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萍水相逢 · 第三卷:相逢
第三十一回 舟山岛群英聚义 定海关三军会盟
康熙十三年,五月。
舟山群岛,定海城。
这座东海上的要塞,九年来一直是张煌言的抗清基地。城墙高厚,炮台森严,港口战船云集,桅杆如林。
燕七、燕离一行人抵达时,张煌言亲率部将出城迎接。
“燕将军!久仰大名!”张煌言年过五旬,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有神,虽着布衣,但气度不凡,“九年前杭州之战,张某未能及时援救,惭愧!”
燕七抱拳:“张将军坚守舟山九年,不易。燕某佩服。”
“这位便是燕离姑娘?”张煌言看向燕离,目光落在她怀中的玉匣上,“传国玉玺……终于重见天日了。”
燕离躬身:“晚辈燕离,见过张将军。玉玺在此,请将军验看。”
张煌言却摆手:“不必。燕姑娘既持玉玺,便是天命所归。张某愿奉燕姑娘为监国长公主,共图复明大业!”
此言一出,张煌言身后众将齐声:“愿奉长公主!”
燕离心中感动,却道:“张将军,晚辈年轻识浅,岂敢僭越?抗清大业,还需将军主持。”
“长公主不必推辞。”张煌言正色道,“如今三藩乱起,天下震动。但吴三桂反复小人,不可为盟主。唯有传国玉玺,可正名分,聚人心。长公主身负皇室血脉,手持玉玺,正是众望所归。”
燕七也道:“阿离,张将军说得对。这担子,你该担起来。”
燕离深吸一口气:“既如此,晚辈愿竭尽全力。”
当夜,定海城中举行盟会。不仅张煌言部众,浙东各地义军首领、海上抗清势力代表,皆汇聚于此。
大殿中,传国玉玺供奉在高台。燕离身着素色宫装,立于玉玺旁。虽无珠翠,但气度雍容,自有威仪。
“诸位!”张煌言朗声道,“今日聚义舟山,共奉大明监国长公主。自即日起,舟山改称‘明州’,定海城为行在。发布檄文,公告天下:大明未亡,光复可期!”
“大明未亡!光复可期!”众人齐呼。
盟会毕,张煌言召集核心将领密议。
“如今形势:吴三桂在西南势如破竹,已占湖南、四川;耿精忠在福建响应,尚之信在广东观望。清廷调集大军,由顺承郡王勒尔锦、康亲王杰书分路进剿。”张煌言铺开地图,“我军当如何?”
燕七道:“清军主力被三藩牵制,江南空虚。我军可分三路:一路由张将军率领,攻宁波、绍兴,控制浙东;一路由我率领,南下温州,联络福建义军;一路……”他看向燕离,“由阿离坐镇舟山,统筹全局。”
“不。”燕离忽然道,“我要去福建。”
众人一怔。
“耿精忠在福建,与吴三桂貌合神离。”燕离道,“我可持玉玺去见耿精忠,劝他奉大明正朔。若成,则福建可定;若不成,也可探其虚实。”
“太危险!”燕七反对,“耿精忠狡诈多疑,且吴三桂必已拉拢他。”
“正因危险,才需我去。”燕离坚定,“爹爹,女儿已不是小孩子了。这江山,需我们自己打下来,不能全靠三藩。”
张煌言沉吟:“长公主勇气可嘉。但确实凶险。不如……让柳姑娘同行?她在福建有旧部,可做照应。”
柳如絮点头:“我陪阿离去。”
燕七见女儿决心已定,叹道:“既如此,多带些人手。萧掌门,麻烦你派武夷弟子随行保护。”
萧千峰道:“老夫亲自去。武夷山被毁,弟子们正憋着口气。”
计议已定。三日后,燕离、柳如絮、萧千峰率三百精锐,乘船南下福建。
与此同时,北京,紫禁城。
乾清宫中,康熙皇帝面色阴沉,看着手中奏报。年仅二十岁的天子,却已显露出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断。
“舟山张煌言,奉一个女子为监国长公主,传国玉玺重现……”康熙冷笑,“这些前明余孽,真是不死心。”
阶下,顾砚舟躬身道:“皇上,臣以为,当务之急仍是三藩。舟山弹丸之地,不足为虑。待平定三藩,再剿不迟。”
“顾爱卿此言差矣。”一旁,大学士明珠道,“传国玉玺若落入吴三桂之手,后患无穷。臣以为,当派水师先剿舟山。”
“明珠大人,舟山易守难攻,且张煌言经营九年,岂是轻易可下?”顾砚舟据理力争,“若分兵舟山,三藩趁势东进,江南危矣。”
康熙抬手止住争论:“二位爱卿都有理。这样吧,命福建水师提督万正色,监视舟山,暂不进攻。另——”他看向顾砚舟,“顾爱卿,你举荐的那个施琅,可用吗?”
