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几回魂梦与君同》
序篇一:混沌初开·无极生太极
太初元年·金陵
秦淮河的雾气总在寅时三刻最浓,那是阴阳交割的时辰。雾气从河面升起,漫过画舫的雕栏,漫过乌衣巷的青石板,最后将整个金陵城裹进一片混沌的白色里。城东栖霞山上的观星台,在这个时辰只剩下一角飞檐刺破雾海,像一柄欲斩开天地的古剑。
台上有两人。
白衣老者仰面观天,他的目光穿透浓雾,直抵星辰隐匿之处。道袍广袖在晨风中纹丝不动,仿佛整个人已与石台融为一体。身旁的紫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却持着比他身高还长的铜制浑天仪,仪环上的二十八宿刻度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幽蓝。
“子渊,看见什么了?”老者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地心传来。
被唤作子渊的少年眯起眼,瞳孔深处映出东方天际一缕极淡的紫气:“紫气东来,却在翼轸分野处断绝。师父,这是……”
“天机将泄,地脉将移。”老者缓缓收回目光,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龟甲,色泽黝黑如深夜,表面却流动着某种非金非玉的光泽。龟甲中央天然裂出一道纹路,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而是一种仿佛活物般蜿蜒的姿态——像河流,像血脉,更像未成形的卦象。
“这是伏羲氏观河图洛书时,驮书之龟所遗真甲。”老者的手指抚过那道纹,“三千年来,它只裂过两次。一次在夏桀亡国前夜,一次在纣王焚身鹿台之时。”
少年屏住呼吸。
“今日,它第三次开裂。”老者将龟甲举向东方,“裂纹指向翼轸之野,正是紫气断绝处。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金陵王气……将尽?”
“不止。”老者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少年,“是天地气机将有一次大周转。自周文王演六十四卦至今,千年周期已满。这一次周转,非关一朝一代之兴废,而关乎——”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龟甲在他掌心突然震颤起来,那道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分叉,眨眼间蔓延出数十道细纹。每一道纹都闪烁着诡异的金红色光芒,像血管中流动的熔岩。更诡异的是,这些纹路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渐渐组成一个图形——
一个少年从未见过,却直觉感到无比古老的图形。
那图形似八卦而非八卦,似星图而非星图。中央是一个旋转的漩涡,周围环绕着六十四组交错的短线,但这些短线的排列完全打破了《周易》卦序,甚至打破了阴阳爻的常理:有些线段半实半虚,有些在虚实间不断转换,还有一些……仿佛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
“这是什么卦?”少年声音发颤。
“这不是卦。”老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这是‘未成之象’。是天地未分、阴阳未判时的原始图景。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除非……”
“除非什么?”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观星台,投向雾海深处金陵城的轮廓。在那片混沌的白色之下,百万生灵还在沉睡,王公贵胄在雕梁画栋间做着千秋大梦,寒门士子在油灯下苦读圣贤书,秦淮歌女在余温未散的锦被里呢喃着昨夜恩客的承诺。
他们都不知道,某种比王朝更替更深远的东西,正在这个寅时三刻悄然裂变。
“子渊,”老者突然握住少年的手,将滚烫的龟甲按在他掌心,“我要你记住三件事。”
少年被龟甲的温度烫得一颤,却咬牙忍住。
“第一,今日所见所感,终身不得与外人言。第二,三年后的今日此时,你必须回到这座观星台——无论身在何方,无论经历何事。第三……”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极复杂的神色,那里面有悲悯,有决绝,还有一种少年看不懂的期待。
“第三,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叫我师父。你我的师徒缘分,至此而尽。”
“师父?!”少年跪倒在地,龟甲从手中滑落,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老者后退三步,道袍无风自动:“记住,天地有大周转时,必有大磨难、大造化、大机缘。你命格特殊,是应劫之人,也是破局之钥。但劫如何应,局如何破,非我能定,也非天能定,而在你一心。”
说罢,他抬手指向东方。
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恰在此时刺破雾海,照在龟甲上。那些诡异的纹路在阳光中骤然明亮,然后——
消失了。
龟甲恢复了黝黑平滑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只有石板上几道焦黑的痕迹,证明某种超越常识的热量曾存在过。
少年抬头时,观星台上已只剩他一人。
老者的身影如雾气般消散在晨光中,连脚印都未曾留下。只有他最后的话语,还在少年耳边回响:
“去找金陵贾家。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你逃不掉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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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金陵贾府深宅
贾府老太君史氏在寅时三刻准时醒来。
这不是习惯,而是某种根植在血脉里的本能。七十年来,每个寅时三刻,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前夜如何疲惫,她都会毫无征兆地睁开双眼,仿佛体内有一座精准的漏刻。
但今日不同。
今日醒来时,她感到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痛,像被冰锥刺穿。与此同时,枕边那块随身五十年的玉佩——羊脂白玉雕成的双鱼太极图——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
不是摔裂的脆响,而是像熟透的果实自然分开那样,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两条鱼彼此分离,阴阳断裂。
史氏坐起身,苍老的手指抚过裂口。切口光滑如镜,仿佛这玉佩生来就是两半。
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祖宗!”大丫鬟鸳鸯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西边祠堂……祠堂的祖宗牌位,全都……倒了!”
