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老娘逛西安

文/巩钊

八十多岁的老娘说她这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东边最远的是祖庵街上，那还是小时候跟着外婆去她舅家走亲戚。西边是集贤，也只有在过皇会时去过。北边是只有五六百人的小村子林家滩，南边是在生产队时砍过柴火的耿峪沟，也在秋天拾过橡树结下长满小刺的橡籽。

老娘可能记不清楚了，她去过的地方不止这些。七十年代她拉着架子车去泾阳换过粮食，还给渭河拉过石头；八十年代在阴雨绵绵的秋天去西安卖过柿子；九十年代还去过陕北宜君在山上栽过树。不过没有进过宜君县城，是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因为舍不得花钱，在西安或者泾阳，吃的是自己提前蒸下的干馍，在路边要一碗水喝下，或者讨一碗面汤把馍泡进去连吃带喝，然后像梁生宝一样，满意的打个饱嗝儿，就算是填饱肚子了。从来没有进过一次饭店，吃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

经过一个星期不停的做老娘的思想工作，请求她开恩给我一次行孝的机会，今天老娘总算是答应了进城，去看一看人家都说高的能戳破天的钟鼓楼。地铁上，老娘东张西望，笑得合不拢嘴，感慨地铁咋跑的这快；回民街，一切都感到新鲜，总觉得目不暇接；我吃了二十年的一真楼泡馍馆，听说一碗三十块钱，连连呐喊这价格太高，咋着都不如一碗面实惠，花这个钱不值得；钟鼓楼广场，又被一群外国人带的小孩所吸引住了目光；南门外，人潮如涌，她不明白哪里有这么多的闲人？

孝敬老人，有各种各样的方式。经过一天的奔波劳累，我终于知道老娘不愿意出来的原因：人老了喜欢清静，在嘈杂的环境中，听着商贩歇斯底里的叫卖声，实在是一种折磨。

看着老娘回家时疲惫不堪的样子，我才明白了孝顺的“孝”字很好理解，而”顺"字就是顺从老人的想法，不违背老人的意愿。把自己所认可的事物，以行“孝顺“之名，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让老人吃一碗泡馍而东奔西跑跟着受罪，这就是所谓的"孝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