顾砚舟心中一凛。施琅原是郑成功部将,降清后一直不得重用。顾砚舟举荐他,本为将来攻台布局,没想到康熙此时提起。
“施琅熟悉海战,且与郑氏有旧怨,可用。”顾砚舟谨慎道。
“好。”康熙点头,“命施琅为福建水师副将,助万正色防备舟山。另外,传旨杰书:速破武夷山余孽,擒获那个燕离。朕倒要看看,传国玉玺是真是假。”
“遵旨。”
退朝后,顾砚舟回到府邸,立即写密信,将朝廷动向传往舟山。信中特别提醒:施琅已受重用,需警惕;杰书正全力搜捕燕离。
写完信,他唤来心腹侍卫:“速将此信送往杭州藕香居,陆掌柜知道如何转送。”
侍卫领命而去。顾砚舟走到窗前,望向南方,眼中满是忧虑。
阿离,一定要平安。
六月初,福州。
耿精忠府邸,戒备森严。这位靖南王年约五十,身材魁梧,但眼神闪烁,透着多疑。
听闻“大明监国长公主”求见,耿精忠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个女子,也敢称长公主?让她进来,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玩什么花样。”
大殿中,燕离一行被搜身后才准入内。耿精忠高坐王位,两侧武士环立。
“参见靖南王。”燕离不卑不亢行礼。
耿精忠打量她:“你就是燕离?燕七的女儿?”
“正是。”
“你说你是大明长公主,有何凭证?”
燕离示意,柳如絮捧出玉匣。打开,传国玉玺在烛光下温润生辉。
耿精忠眼中闪过贪婪,却故作镇定:“玉玺嘛……也可能是伪造的。你说你是皇室血脉,族谱何在?”
“甲申国变,宗室星散,族谱多毁。”燕离从容道,“但我母亲沈素衣,乃懿安皇后族裔;父亲燕七,是皇后侄孙婿。此事,杨廷麟公、张煌言将军皆可作证。”
“杨廷麟已死,张煌言是你同党,证言岂可轻信?”耿精忠嗤笑,“说吧,找本王何事?”
“劝王爷奉大明正朔,共抗清廷。”燕离直视他,“王爷虽称靖南王,但受清廷册封,名不正言不顺。若奉大明,则是复国功臣,青史留名。”
耿精忠大笑:“小丫头,你懂什么?这乱世,实力为尊!吴三桂拥兵三十万,尚不敢称帝,你一个女子,持一方玉玺,就想让本王臣服?”
“王爷错了。”燕离声音清朗,“我要的不是臣服,是合作。王爷在福建,我在浙东,张将军在舟山,互为犄角。待光复江南,论功行赏,王爷自当封王拜相,岂不强过做清廷藩王,朝不保夕?”
这话戳中耿精忠心事。他虽响应吴三桂,但自知实力不足,既怕清廷剿灭,又怕吴三桂吞并,正处两难。
“合作……”耿精忠沉吟,“怎么合作法?”
“简单。”燕离道,“王爷出兵攻泉州、漳州,牵制清军。我军攻福州以北,打通浙闽通道。待两省连通,便可合力北伐。”
“本王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燕离取出一卷文书,“这是张将军与我联名的盟约:若得天下,封王爷为闽王,世镇福建。玉玺为证,天地共鉴。”
耿精忠接过盟约,细看,确是真切。他心动了。
正犹豫间,门外忽有侍卫急报:“王爷!平西王特使到!”
吴三桂的人也来了!
耿精忠脸色一变,对燕离道:“长公主先到后堂歇息,容本王接待特使。”
燕离等人被引到后堂。萧千峰低声道:“吴三桂的人来,恐生变数。”
柳如絮道:“静观其变。”
前殿,吴三桂特使是谋士方光琛。他见耿精忠,开门见山:“王爷,我家王爷已与清军主力接战,急需盟友。王爷若愿助一臂之力,事成后,江南半壁归王爷所有。”
耿精忠故作迟疑:“本王已与舟山张煌言结盟……”
“张煌言?”方光琛冷笑,“他奉一个女子为主,能成什么气候?王爷,良禽择木而栖。我家王爷雄才大略,才是明主。”
“可那燕离手持传国玉玺……”
“玉玺?”方光琛眼中闪过寒光,“实不相瞒,我家王爷正欲娶燕离为妃,玉玺自然归王爷所有。那燕离……现在何处?”
耿精忠心中一凛。吴三桂果然在打燕离主意。
“她……已离开福州了。”
“离开?”方光琛不信,“王爷,我家王爷有言:若擒获燕离,献上玉玺,封王之外,另赠黄金十万两。若私藏……便是与平西王为敌。”
赤裸裸的威胁!
耿精忠脸色难看。吴三桂势大,他得罪不起。但燕离这边,玉玺在手,名分正,且提出的条件更实际……
两难之际,后堂忽然传来打斗声!