史氏的手停在半空。
“还有,”鸳鸯跪在帘外,声音发颤,“荣禧堂前那株三百年的海棠,开了一树白花。”
“白海棠?”史氏缓缓下床,“这个时节?”
“不仅开了,而且……花形全是并蒂。”
史氏走到窗前,推开紫檀镂花的窗棂。晨雾正在散去,但贾府上空凝聚着一团怪异的云——不是乌云,也不是白云,而是一种泛着珍珠光泽的浅灰色,缓缓旋转,像巨大的漩涡。
她的目光落在庭院东南角。
那里有一口古井,井口被青石封死已经三十年。封井那天,是她亲手将丈夫贾代善的遗物——一本没有字的羊皮册——投入井中,然后看着工匠用糯米灰浆将每一道缝隙封死。
现在,封井的青石边缘,正渗出细密的水珠。
不是露水,是井水。清澈、冰凉,在晨光中映出诡异的光泽。
“传我的话,”史氏转身,每一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今日闭门谢客,所有爷们儿下朝直接回府,不得在外逗留。让琏二爷去请钦天监的周大人——走角门,别惊动外人。”
“是。”
鸳鸯退下后,史氏重新拿起裂开的玉佩。她将两半玉佩拼合,裂缝严丝合缝,但中间那道线再也无法消失。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声叹息。
不是从门外,不是从窗外,而是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从空气本身里渗出来的叹息。悠长、苍凉,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伴随着叹息的,是一缕极淡的墨香。
史氏猛地转头。
梳妆台前的澄心堂纸上,无端出现了一行字。墨迹未干,字体是她熟悉到骨子里的——那是贾代善的笔迹。
可贾代善已经死了三十年。
她走近,看清了那行字:
“大周转始,金陵劫起。藏于井中之物,当付应劫之人。”
纸的右下角,墨迹缓缓晕开,渐渐形成一个图案。
史氏瞳孔收缩。
那是龟甲的纹路——和她三十年前,在丈夫手中见过的纹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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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六刻·秦淮河画舫
薛蟠从一场混乱的梦中惊醒。
梦里他在奔跑,不是在平地上,而是在无数面镜子之间。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他,但每一个他都不同:有的锦衣玉冠,有的衣衫褴褛;有的意气风发,有的垂垂老矣;最可怕的是,有一面镜子里,他看见自己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一颗头颅——
那颗头颅睁着眼,对他微笑。
薛蟠坐起身,冷汗浸透了丝绸中衣。舫外传来歌女练习琵琶的声音,咿咿呀呀唱着新填的《玉树后庭花》。他烦躁地抓起床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是冷的,滑过喉咙时像刀子。
“蟠儿醒了?”珠帘掀起,母亲薛姨妈走进来,手里端着醒酒汤,“又做噩梦了?”
