通的密道,而是一部史书——一部用骨头、玉石、青铜和鲜血写成的,被正史彻底抹去的秘史。
而他们要去的“易宫”,就是这段秘史的终点。
两人继续下行。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台阶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不是宫殿,不是墓室,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完全由光构成的宫殿。
宫殿的梁柱是金光,墙壁是银光,瓦片是七彩流光。整座宫殿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建筑都更宏伟、更震撼。宫殿的大门敞开,门内是一片璀璨的星海,无数星辰在其中旋转、生灭。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
匾额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旋转的太极图。
太极图下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楚子渊绝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他的师父,栖霞山白云观的老道士。
但此刻的师父,不再是一身朴素道袍。他穿着玄色深衣,头戴高冠,腰间佩玉,俨然是周朝贵族的打扮。他的面容依然苍老,但气质完全变了——不再是那个超然物外的隐士,而是一个威严的、悲怆的、仿佛承载了千年重负的……守墓人。
“师父?”楚子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道士——或者说,穿着周朝服饰的老人——缓缓转身。他的目光落在楚子渊身上,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歉意。
“子渊,你来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多重回声,像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您……您是谁?”楚子渊的声音在颤抖。
“我是你的师父,也是你的……祖先。”老人说,“更准确地说,我是你的第三百代先祖,姬姓,名旦。后人称我,周公。”
周公。
制礼作乐,平定三监,辅佐成王,被孔子奉为圣人的周公。
那个活在三千年前传说中的人物。
现在,活生生站在楚子渊面前。
“不可能……”楚子渊摇头,“周公早已作古……”
“肉体已朽,灵魂未散。”姬旦——现在该这么称呼他了——缓缓走向楚子渊,“当年武王伐纣,虽得天下,却触怒了某些……存在。为了平息天怒,我以毕生修为,加上我兄长伯邑考的灵魂为祭,立下了一个诅咒——或者说,一个契约。”
他停在楚子渊面前三丈处,伸手一指。
宫殿大门内的星海突然变化,浮现出三千年前的景象:
牧野之战,血流漂杵。
纣王自焚鹿台,殷商灭亡。
但胜利的周人不知道,纣王在死前,用自己的血和三千奴隶的魂,施展了最恶毒的诅咒——诅咒周朝国祚不超过八百年,诅咒姬姓子孙代代不得善终,诅咒所有参与伐纣的家族,三百年一轮回,必遭灭门之祸。
为了对抗这个诅咒,周公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修建了这座“易宫”,将《易经》的六十四卦具象化,作为封印诅咒的阵眼。
第二,他用自己的魂魄为引,将诅咒分散到八个主要家族——贾(原为姬姓分支)、林(原为姜姓,姜子牙后人)、薛(原为殷商遗民)、王、史、李、赵、孙——每三百年,诅咒会在其中一个家族爆发,以灭门为代价,换取其他家族三百年的平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
他预言,八百年后,会有一个“变数”诞生。
这个变数不是凡人,不是仙人,而是天地气机在某个特殊时刻(七月初七子时,天狗食月,鬼门洞开)偶然交汇产生的“异类”。他没有父母,没有因果,不属于任何家族,也不受任何诅咒约束。
而这个变数,是唯一有可能彻底打破诅咒的人。
“那个变数,”姬旦看着楚子渊,眼神复杂,“就是你。”
楚子渊感到一阵眩晕。
他不是人。
他不是鬼。
他是“异类”,是“变数”,是天地偶然的产物。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今天,为了打破一个三千年前的诅咒。
“所以,”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我从出生起,就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我的生命,我的修行,我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不。”姬旦摇头,“你的诞生是偶然,我们只是……等待。等待这个偶然发生,然后引导你走向必然。”
“引导?”楚子渊冷笑,“用欺骗?用隐瞒?用所谓的师徒之情?”