“怎么回事?”耿精忠惊起。
侍卫来报:“燕离姑娘他们……从后门走了!”
方光琛急道:“快追!绝不能让她跑了!”
后堂,燕离听到前殿对话,知事不妙,当即决定撤离。萧千峰开路,柳如絮断后,护着燕离从后门杀出。
刚出府门,便见一队黑衣人拦路——是吴三桂埋伏的高手!
“长公主快走!”萧千峰率武夷弟子迎战。
燕离与柳如絮策马疾奔。但福州城中,耿精忠的兵士也围了上来!
“放箭!”城楼上有将领喝令。
箭如飞蝗!柳如絮挥剑格挡,肩头中了一箭,险些落马。
危急关头,街角忽然冲出一队骑兵,为首将领高喊:“长公主!这边!”
竟是顾念舟!他带着舟山派来的接应人马,及时赶到!
“念舟!你怎么来了?”燕离又惊又喜。
“顾先生传信,说福州危险,张将军派我来接应!”顾念舟喊道,“快出城!”
众人合兵一处,杀向城门。守门官似有犹豫——耿精忠尚未明确下令,他们不知该拦还是该放。
趁此机会,燕离一行冲出城门,直奔码头。
码头上,舟山战船已备好。众人上船,扬帆起航。
追兵至岸边,只能望洋兴叹。
船上,燕离为柳如絮包扎伤口,歉然道:“柳姑姑,连累您受伤了。”
柳如絮摇头:“没事。只是耿精忠那边……”
“他动摇了。”燕离道,“但迫于吴三桂压力,不敢明着帮我们。不过,有这份盟约在,他至少不会与我们为敌。”
她望向福州方向,眼中闪过决断:“耿精忠靠不住,福建还得我们自己打。”
船行至闽江口,忽见前方有船队拦路!桅杆上挂着清军旗号!
“是福建水师!”瞭望手惊呼。
为首战船上,一员将领立于船头,年约五十,面色冷峻,正是福建水师提督万正色。他身旁站着一人,四十余岁,目光锐利——正是施琅!
“燕离!放下玉玺投降,可免一死!”万正色高喊。
燕离走到船头:“万提督,施将军,你们都是汉人,何苦为清廷卖命?不如弃暗投明,共复大明!”
施琅冷笑:“小丫头,也配谈复国?看箭!”
他张弓搭箭,一箭射来!箭势凌厉,直取燕离面门!
燕离不闪不避,拔剑一斩,箭矢断为两截!
施琅一怔:“好剑法!”
万正色下令:“开炮!”
炮声轰鸣!舟山战船灵活闪避,同时开炮还击。江面上炮火连天,水柱冲天。
燕离船小,不敢恋战,下令突围。但清军船多,渐渐合围。
眼看就要被围住,东北方向忽然出现一支船队!船头大旗上书“张”字!
是张煌言亲率舟山主力来援!
“张将军来了!”众人士气大振。
张煌言船队切入战场,与清军激战。趁此机会,燕离船队冲出包围,与张煌言汇合。
“长公主无恙吧?”张煌言关切道。
“无恙。多谢将军来援。”
“此地不宜久留。”张煌言道,“施琅熟悉海战,万正色船多,硬拼不利。我们先回舟山。”
船队且战且退,撤出闽江口。
此战虽未分胜负,但燕离安然脱险,且探明了耿精忠态度、清军水师实力,也算有收获。
回到舟山,燕离立即召集会议。
“耿精忠首鼠两端,不可靠。”她总结道,“福建义军需自己组织。我意,派萧掌门回福建,联络各地义士,组建‘闽军’。”
萧千峰领命。
“清军水师实力不俗,尤其施琅,不可小觑。”张煌言道,“需加强舟山防务,训练水师。”
“还有一事。”燕七忽然道,“吴三桂既知阿离在福建,必不会罢休。需防范他再派杀手。”
燕离点头:“爹爹说的是。但眼下,我们需主动出击。三藩与清军主力在湖南激战,正是我们发展之时。”
她铺开地图:“张将军,请您率军攻宁波;爹爹,您率军南下温州;我坐镇舟山,联络各方。待浙东连成一片,便可图谋金陵。”
“金陵……”张煌言眼中闪过激动,“若能收复金陵,天下震动!”