薛蟠抹了把脸:“娘,我梦见……我杀人了。”
薛姨妈的手微微一颤,汤碗里的液体荡起涟漪。但她很快稳住:“胡说什么,你连只鸡都没杀过。定是昨日在冯紫英那喝多了,混酒伤神。”
“不是,”薛蟠抓住母亲的手,眼神里有一种薛姨妈从未见过的恐惧,“那梦太真了。我看见血从指缝里流下来,温热的。我还听见那个人说……说‘你终于动手了’。”
薛姨妈放下汤碗,坐在床边。她端详着儿子——这个被她宠坏了的、不学无术的独子,此刻脸上竟有种近乎稚嫩的恐慌。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游方道士说过的话。
“此子命带双刃,一面可斩前程,一面可断亲缘。十八岁那年有一大劫,渡得过则后半生安泰,渡不过……”
道士没有说完,只是摇头。
今年薛蟠正好十八。
“蟠儿,”薛姨妈握住他的手,“今天别出门了,就在家陪娘。娘让人去请妙玉师父来,给你念念经,安安心神。”
“妙玉?”薛蟠皱眉,“那个从姑苏来的尼姑?娘不是嫌她孤高难处吗?”
“她佛法精深。”薛姨妈眼神闪烁,“而且……她懂些别的。”
薛蟠还想说什么,舫外突然传来惊呼。
母子俩冲到窗边。
秦淮河上,雾气已散了大半。但河水——原本浑浊泛黄的河水——此刻正从河心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透明的蓝色。不是整个河面同时变色,而是像有某种看不见的笔在渲染,从中心向外扩散。
更诡异的是,变蓝的河水中,渐渐浮现出光影。
不是倒影,是凭空出现的光影:亭台楼阁的轮廓,人影绰绰,车马往来。那些建筑样式古老得陌生,人物衣冠也不是本朝模样。光影随着水波晃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水底藏着另一个世界。
“海市蜃楼?”薛蟠喃喃。
“不,”薛姨妈脸色苍白,“这是‘水镜映世’。我小时候听你外祖父说过……只有在天地气机大变时,江河才会短暂映出古往之景。”
“映出的是哪里?”
薛姨妈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影中最高的一座楼阁——那楼的檐角挂着青铜风铃,铃下悬着一面旗,旗上绣着一个古老的篆字:
“周”
画舫上的歌女仆从都聚到栏杆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只有薛姨妈知道,这不是奇观,不是祥瑞。
这是征兆。
是某种沉睡千年的东西,正在苏醒的征兆。
她下意识摸向颈间——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而是一枚“厌胜钱”。钱币正面是北斗七星图,背面是二十八宿铭文。此刻,这枚冰凉了二十年的铜钱,正在她掌心微微发烫。
铜钱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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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金陵城门
楚子渊站在熙攘的人群中,仰望着“金陵”两个大字。
他从栖霞山一路走来,龟甲贴身藏着,像揣着一块火炭。师父的话在脑中反复回响:去找金陵贾家。那里有你想要的答案,也有你逃不掉的宿命。
可他连贾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让开!让开!”
马蹄声和呵斥声从身后传来。人群慌乱避让,一队锦衣骑士疾驰入城,马蹄踏起漫天尘土。为首的骑士举着一面玄色旗帜,旗上金线绣着狰狞的狴犴——刑部的标志。
“是八百里加急!”有人低呼,“出大事了!”
楚子渊侧身避让时,与队伍中一名骑士的目光短暂相接。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刚毅如刀削,但眼神深处有种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恐惧?