“我们别无选择。”姬旦的声音里充满痛苦,“三千年来,八个家族已经轮转了十次。每次诅咒爆发,就是一个家族的彻底毁灭。贾家上一轮是在元末,差点灭门,只剩下一个婴儿,被忠仆抱走,隐姓埋名百年,才重新崛起。而这一轮……轮到林家。”
他看向黛玉。
黛玉脸色惨白:“所以……我母亲早逝,我体弱多病,都是因为……”
“因为你是林家的女儿,身上流着姜姓的血。”姬旦说,“这一代的诅咒,本应在你十八岁时应验。你会死,然后诅咒会蔓延到整个贾家——因为贾家娶了林家的女儿,血脉相连。”
“但你们找到了我,”楚子渊接口,“找到了我这个‘变数’。你们想用我的命,换黛玉的命?换贾家的平安?”
姬旦沉默。
这沉默是默认。
“凭什么?”楚子渊的声音陡然提高,“凭什么我要为你们三千年前的恩怨付出生命?我甚至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只是个……偶然!”
“因为你爱她。”
这句话不是姬旦说的。
是从宫殿深处传来的,一个女子的声音。
声音空灵、缥缈,却带着千年的哀伤。
星海中,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正是楚子渊在血玉髓影像中看到的,那个跳入火海的周代贵族女子。
她依然穿着玄色深衣,依然戴着九凤冠,但此刻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缕轻烟。她的面容绝美,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是金色,右眼是银色,瞳孔深处都有星辰流转。
“你是谁?”楚子渊问。
“我是姬姜,”女子说,“周公的女儿,也是……那个用灵魂定下契约的人。”
她走到姬旦身边,父女并肩站立,两人面容有七分相似。
“三千年前,我父亲以魂魄封印诅咒,但封印需要有人维持。我自愿留下,以鬼魂之身守在这易宫,用我的灵力维持封印运转。”姬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封印的力量在减弱。每隔三百年,就需要一个‘祭品’来加固——一个与诅咒无关、却又愿意为相关之人付出生命的人。”
她看向楚子渊:“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符合条件的‘祭品’。因为你是变数,你不受因果约束,你的牺牲可以彻底打破诅咒的循环。而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眼中流下两行泪,左眼是金泪,右眼是银泪。
“你爱林黛玉。不是这一世的爱,是累世累劫的缘分。三千年前,你是伯邑考,她是苏妲己的妹妹苏己。你们相爱,却因商周之战而分离,双双惨死。两千年前,你是项羽,她是虞姬,垓下别离,乌江自刎。一千年前,你是李后主,她是小周后,国破家亡,受尽屈辱。这一世,你们又相遇了。”
姬姜伸手一指。
星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穿周代服饰的年轻男女,在桃花树下私定终身,却在战场上手刃彼此。
楚霸王和虞姬在营帐中对饮,然后一个自刎,一个殉情。
李煜和小周后在汴京囚所中相拥而泣,最后被毒酒赐死。
每一世,他们都相爱。
每一世,他们都不得善终。
每一世,他们的血都流进了同一个诅咒里,让诅咒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打破。
“这是……我们的前世?”黛玉声音颤抖。
“是。”姬姜说,“三千年的纠缠,三千年的血债。每一次轮回,你们都试图在一起,但每一次都被诅咒阻挠。因为你们的爱,本身就是诅咒的一部分——纣王用他最心爱的女人苏妲己的魂,和最恨的男人伯邑考的魂,缠绕成诅咒的核心。只要你们还相爱,诅咒就不会消失。”
楚子渊感到心脏一阵剧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到黛玉,就有种刻骨铭心的熟悉感。
为什么在镜中看到她穿嫁衣流血泪,会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为什么即使知道是陷阱,还是握住了她的手,陪她走下这条不归路。
原来他们已经爱了三千年。
也痛了三千年。
“所以,”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这一世,你们想出了一个新办法——让我死?用我的死,彻底终结这一切?”
“不完全是死,”姬旦开口,“是‘置换’。用你的‘变数’之命,置换黛玉身上的诅咒。你会代替她承受诅咒的所有反噬,然后……魂飞魄散,永不超生。而她会活下去,贾家会平安,诅咒会彻底消失。”
“代价是我永远消失?”