计划既定,众人分头准备。
燕离独自登上定海城墙,望向西方。
夕阳如血,染红海面。
九年蛰伏,一朝起事。前路漫漫,凶险未知。
但她心中,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父亲在身旁,顾叔叔在后方,张将军在前线,还有千千万万心向大明的义士……
这江山,终将光复。
她握紧腰间剑柄,轻声自语:
“娘,您看见了吗?女儿正在走您和爹爹未走完的路。”
海风吹过,仿佛有温柔的手,轻抚她的脸颊。
远处,战船扬帆,将士操练的号子声,在暮色中回荡。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血与火中,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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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回 宁波城下血战酣 四明山中奇兵出
七月初,浙东战事起。
张煌言亲率两万舟山水陆大军,围攻宁波。宁波是浙东重镇,清军守将李荣,是当年随多铎南下的汉军旗宿将,守城经验丰富。
宁波城高墙厚,且有护城河。张煌言连攻三日,伤亡千余,未能破城。
“李荣这厮,守得严实。”张煌言营中,众将愁眉不展。
燕七也在军中,他观察城防后道:“强攻损失太大。不如围城打援,引清军出城野战。”
“清军会出城吗?”
“会。”燕七笃定,“宁波城内粮草不足,且清廷必命李荣解围,否则浙东震动。我们佯装分兵攻余姚,李荣必出城截击。”
计策定下。张煌言分兵五千,佯攻余姚。果不其然,李荣中计,率八千精兵出城,欲截断明军后路。
宁波城外二十里,四明山隘口。
李荣军行至此处,忽听两侧山头鼓声大作,伏兵四起!张煌言、燕七率主力在此等候多时!
“中计!”李荣大惊,急令撤退。
但山路狭窄,退路已被切断。燕七亲率精锐,直冲中军!
“燕”字大旗所向,明军士气如虹。燕七剑光如龙,连斩清军三员偏将,直取李荣!
李荣也是沙场老将,挥刀迎战。两人刀剑相交,火星四溅!十个回合后,李荣不敌,被燕七一剑刺穿肩胛,落马被擒。
主将被擒,清军大溃。此战歼敌五千,俘获三千,大获全胜。
趁胜势,张煌言回师再攻宁波。城中守军见主将被擒,军心涣散,开城投降。
七月初十,宁波光复。
消息传到舟山,燕离大喜,传令嘉奖全军。同时,她亲赴宁波,安抚百姓,开仓放粮,整饬城防。
宁波百姓见明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纷纷拥戴。不少青壮报名从军,不过数日,又得兵五千。
“张将军,下一步该如何?”燕离问。
张煌言道:“当趁势攻绍兴、台州,全取浙东。但需防备清军反扑。杰书大军在闽浙交界,闻宁波失守,必来攻。”
“杰书有多少人马?”
“八万。”
众人沉默。明军虽连战连胜,但总兵力不过四万,且需分兵守城。
燕离沉思片刻:“不能硬拼。四明山地形复杂,可在此设伏。另外……”她看向地图上的杭州,“或许,可效仿当年杭州之战,奇袭杭州。”
“杭州?”张煌言摇头,“杭州守军两万,城墙坚固,且经九年前之败,戒备森严,难以下手。”
“所以需计取。”燕离眼中闪过光芒,“顾叔叔在信中提过,杭州知府陈廷敬,是他当年同窗,为人正直,且暗中同情抗清。我可修书一封,劝他反正。”
“若他不从呢?”
“那便强攻。”燕七忽然道,“杭州是江南心脏,若能拿下,天下震动。杰书必回师救援,浙东压力自解。”
燕离点头:“爹爹说的是。但需双管齐下:一,在四明山设伏,阻击杰书;二,奇袭杭州。两路同时进行。”
计议已定。张煌言率两万军留守宁波,防备杰书;燕七、燕离率一万五千精兵,走海路北上,奇袭杭州。
七月十五,船队抵达钱塘江口。
九年了,燕离再临故地。当年父亲跳江处,江水依旧滔滔。
“爹爹,当年您就是从这里……”她轻声道。
燕七望着江面,神色平静:“当年是败走,今日是归来。阿离,这一战,许胜不许败。”
“女儿明白。”
当夜,燕离派细作潜入杭州,送信给知府陈廷敬。
信中,她以大明监国长公主身份,劝陈廷敬弃暗投明,并许诺:若献城,封侯爵,保全身家。
陈廷敬接到信,辗转难眠。他确是顾砚舟同窗,且私下同情抗清,但身为朝廷命官,献城是灭族大罪。
正犹豫间,家人来报:有故人求见。
来者竟是顾砚舟的心腹侍卫!
“陈大人,顾先生让小人传话:良禽择木而栖。清廷气数将尽,三藩乱起,江南必复归大明。大人若此时反正,便是开国功臣。”
陈廷敬冷汗涔涔:“顾兄他……真的在帮明军?”
“顾先生身在曹营心在汉,忍辱负重九年,只为今日。”侍卫道,“长公主已到城外,明日攻城。大人若愿献城,今夜子时,开涌金门。”
“若我不从呢?”
“那明日城破,玉石俱焚。”侍卫拱手,“小人言尽于此,大人三思。”
侍卫离去。陈廷敬独坐书房,直到深夜。
子时将至。
涌金门守将是陈廷敬亲信。他登上城楼,望着城外黑暗,心中天人交战。
开,还是不开?