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骑士腰间的佩刀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被马蹄颠簸的震动,而是自主的、高频的震颤,刀鞘与刀身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骑士脸色一变,猛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险些将他摔下。
队伍骤停。
所有骑士都按住腰间佩刀——每一把刀都在震,嗡鸣声汇成一片,像某种哀鸣。
城门内外突然寂静。百姓、士兵、商贩,所有人都呆住了。这种景象,没人见过,甚至没人听说过。
只有楚子渊感觉到,怀中的龟甲在发烫。
他下意识伸手入怀,指尖触到龟甲的瞬间,嗡鸣声戛然而止。所有佩刀同时静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为首的骑士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楚子渊脸上。
楚子渊低下头,转身混入人群。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钉在他背上,直到他拐进一条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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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巷深处,一个卦摊前坐着个瞎眼老道。老道面前铺着一张八卦图,图边插着布幡,上书四字:
“一卦知天命”
楚子渊本欲径直走过,老道却突然开口:
“少年人,你怀里揣着不该揣的东西。”
楚子渊脚步一顿。
老道转过“脸”——其实他根本没有面对楚子渊,他的眼睛是两个深陷的窟窿,但楚子渊就是觉得他在“看”自己。
“那东西在吸你的阳气,”老道的声音嘶哑如破锣,“三日之内,若不找到化解之法,你必七窍流血而亡。”
“你怎么知道——”
“老瞎子看不见人间事,却看得见阴阳气。”老道摸索着拿起三枚铜钱,“过来,让老瞎子给你卜一卦。不要钱,只结个缘。”
楚子渊犹豫片刻,还是蹲在卦摊前。
老道将铜钱合在掌心,举到额前,低声念诵着什么。然后他将铜钱撒在八卦图上。
铜钱落地,却没有如常滚动,而是直接立住了——三枚铜钱,全部以边缘立着,在青石板上微微摇晃。
老道“看”着这个景象,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不可能……”他喃喃道,“这不可能……”
“怎么了?”
老道抬头,空洞的眼眶“望”向楚子渊:“少年人,你今年贵庚?”
“十六。”
“生辰?”
“己卯年七月初七,子时。”
老道的手指急速掐算,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忽然,他浑身一颤,嘴角渗出一缕黑血。
“师父!”楚子渊想去扶他。
“别碰我!”老道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恐惧,“你……你不是人!”
楚子渊僵住。
“己卯年七月初七子时,天狗食月,鬼门洞开。那一夜出生的婴孩,本该全是死胎。”老道喘息着,“但你活了。不仅活了,你还……”
他猛地抓起那三枚立着的铜钱,紧紧攥在掌心。铜钱边缘割破了他的手,黑血滴在八卦图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像烧红的铁碰到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道的声音在发抖。
楚子渊站起身,一步步后退。他也想问这个问题——从记事起就在栖霞山学道,不知父母,不知来处。师父只说他是“弃婴”,是“天命所归”。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师父瞒着他的,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多。
“我不知道。”楚子渊说,“但我要去贾家找答案。”
“贾家?”老道忽然狂笑起来,笑得咳出血沫,“贾家……哈哈哈……贾家自身难保,还能给你答案?少年人,听老瞎子一句劝:趁还能回头,离开金陵,越远越好。这座城……这座城要变成坟场了。”
“什么意思?”
老道不笑了。他用流血的双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镜面布满绿锈,照不出人影。
“这镜子,是三百年前一个将死之人给我的。他说,当镜子能照出人影时,就是金陵劫起之日。”老道将镜子递给楚子渊,“你看。”
楚子渊接过镜子。
锈迹斑斑的镜面上,缓缓浮现出影像——
不是他的脸。
而是一座燃烧的府邸,雕梁画栋在烈焰中崩塌,无数人影在火海中奔跑、惨叫。火场中央,一个白衣少年仰天长啸,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少年身后,站着一个女子,身穿嫁衣,头戴凤冠,但盖头下流出的不是泪,而是血。
影像一闪即逝。
镜子又恢复了锈蚀的模样。
“这是……未来?”楚子渊声音干涩。
“是可能。”老道咳嗽着,“未来有千万种可能,这镜子只能照出最可能的一种。而现在,这个可能正在变成必然。”
他顿了顿,空洞的眼眶“看”向楚子渊:“你看见的那个白衣少年,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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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贾府荣禧堂
贾府所有男主子都聚在堂上。
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蓉……从老爷到少爷,十几号人按辈分肃立,没人敢出声。堂上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老太君史氏坐在正中的紫檀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她闭着眼,但所有人都知道,老太太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都到齐了?”史氏缓缓开口。
“回老祖宗,都到了。”贾政躬身道,“只是宝玉……昨夜读书到三更,今早起晚了,正在梳洗,马上就来。”
“读书?”贾赦冷笑一声,“他读的是《西厢记》还是《牡丹亭》?”