“是。”
“而你们,三千年前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姬旦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是。”
楚子渊笑了。
笑得很凄凉。
他转头看向黛玉。
黛玉早已泪流满面。她摇头,拼命摇头:“不……不要……我不要你死……我宁愿自己死……”
“你死没用,”姬姜叹息,“你是诅咒的载体,你死了,诅咒会转移到你的血亲身上。你的父亲,你的舅舅,你的表哥表妹……所有人,都会死。只有变数的死,才能彻底终结。”
楚子渊伸手,擦去黛玉脸上的泪。
“别哭,”他轻声说,“哭了就不美了。”
“你……你答应了?”黛玉抓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不能答应!我们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我不想知道什么真相了,我也不要解什么诅咒了,我只要你活着!”
“回不去了。”楚子渊看向来路。
台阶的入口,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们被困在了这个空间里。
“从你踏进易宫的那一刻起,置换就已经开始了。”姬姜说,“现在停下,你们两个都会死,贾家林家都会灭门。继续下去,至少……她能活。”
楚子渊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姬旦,看向姬姜,看向这座光之宫殿,看向星海中那些属于他和黛玉的前世画面。
三千年。
十世轮回。
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相爱,每一次生离死别。
够了。
真的够了。
如果他的消失,能结束这无尽的轮回,能让她平安喜乐地度过这一生——
那他愿意。
“好,”他说,“我答应。”
“不——!”黛玉尖叫。
但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楚子渊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短暂,却带着三千年的重量。
吻毕,楚子渊退后一步,对姬旦说:“开始吧。”
姬旦闭上眼,脸上第一次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缓缓抬手,开始结印。
易宫中的六十四卦同时亮起,六十四道光芒汇聚到楚子渊身上。光芒中,他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像正在消散的雾气。
黛玉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楚子渊对她微笑,看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消失。
最后一刻,楚子渊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黛玉看懂了。
那是——
“我爱你。”
然后,他彻底消失了。
光芒散去。
易宫中,只剩下呆立当场的黛玉,和沉默不语的姬旦父女。
还有悬浮在半空中的,那枚完整的玉佩——不知何时,它已经彻底愈合,裂缝完全消失,散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芒。
玉佩缓缓落下,落在黛玉掌心。
触手温热,像一个人的体温。
姬姜走到黛玉面前,轻声说:“诅咒解除了。你,和你的家族,都安全了。”
黛玉没有反应。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玉佩,看着楚子渊消失的地方。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还会回来吗?”她问。
姬旦和姬姜对视一眼。
“变数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姬旦说,“他……回不来了。”
“哦。”黛玉点点头。
她握紧玉佩,转身,走向来时的方向——台阶不知何时又出现了。
“你去哪里?”姬姜问。
“回家。”黛玉头也不回,“他让我活着,我就活着。但活着的每一刻,我都会记住他。记住这三千年的债,记住这最后一世的吻。”
她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向上走。
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
姬姜看着她远去,忽然说:“父亲,我们……做对了吗?”
姬旦沉默很久,才说:“我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可那个孩子……他本该有自己的人生。”
“变数没有人生,”姬旦叹息,“他从诞生起,就注定要为这个诅咒牺牲。这是他的命。”
“命?”姬姜苦笑,“我们修行之人,不是最该明白‘我命由我不由天’吗?”
姬旦没有回答。
他看向星海,看向那些正在缓缓淡去的前世画面。
最后一幅画面,是这一世的楚子渊和黛玉,在荒庙前初遇。阳光下,两人对视,眼中都有莫名的熟悉和悸动。
然后画面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
姬旦闭上眼。
一滴泪,从这位三千年前的圣人眼角滑落。
滴在易宫的光之地面上,溅起一圈微弱的涟漪。
涟漪中,隐约映出一个卦象:
“兑上震下,随卦”
泽雷随,象曰:“泽中有雷,随。君子以向晦入宴息。”
泽中有雷,顺应时势而动。
但随的是什么?
是命运?
是诅咒?
还是那场延续了三千年的、刻骨铭心的爱?
没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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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贾府潇湘馆
黛玉从井中爬出来时,紫鹃正守在井边,哭得眼睛红肿。
“姑娘!姑娘你回来了!”紫鹃扑上来抱住她,“你去了整整两个时辰!吓死我了!”