开,是背叛朝廷,但可救满城百姓,且或许真能光复大明……
不开,明日血战,杭州必遭涂炭……
更漏声声。
子时正。
陈廷敬咬牙,对守将道:“开城门。”
“大人?!”
“开!”
城门缓缓开启。城外,燕七、燕离率军悄然入城。
几乎同时,杭州将军府。
杭州将军喀尔喀是满人,已接到杰书急令:严防明军偷袭。他夜不能寐,忽闻城中异动,急率亲兵出府查看。
正遇燕七军入城!
“有敌袭!”喀尔喀大惊,急令抵抗。
巷战爆发。清军仓促应战,但燕七军有备而来,且陈廷敬部分守军倒戈,清军节节败退。
激战至黎明,清军退守满城。满城城墙高厚,一时难下。
“用火炮!”燕七下令。
明军调来火炮,轰击满城城门。轰击半日,城门将破。
喀尔喀知大势已去,在将军府自刎殉国。剩余清军开城投降。
七月十八,杭州光复。
消息传出,江南震动!
绍兴、湖州、嘉兴等地清军,闻风而降。不过旬日,浙北大半归明。
消息传到北京,康熙震怒。
“杰书是干什么吃的!八万大军,挡不住张煌言?”少年天子摔碎茶盏,“还有杭州,两万守军,一夜就丢了?!”
朝臣噤若寒蝉。
顾砚舟出列:“皇上息怒。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江南。可派使与明军谈判,许以高官厚禄,分化瓦解。”
“谈判?”康熙冷笑,“朕岂能与叛贼谈判!”
“皇上,此缓兵之计。”顾砚舟道,“待平定三藩,再剿江南不迟。且明军势大,硬拼损失惨重。”
康熙冷静下来。确实,三藩才是心腹大患。
“准奏。命你为钦差,赴杭州谈判。”
“臣遵旨。”
顾砚舟心中暗喜。这正中他下怀——可借谈判之机,与燕离等人联络,共商大计。
八月初,顾砚舟抵达杭州。
燕离在原本的杭州将军府,如今的“监国公主行在”接见他。
九年不见,叔侄重逢。顾砚舟见燕离已从当年少女成长为沉稳领袖,欣慰之余,又心酸她肩上重担。
“顾叔叔。”燕离屏退左右,眼中含泪,“您受苦了。”
“不苦。”顾砚舟微笑,“看到你今日成就,顾叔叔再苦也值了。”
二人密谈半日。顾砚舟将清廷虚实、康熙与三藩战况详细告知,并道:
“康熙已调蒙古骑兵南下,欲夹击吴三桂。吴三桂虽勇,但两面受敌,恐难持久。你们需抓紧时间,扩大战果。”
“清廷会与我们谈判吗?”
“会,但只是缓兵之计。”顾砚舟道,“康熙想先平三藩,再对付你们。你们可借谈判之机,要钱要粮,争取时间。”
“那顾叔叔您……”
“我继续在京中潜伏。”顾砚舟道,“待你们北伐时,我可为内应。”
燕离担忧:“太危险了。康熙多疑,万一……”
“放心,我有分寸。”顾砚舟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朝中可争取的汉臣名单,我已暗中联络。另外,施琅那边,我设法调他北上去打吴三桂,减轻你们海上压力。”
“多谢顾叔叔。”
谈判进行三日。顾砚舟代表清廷,提出:若明军退出杭州,清廷可封张煌言为浙江总督,燕七为福建总兵,燕离为郡主,世袭罔替。
燕离回绝:除非清廷退出山海关,恢复大明,否则免谈。
谈判破裂,但顾砚舟成功为明军争取到一个月时间。他回京复命,说燕离等人冥顽不灵,需大军征剿。康熙虽怒,但三藩战事吃紧,只得暂搁江南。
顾砚舟走后,燕离加紧备战。她以杭州为中心,建立政权,任命官吏,整顿民生,训练军队。各地义军纷纷来投,不过两月,明军已拥兵八万。
但危机也随之而来。
九月,杰书在四明山击退张煌言伏兵,率五万大军直扑杭州。同时,施琅虽被调走,但万正色率福建水师北上,封锁钱塘江口。
杭州两面受敌。
“不能坐守。”燕七道,“我率军出城,与杰书野战。阿离你守城。”
“太冒险了。”燕离反对,“杰书兵多,且是百战之将。不如坚守待援,张将军正从宁波赶来。”
“等张将军到,杭州已被围死。”燕七决然,“这一战,必须打。”
父女争执不下。最终,燕离妥协,但坚持与父亲同去。
九月十五,杭州城外十里,皋亭山。
明军三万,清军五万,列阵对峙。
杰书立马阵前,见燕七,冷笑:“燕七,九年前让你跑了,今日必取你首级!”
燕七不答,长剑一挥:“杀!”