“大哥——”贾政脸色一沉。
“够了。”史氏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今日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兄弟阋墙的。”
她使了个眼色。鸳鸯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打开盒盖。
里面是裂成两半的玉佩。
“这是代善留给我的。”史氏说,“今晨寅时三刻,它毫无征兆地裂了。同一时辰,祠堂牌位尽数倾倒,古井渗水,西府海棠开并蒂白花。”
堂上一片死寂。
这些消息,有些人已经知道,有些人刚刚听说。但无论知道与否,此刻亲眼看到老太君的贴身玉佩裂开,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贾代善,贾府的定海神针,去世三十年了,但他的影响力从未消失。这块玉佩是他和史氏的定情信物,也是贾府气运的一种象征。
它裂了,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钦天监的周大人怎么说?”贾政问。
贾琏上前一步,脸色难看:“周大人闭门不见。只让书童传了一句话。”
“什么话?”
“‘天机已泄,各自珍重。’”
堂上响起抽气声。
钦天监监正,正三品大员,连他都避而不见,只传这样一句近乎遗言的话……
“还有,”贾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今晨入城时,我看见刑部的八百里加急。打听了一下,是扬州出事了。”
“扬州?”贾政皱眉,“盐课还是漕运?”
“都不是。”贾琏的声音压得很低,“是……闹鬼。”
众人面面相觑。
“胡扯!”贾赦一拍桌子,“朗朗乾坤,哪来的鬼!”
“是真的。”贾琏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扬州知府给刑部的呈报抄件。上面说,三个月前起,扬州城内陆续有人失踪,都是子时前后不见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直到七天前,有人在瘦西湖底发现了……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三十七具尸体。”贾琏艰难地说,“全部站在湖底,手拉手围成一圈,面目如生,仿佛还活着。最诡异的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本朝样式,而是……而是周代的服饰。”
“周代?”史氏手中的佛珠停了,“多少年前的周代?”
“距今……至少八百年。”
堂上彻底安静了。只有众人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
“周代……”史氏喃喃重复,忽然想起纸上贾代善的笔迹,想起那个“周”字旗。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遥远的朝代。
那个有文王演易、周公制礼的朝代。
那个本该湮没在历史尘埃中的朝代。
“老祖宗,”贾政上前一步,“此事蹊跷,恐非人力可为。是否请些高僧道长,来做场法事?”
史氏摇头:“若真是周代亡魂作祟,寻常法事何用?”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堂前,望向庭院中那株开满白海棠的古树。
“你们还记得,三十年前代善临终前说过什么吗?”
众人沉默。
贾代善临终时,只有史氏一人在侧。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有她知道。三十年来,她从未提起。
“他说,”史氏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贾家的富贵,不是白来的。我们欠了一笔债,一笔从周朝就欠下的债。三十年后,会有人来讨债。”
她转身,目光如电:“今年,正好三十年。”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宝玉冲了进来,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脸上毫无血色。
“老祖宗!父亲!不好了!”他气喘吁吁,“大观园……大观园里的池水,全都变红了!像血一样红!”
所有人都冲了出去。
荣禧堂瞬间空无一人。
只有那裂成两半的玉佩,在锦盒里微微颤动,裂缝中隐隐透出金红色的光。
光中,渐渐浮现出两个字:
“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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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金陵城外荒庙
楚子渊坐在破败的神像下,手里握着那面锈蚀的铜镜。
老道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看见的那个白衣少年,就是你。”
他会杀人?会烧了那座府邸?会让那个嫁衣女子流血泪?
不,不可能。他从小学道,修的是清净无为,守的是不杀之戒。师父说他有慧根,将来或可证道。
可镜子里的影像如此真实,真实到他能感受到火焰的热度,能闻到血的腥甜,能听见那个女子的哭声——
等等。
哭声?
