滏阳河畔的童年渔趣
作者:陈平安
回想起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生活在滏阳河畔的童年情趣,欢乐稚嫩的童心,滏阳河水的清冽,拂过峰峰矿务局总医院家属院的青砖墙,让我仿佛又嗅到了那股独特的、由河水清冽、砖土温热交织而成的气息。
我祖籍河南省安阳市,出生于1956年,两岁时随父母落脚在总医院西南角那栋苏式小楼的二楼西侧,与贾立仁副院长对门而居。父亲在总院食堂当厨师,后调到峰局五矿 。1963年 发大水后,我们家又搬到五矿居住。
滏阳河,是刻在我童年里最鲜活的底色。彼时的滏阳河,清得能一眼望穿河底的沙砾。绿油油的水草顺着水流的方向轻轻舒展,根根分明的茎叶在水波里漾出层层涟漪,像一群身着绿裙的少女,在水中翩跹起舞。鲤鱼摆着艳红的尾鳍,鲫鱼披着银闪闪的鳞片,还有滑溜溜的泥鳅,弓着身子在水草间穿梭嬉戏,搅起细碎的水花。不知名的水虫张着细腿,在水面上飞快地滑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细纹;野鸭子扑棱着灰褐色的翅膀,忽而一头扎进水里觅食,忽而又追着同伴掠过水面,溅起一串串珍珠似的水花。岸边的倒垂柳,把嫩黄的枝条垂到水面,长发般的柳丝拂过碧波,影子随着水流晃呀晃,时短时长,像极了谁在水面上写就的灵动小诗。从黑龙洞往东,河水岔作三道溪流,村民们用圪针、荆条和石子层叠碾压成河道的隔离带。宽约三百多米的河面,南北走向架着两座水泥板搭成的小桥。桥身不足两米宽,堪堪容两人并肩而过,遇上大雨滂沱或冬雪漫天,桥面便覆上一层滑溜溜的水霜,连落脚都难,便成了河边一道望而却步的风景。
于我们这群河畔长大的孩子而言,最惬意的时光,莫过于揣着满心欢喜,在河边端鱼、捞虾、掏螃蟹。
端鱼的法子,是我们摸索出的独门诀窍。找一个普通的搪瓷脸盆,蒙一块比盆面大些的透明塑料布,在布中间剪个小洞,再用细绳沿着盆沿把塑料布扎得严严实实。诱饵是寻常的猪骨头或生肉块,凭着那股子腥气,就能把馋嘴的小鱼勾来。选一处浅浅的水湾,挖个刚好容下脸盆的小坑,把盆放进去,再用河沙把盆沿盖得严严实实,只留塑料布上的小洞露在水中。一切准备妥当,我们便蹲在岸边,屏声敛息地等。不多时,就见一群小鱼摆着尾巴游过来,围着那处微微凸起的沙面打转。胆大的会先试探着从洞口钻进去,一尝到骨头的滋味,便呼朋引伴地往里挤。看着脸盆里的鱼越聚越多,我们的心也跟着雀跃起来,待到估摸着有十几条了,便猛地伸手把脸盆往上一提 —— 那些在盆里欢蹦乱跳的小鱼,成了我们最得意的战利品。
捞虾就更简单了。找根粗铁丝,弯成圆形或长方形的框,钉在长木棍上,再把塑料纱窗布蒙上去,做个三角兜的形状,一个简易的捞虾网就成了。河边的浅水处,小虾多得密密麻麻,半透明的身子在水里闪着光,举着网兜往水里一舀,再轻轻一提,网底便躺着白花花的一片。不消半晌,就能捞满半脸盆,回家用盐水一焯,便是满口鲜美的下饭菜或大人们的下酒菜。
最有趣也最惊险的,当属掏螃蟹。河边的泥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洞,那便是螃蟹的家。但不是每个洞都藏着惊喜。得先瞧洞口有没有被人掏过的凌乱痕迹,再看周边有没有螃蟹爬过的细碎爪印。凭着这两样,我们几乎百发百中。只是伸手进洞时,难免会有 “意外”—— 冷不丁就被螃蟹的大钳子夹住手指。起初遇着这事,我们慌得直跺脚,越拽,螃蟹夹得越紧,疼得眼泪直打转。后来渐渐摸出了门道:被夹住时千万别慌,轻轻把手指往洞里送一点,再用指尖捅一捅螃蟹软乎乎的肚子。那小家伙一松劲,钳子便应声松开,这时赶紧把手抽出来,再找根木棍伸进洞去。待螃蟹死死夹住木棍,便猛地往外一拽,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就被揪了出来。
抓鱼则是场需要智慧和耐心的较量。专挑那些藏在石块周边的小鱼,从离石块四五米远的下游处,逆流而上轻轻搅动水流,把小鱼往石块下方赶。受惊的小鱼慌不择路,全躲进了石块底下。这时再顺着水流,小心翼翼地逆水靠近,双手呈合围之势,堵在石块下方的缝隙处,慢慢往里摸。指尖贴着河底的泥沙,屏着呼吸,生怕手指缝留得太宽,让小鱼趁机溜走。往往这么一赶一摸,就能抓住四五条活蹦乱跳的小鱼。
夕阳西下时,我们揣着满兜的鱼、虾、蟹,踩着河畔的软泥往家走。晚霞把滏阳河染成了一片金红,垂柳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野鸭子的叫声渐渐远去。如今再想起那些日子,滏阳河的清波仍在心头荡漾,那些藏在河水里的欢笑声,成了岁月里最温柔的惦念。
制作:国家级资深媒体人,中国诗书画家网艺术家委员会副主席,国际诗人杂志编委,都市头条编辑刘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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