两军冲杀!燕七率精锐直冲杰书中军,燕离率左右两翼包抄。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尸横遍野。燕七虽勇,但清军人多,渐渐被围。
“爹爹!突围吧!”燕离杀到父亲身边,浑身是血。
燕七环视战场,知此战已败,咬牙:“你带主力先撤,我断后!”
“不!一起走!”
“听话!”燕七罕见地对女儿怒吼,“你是监国长公主,不能死在这里!走!”
燕离含泪,率军撤退。燕七率三千死士,挡住追兵。
血战至黄昏,三千死士全部战死,燕七身中数箭,仍屹立不倒。
杰书远远看着,竟生敬意,下令:“活捉燕七!”
清军围上。燕七大笑,挥剑自刎——
剑至颈前,忽被一箭射偏!
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如尖刀插入清军阵中!为首将领,白袍银枪,竟是吴三桂麾下大将马宝!
“燕将军!某奉平西王之命,特来相救!”马宝高喊。
燕七愕然。吴三桂为何救他?
马宝也不解释,率军护着燕七,杀出重围,向南退去。
杰书欲追,忽接急报:张煌言率军已到杭州城下,正在攻城!
“回师!救杭州!”杰书急令。
清军匆匆撤退。燕七被马宝救走,燕离率残部退回杭州。
这一战,明军损失两万,但保住杭州。燕七被吴三桂所救,下落不明。
燕离在杭州城头,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泪流满面。
“长公主,燕将军吉人天相,必会平安。”柳如絮安慰道。
燕离擦去泪:“我知道。但吴三桂救爹爹,必有所图。传令:加强戒备,谨防吴三桂。”
果然,三日后,吴三桂使者到。
使者带来吴三桂亲笔信:愿与明军结盟,共抗清廷。条件:燕离嫁与吴三桂为妃,两军合并。
“痴心妄想!”燕离撕碎书信,“告诉吴三桂:我爹若少一根头发,我必倾全力攻他!”
使者冷笑:“长公主,平西王拥兵三十万,已称帝建国,国号‘周’。若与周帝为敌,不明智。”
“称帝?”燕离怒极反笑,“他果然露出真面目了!回去告诉他:大明只有一个皇帝,便是朱家子孙。他吴三桂若敢僭越,天下共诛之!”
谈判破裂。但吴三桂也未再逼,只扣留燕七,作为人质。
燕离心急如焚,却知不能冲动。她一面暗中派人打探父亲下落,一面加紧整军,准备北伐。
十月,张煌言在宁波大破清军,全取浙东。明军控制浙江大部,拥兵十万,声势浩大。
但内忧外患也随之而来:
外有清廷、吴三桂两大强敌;内有粮草不足、军心不稳之忧。
更麻烦的是,传国玉玺现世的消息已传遍天下,各方势力虎视眈眈。
燕离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而她必须挺住。
为了父亲,为了顾叔叔,为了千千万万牺牲的义士,更为了这破碎的山河。
监国公主的路,注定布满荆棘。
但她,已无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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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金陵梦回旧时月 长江血战新朝基
康熙十四年,正月。
金陵,这座六朝古都、大明旧京,在清廷统治三十年后,终于再见明旗。
燕离率八万大军,水陆并进,于腊月二十三抵长江南岸。清廷两江总督阿席熙,率五万绿营、两万八旗,死守金陵。
这是决定江南命运的一战。
“长公主,金陵城高墙厚,且清军有水师之利,强攻恐难下。”张煌言忧心忡忡。
燕离站在幕府山顶,遥望对岸金陵城郭。三十年了,这座城见证了她父母的相遇,见证了大明的覆灭,也将见证——光复的开始。
“不能强攻,便智取。”她转身,“张将军,你率水师佯攻下关,吸引清军水师。我率主力从上游采石矶渡江,直扑金陵西门。”
“采石矶水流湍急,且对岸有炮台。”
“所以需夜袭。”燕离道,“今夜是除夕,清军防备必松。且……”她看向身旁的柳如絮,“柳姑姑已联络城中义士,子时开西门接应。”
柳如絮点头:“西门守将是汉军旗人,心向大明,已答应反正。”
张煌言仍不放心:“万一有诈……”
“顾叔叔已从北京传信,确认此人可靠。”燕离取出一封密信,“且城中还有内应——藕香居陆掌柜的儿子,如今是金陵织造局管事,可助我们。”
见燕离准备周全,张煌言不再多言。
当夜,除夕。
金陵城中,鞭炮声声,掩盖了江面的异动。子时,西门悄然开启,明军如潮水涌入。
清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燕离一马当先,直扑两江总督府。
阿席熙正与家人守岁,闻变大惊,急令亲兵抵抗,自己欲从后门逃走。
刚出府门,便遇燕离。
“阿席熙!降者免死!”燕离长剑指向他。
阿席熙是满洲贵族,岂肯投降?拔刀迎战。
十个回合,被燕离一剑刺穿右臂,刀落被擒。
总督被擒,清军大乱。八旗兵虽勇,但群龙无首,节节败退。绿营更是纷纷倒戈。
激战至黎明,金陵九门尽归明军。
正月朔日,朝阳升起时,金陵城头已换上“明”字大旗。
燕离登上中华门城楼,望城中百姓匍匐跪拜,热泪盈眶。
三十年了,金陵终于光复。
她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严明军纪,不得扰民;祭祀孝陵,告慰太祖。
正月初三,燕离率文武百官,谒孝陵。
孝陵享殿中,她跪在朱元璋画像前,泣不成声:
“不肖子孙燕离,叩拜太祖。三十年来,山河破碎,衣冠蒙尘。今幸赖将士用命,祖宗庇佑,收复旧京。然天下未定,清虏未灭,离不敢懈怠。唯愿太祖在天之灵,佑我大明,光复华夏!”