楚子渊猛地睁眼。
不是幻觉。真的有哭声,从庙外传来。女子的哭声,压抑而凄楚,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他握紧龟甲,走出庙门。
庙后的荒草丛中,一个素衣女子跪在一座新坟前,低声啜泣。坟前没有碑,只有一块木牌,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字:
“枉死”
女子听见脚步声,惊恐地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楚子渊愣住了。
这个女子……他见过。
不是在生活中见过,而是在镜子里——就是那个穿嫁衣、流血泪的女子。虽然此刻她一身素缟,未施粉黛,但那双眼睛,那种气质,他不会认错。
女子也愣住了。她看着楚子渊,眼中先是困惑,然后是惊讶,最后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你……”她站起身,声音颤抖,“你是谁?”
“楚子渊。你呢?”
“我姓林,”女子轻声说,“黛玉。贾府的外孙女。”
贾府。
楚子渊心头一震。师父让他去找的贾家,就这么出现在面前。
“你为何在此?”他问。
黛玉看向那座新坟,眼泪又涌出来:“这是我母亲的丫鬟,雪雁。三天前,她突然投井自尽,留下一封血书,说……说贾府大难将至,她宁愿先走一步。”
“投井?”楚子渊想起老太君说的,贾府古井渗水。
“不止她,”黛玉抹去眼泪,“这半个月,贾府已经死了七个下人。都是自杀,死法各异,但死后脸上都带着……带着笑容。”
“笑容?”
“诡异的笑。”黛玉打了个寒颤,“像是看到了极乐世界,心甘情愿去死。官府查不出原因,只说是邪祟作祟。可我知道,不是邪祟。”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在她们身上,都看到了同样的印记。”
“什么印记?”
黛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用胭脂画着一个符号——一个旋转的漩涡,周围环绕着交错的短线。
楚子渊的呼吸停止了。
这个符号,和老龟甲上出现的“未成之象”,一模一样。
“你在哪里看到的?”他声音发紧。
“死者的手心。”黛玉说,“像是天生的胎记,但她们生前都没有。是死后才出现的。”
她抬起头,看着楚子渊:“公子,你似乎认得这个符号?”
楚子渊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不止认得。今天早晨,我亲眼看见它出现在一块龟甲上。而那块龟甲预言……”
他顿了顿,决定说实话:“预言金陵将有大劫,贾府首当其冲。”
黛玉的脸色更白了。但她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母亲临终前跟我说过,”她轻声说,“她说林家和贾家,都背着一个古老的诅咒。这个诅咒每隔三百年发作一次,上一次是元末战乱时,贾家几乎灭门。算算时间,下一次就是……今年。”
三百年。
周朝至今,正好八百年。八百除以三百,余二百年。但楚子渊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这个诅咒不是从周朝开始算,而是从周朝某个特定事件开始算呢?
“你母亲有没有说过,诅咒的来源?”他问。
黛玉摇头:“她只说,和一本‘无字天书’有关。”
无字天书。
楚子渊忽然想起老太君封在井里的,正是一本无字的羊皮册。
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龟甲、玉佩、古井、无字书、周代亡魂、诡异的符号、三百年的诅咒……
而他自己,是这个漩涡的中心。
“林姑娘,”楚子渊深吸一口气,“带我去贾府。我要见老太君。”
“现在?”