黛玉任由她抱着,目光空洞。
井口已经恢复原状,青石封得严严实实,仿佛从未打开过。
竹林也恢复了正常,湘妃竹依然青翠,没有开花,没有异香,没有那些诡异的“眼睛”。
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黛玉知道不是梦。
她摊开手,掌心躺着那枚完整的玉佩。玉佩中央,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鱼眼中,各有一点微光——一点金色,一点银色。
像某个人的眼睛。
“姑娘,楚公子呢?”紫鹃终于发现少了人。
黛玉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玉佩,望向夜空。
今夜无月,星辰却异常明亮。星光洒在金陵城上,给这座千年古都镀上一层银辉。
城中灯火通明,秦淮河上画舫如织,歌女还在咿呀唱着新曲。
荣禧堂里,贾政贾赦还在为扬州奇案争论不休。
薛家画舫上,薛蟠又喝醉了,抱着酒壶呼呼大睡。
刑部衙门里,那个早晨与楚子渊对视的骑士,正对着地图苦苦思索。
所有人都不知道,就在今天,就在这座城的地底三百尺,一个延续了三千年的诅咒被打破了。
代价是一个少年的魂飞魄散。
和一个女子从此漫长的一生。
黛玉忽然想起楚子渊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是“我爱你”。
而是——
“等我。”
可姬旦说,他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那他让她等什么?
等一个永远回不来的人?
等一场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
黛玉不知道。
但她决定等下去。
用这一生等。
用下一生等。
用生生世世等。
直到沧海桑田,直到星辰陨落,直到这宇宙间最后一点关于他的记忆都消失——
她也会等。
因为有些爱,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哪怕隔着三千年的时光。
哪怕隔着生与死的界限。
哪怕明知是徒劳。
她也会等。
这是她的债。
也是她的命。
更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
夜风吹过竹林,竹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耳语。
黛玉抬头,仿佛看见星光中,有一个白衣少年的身影,对她微微一笑。
然后化作一缕轻烟,散入夜风。
她闭上眼,泪终于落下。
这一夜,金陵无梦。
但有些人的梦里,将永远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影子。
和一个延续三千年的,
未完待续的,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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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篇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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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魂梦与君同》这一章完成了:
1. 核心设定揭露:
· 楚子渊的真实身份:天地变数、诅咒终结者
· 诅咒起源:纣王血咒、周公主导的八大家族轮回
· 前世羁绊:伯邑考与苏己、项羽与虞姬、李煜与小周后十世情缘
2. 重大情节转折:
· 潇湘馆异变与地底易宫开启
· 楚子渊牺牲自我解除诅咒
· 黛玉幸存但永失所爱
3. 哲学主题深化:
· “变数”与“定数”的对抗
· 牺牲一人拯救众生的伦理困境
· 爱情超越生死轮回的永恒性
4. 意象系统完善:
· 六十四卦的时空编码功能
· 玉佩作为情感载体的象征意义
· 光之易宫作为记忆与因果的存储库
5. 情感高潮:
· 楚子渊与黛玉的三千年情债总清算
· 诀别之吻与“等我”的开放式承诺
· 黛玉从脆弱到坚韧的性格蜕变
序篇二以悲剧性牺牲收尾,但留下了关键伏笔:
· 楚子渊“魂飞魄散”但让黛玉“等我”
· 玉佩完整化并蕴含阴阳双色光芒
· 姬旦父女的未尽之言与隐忍表情
· 随卦的出现暗示“顺应”与“转变”
这些伏笔将在正篇第一章展开:
· 黛玉如何承载记忆活下去
· 贾府在诅咒解除后的变化
· 楚子渊是否真的彻底消失
· 其他家族(薛、王、史等)的秘密陆续浮现
· 更大的阴谋:纣王诅咒是否完全解除?
文本延续了多重视角交织、历史与奇幻融合、卦象哲学具象化的风格,为后续67章的超长篇叙事奠定了深沉悲怆的情感基调和复杂宏大的世界观。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