群臣齐跪:“愿太祖佑我大明!”
谒陵毕,燕离在旧皇城武英殿即位,正式称“监国长公主”,建元“光复”,以今年为光复元年。封张煌言为兵部尚书、浙直总督;柳如絮为女官总管;萧千峰为福建总兵;其余将士各有封赏。
但有一人,她不知该如何封赏——顾砚舟。
这位潜伏敌营十年的叔父,功勋卓著,却无法公开表彰。她只能在心中默念:待天下平定,必为顾叔叔正名。
金陵光复的消息,震动天下。
北京,康熙怒极吐血,卧病三日。吴三桂在长沙闻讯,既喜又忧——喜的是清廷又添强敌,忧的是燕离坐大,将来难制。
正月十五,燕离在金陵召开军事会议。
“如今我军拥兵十五万,控制江苏大部、浙江全部。但两面受敌:北有清廷,西有吴三桂。”张煌言铺开地图,“当如何?”
燕离沉吟:“清廷主力在湖南与吴三桂激战,北方空虚。我可北伐,直取北京。”
“太冒险。”柳如絮道,“孤军深入,补给困难。且吴三桂若趁机东进,我军腹背受敌。”
“那与吴三桂结盟?”有将领提议。
燕离断然否决:“吴三桂已称帝,与我不共戴天。且他扣留我父,此仇必报!”
正争论间,侍卫急报:“长公主!平西王……不,周帝吴三桂派使者到!”
“让他进来。”
使者是方光琛。他见燕离高坐,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行礼:“周国使臣方光琛,拜见长公主。”
“何事?”
“我主愿与长公主结秦晋之好。”方光琛道,“只要长公主下嫁我主,两军合并,共伐清廷。事成之后,平分天下。且我主已备厚礼——”他一挥手,随从抬上一口箱子。
箱中竟是燕七的佩剑,以及一封血书!
燕离霍然站起:“我爹呢?!”
“燕将军安好,在我主军中做客。”方光琛慢条斯理,“只要长公主答应婚事,我主即刻送燕将军回金陵,并奉上湖南三府为聘礼。”
燕离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父亲在吴三桂手中,这是她最大软肋。
但她不能屈服。
“回去告诉吴三桂,”她一字一句,“我爹若少一根头发,我必倾全国之兵,攻破长沙,将他碎尸万段!至于婚事……让他死了这条心!”
方光琛脸色一变:“长公主,莫要意气用事。我主拥兵三十万,若与清廷联手,金陵危矣。”
“那就让他试试。”燕离冷笑,“送客!”
方光琛悻悻而去。
殿中寂静。众人皆知,与吴三桂彻底撕破脸,意味着两线作战。
“长公主,是否……太冲动了?”有老臣小心翼翼问。
“不冲动。”燕离平静下来,“吴三桂反复小人,即便我嫁他,他也会吞并我们。与其苟且偷生,不如拼死一战。”
她走到地图前:“眼下,我们需抢在吴三桂与清廷联手前,打开局面。我意:北伐!”
“北伐?”
“对。”燕离手指点向徐州,“先取徐州,控运河咽喉;再取山东,断清廷漕运;最后直逼北京。只要拿下北京,天下可定。”
张煌言皱眉:“北伐需兵力,我们只有十五万,且需分兵守金陵、杭州……”
“所以需速战速决。”燕离道,“正月出兵,三月前拿下徐州,五月前取山东。待清廷反应过来,已兵临北京城下。”
“太冒险了。”柳如絮担忧,“阿离,你是监国长公主,不能亲自冒险。不如让张将军北伐,你坐镇金陵。”
“不,我必须去。”燕离眼中闪过决绝,“北伐是死中求生,必须全力以赴。柳姑姑,你与萧将军守金陵;张将军,你守杭州;我率八万精锐北伐。”
她顿了顿:“若我败了……你们便与吴三桂和谈,保住江南半壁,以待时机。”
“长公主!”众人跪倒,“臣等誓死追随!”