“现在。”楚子渊望向金陵城的方向,怀中的龟甲烫得像要烧穿衣服,“有些债,拖得越久,利息越重。而有些答案,去晚了,就永远得不到了。”
黛玉看着他,那双含泪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光芒。
“好,”她说,“我带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金陵城。
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去,将揭开一个埋藏千年的秘密。
也不知道,这一去,将开启一段注定纠缠三生的情缘。
更不知道,这一去,将踏进一个连《易经》都无法卜算的命运迷局。
而在他们身后,荒庙的神像——一尊破碎的伏羲氏像——眼角缓缓渗出一滴石泪。
泪水滴落处,青石板上的苔藓瞬间枯黄。
枯萎的痕迹蔓延开来,形成一个清晰的卦象:
“坎上乾下,讼卦”
讼卦,象曰:“天与水违行,讼。君子以作事谋始。”
天在上,水在下,背道而驰,象征争端与诉讼。
但这讼争的双方,不是凡人。
是天与地。
是古与今。
是生与死。
是注定要相遇的两个人,和注定要碎裂的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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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金陵城上空
那只鹰已经盘旋了三个时辰。
它不是普通的鹰。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深处有星辰流转的幻象。它的羽毛不是褐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玄黑,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从寅时三刻起,它就悬在金陵城上方三千尺的高空,俯瞰着这座千年古都。它看见了观星台上龟甲开裂,看见了贾府玉佩碎裂,看见了秦淮河水镜映世,看见了刑部快马入城,看见了荒庙中楚子渊与黛玉相遇。
它什么都看见了。
但它什么都不能做。
因为它是“观者”,是“记录者”,是“守望者”。它的使命不是干预,而是观察——观察这场酝酿了八百年的因果,如何在这个时代了结。
八百年前,它的主人,那个被称为“文王之后第一易者”的男人,用最后的力量将它点化,赋予它跨越时空的视野。
主人说:“八百年后,金陵城会有一次大周转。到时,你去看着。看看那些人,能不能走出那个局。”
鹰问:“什么局?”
主人答:“一个我用六十四卦也解不开的局。一个关于爱情、死亡和轮回的局。”
现在,八百年到了。
局,开始了。
鹰长啸一声,啸声穿云裂石,但地面上无人听见。因为那声音在凡人耳中,只是风声。
它振翅高飞,消失在云层深处。
而在它消失的方向,太阳突然暗了一瞬。
不是被云遮住,而是本身的光芒短暂减弱,像烛火被风吹拂。
整个金陵城,在这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半黑暗。
虽然只有一弹指的时间。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没察觉。
但有些人察觉了。
观星台上,已经空无一人的石板上,那些焦黑的痕迹突然亮起,组成一个短暂的卦象:
“离上坎下,未济”
未济卦,象曰:“火在水上,未济。君子以慎辨物居方。”
火在上,水在下,不相交,象征未完成、未渡过。
这是六十四卦的最后一卦。
也是开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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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篇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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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回魂梦与君同》序篇一已完整保存。这一章建立了以下核心脉络:
1. 宇宙观框架:通过龟甲“未成之象”与《易经》卦象系统的异常,构建超越常规认知的玄学世界观。
2. 多线叙事起点:
· 楚子渊线:身世成谜的少年,携带预言龟甲进入金陵
· 贾府线:三百年诅咒到期,诡异事件频发
· 黛玉线:母亲遗言与丫鬟之死,指向“无字天书”秘密
· 薛蟠线:噩梦预兆与秦淮异象,薛家暗藏厌胜钱
3. 时空异常现象:水镜映世、佩刀自鸣、铜钱立占、池水化血等,暗示物理规则正在崩解
4. 历史纵深:周代亡魂、八百年因果、易者遗命,将个人命运与千年历史勾连
5. 核心谜题:
· 楚子渊的真实身份与命格
· 贾府井中“无字天书”的真相
· “未成之象”符号的含义
· 三百年诅咒的源头与破局之法
6. 情感伏笔:楚子渊与黛玉的初见,已暗合镜中“嫁衣血泪”的未来影像
7. 哲学隐喻:通过“讼卦”与“未济卦”,暗示天人对立与永恒未完成的状态
序篇二将推进:
· 楚子渊进入贾府与老太君对峙
· 井中羊皮册的开启
· 更多人物登场(宝玉、宝钗、王熙凤等)
· “周代亡魂”事件的真相初现
· 楚子渊与贾府众人命格的首次碰撞
文本风格上,融合了:
· 《红楼梦》的家族叙事与细节质感
· 《史记》的历史纵深与命运感
· 《聊斋志异》的志怪元素
· 《易经》的卦象系统与哲学思辨
· 屈原《天问》式的宇宙追问
这为后续章节的宏大叙事奠定了坚实的基调和复杂的线索网络。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