正月二十,燕离誓师北伐。八万大军从金陵出发,沿运河北上。
消息传到北京,康熙大惊,急调蒙古骑兵南下阻击。但蒙古骑兵远在塞外,鞭长莫及。
二月初,明军抵徐州。徐州守将王进宝,是清廷名将,死守不降。
燕离围城十日,用地道炸塌城墙,攻入城中。王进宝巷战身亡,徐州光复。
拿下徐州,明军士气大振。燕离分兵两万守徐州,自率六万继续北上。
二月末,抵山东曲阜。孔府衍圣公孔毓圻,是孔子六十七代孙,在清廷与大明之间摇摆。
燕离亲赴孔府,以弟子礼见衍圣公。
“清廷入主中原,剃发易服,毁我衣冠,乃华夏千年未有之变。”燕离恳切道,“今大明光复,重振纲常。夫子乃圣人之后,当为天下表率。离恳请衍圣公,出山相助,正名教,复礼乐。”
孔毓圻为燕离诚心感动,又见明军势大,终于答应:孔府奉大明正朔,并号召天下读书人抗清。
衍圣公表态,山东士绅纷纷响应。不过半月,山东大半归明。
三月中,明军抵济南。济南守将闻风而降。
至此,明军控制江苏、山东大部,拥兵十万,直隶震动。
北京,康熙急如热锅蚂蚁。清廷主力皆在湖南与吴三桂交战,北方空虚,仅剩京营三万,如何抵挡十万明军?
危急关头,顾砚舟献计:“皇上,可借刀杀人。”
“如何借?”
“封吴三桂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许他江南之地,令其东进攻燕离。”顾砚舟道,“吴三桂与燕离有杀子之仇(吴三桂欲娶燕离被拒,视为奇耻大辱),必欣然从命。”
康熙皱眉:“那岂不坐大吴三桂?”
“此为权宜之计。”顾砚舟道,“待两败俱伤,朝廷再出兵收拾残局。”
康熙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准奏。”
圣旨传到长沙,吴三桂大喜。他正愁如何对付燕离,清廷便送来大义名分。当即点兵十万,以马宝为先锋,东进攻金陵。
消息传到燕离军中,众将大惊。
“吴三桂东进,金陵危矣!”有将领道,“长公主,速回师救援!”
燕离却摇头:“不能回师。北伐已至关键时刻,回师则前功尽弃。”
“可金陵若失……”
“金陵不会失。”燕离眼中闪过寒光,“传令柳如絮:放弃金陵,退守杭州。”
“放弃金陵?!”众将哗然。
“对。”燕离平静道,“金陵虽重要,但孤城难守。不如主动放弃,诱吴三桂深入,在江南水网中拖垮他。我们继续北伐,直取北京。只要拿下北京,吴三桂不战自溃。”
“太冒险了……”
“乱世争雄,本就是冒险。”燕离起身,“传令:全军加速,三月内,必取北京!”
明军继续北上。四月,抵保定。保定是北京门户,守军死战。燕离亲冒矢石,攻城三日,破城。
至此,北京已在百里之外。
但坏消息也接连传来:
吴三桂军势如破竹,已占金陵,正攻杭州。
清廷调集最后三万京营,死守北京。
蒙古骑兵已至张家口,不日南下。
明军前有坚城,后有追兵,陷入绝境。
军中弥漫悲观情绪。有将领建议:与清廷和谈,南北分治。
燕离断然拒绝:“北伐至此,岂能半途而废?传令:明日强攻北京!”
当夜,燕离独坐帐中,抚摸着父亲的佩剑。剑身冰凉,却仿佛能感觉到父亲的温度。
“爹爹,女儿可能……要败了。”她轻声自语,“但女儿不后悔。这江山,女儿争过了;这大明,女儿复过了。即便今日战死,也无愧天地,无愧祖宗。”
帐外忽然传来喧哗。侍卫急报:“长公主!营外有人求见,说是……燕将军旧部!”
燕离急出帐。只见月光下,一人独立,青衣斗笠,身形挺拔如松。
那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老却坚毅的脸。
燕离浑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
“爹……爹?!”
燕七!被吴三桂扣押数月的燕七,竟在此刻归来!
燕七走到女儿面前,轻抚她头发:“阿离,你做得很好。爹爹为你骄傲。”
“爹爹,您怎么……”
“吴三桂那厮,想用我要挟你。但我燕七,岂是任人摆布之辈?”燕七眼中闪过寒光,“我伺机杀了看守,逃了出来。一路北上来寻你。”
他看向北京方向:“你要攻北京?”
“是。”
“好。”燕七拔剑,“爹爹陪你,最后一战。”
父女并肩,望向北方那座巍峨都城。
最后一战,决定天下归属的一战,即将打响。
而历史的车轮,将碾过无数尸骨,走向未知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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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至三十三回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