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萍水相逢 · 第三卷:相逢
第二十八回 廿载光阴潮又起 三藩乱世剑重鸣
康熙十二年,冬。
云南昆明,平西王府。
殿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寒意。年过六旬的吴三桂坐在虎皮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阴鸷地盯着跪在阶下的使者。
“你说……郑经愿与本王结盟?”
“是。”使者伏地,声音发颤,“我家延平王说,若王爷起兵反清,台湾水师必北上策应,共图大业。”
吴三桂冷笑:“郑经那小子,守着台湾弹丸之地,也配与本王共图大业?”他将扳指掷于案上,“回去告诉他:本王若起兵,自有天下响应。他要结盟,先派世子来昆明为质!”
使者不敢多言,诺诺而退。
殿侧屏风后,转出一位青衫文士,年约五十,面容清癯,正是吴三桂首席谋士方光琛。
“王爷,郑经虽弱,但水师尚可一用。”方光琛低声道,“且台湾有一个人,王爷或感兴趣。”
“谁?”
“燕七。”
吴三桂瞳孔微缩:“那个‘寒梅剑’?他还活着?”
“活着,且在台湾二十年,深得郑氏信任。”方光琛道,“更重要的是,他的女儿燕离,如今手握传国玉玺,在江南活动。”
“传国玉玺……”吴三桂眼中闪过贪婪,“真在那丫头手中?”
“千真万确。杭州之战后,燕离携玉玺潜藏,这些年暗中联络江南遗民,积蓄力量。”方光琛从袖中取出一卷情报,“这是最新消息:燕离上月出现在福建武夷山,与‘武夷剑派’掌门会面,似在筹备什么。”
吴三桂起身踱步:“传国玉玺……得之可正名分。本王若起兵,正缺这个。”他忽然停步,“方先生,你说,若本王娶了那燕离,玉玺岂不唾手可得?”
方光琛一愣:“王爷,燕离今年三十有四,且据说性子刚烈……”
“三十四正当年。”吴三桂抚须,“刚烈才好,生下的儿子才有血性。这事你去办,设法将燕离‘请’来昆明。”
“若是燕七阻拦……”
“燕七?”吴三桂眼中寒光一闪,“二十年前,他在辽东杀我多少部将!若敢阻拦,一并杀了!”
“是。”
方光琛退下。吴三桂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喃喃自语:
“玄烨小儿,你逼我太甚……这反,本王造定了!”
几乎同时,江南,天目山深处。
一处隐秘山谷中,竹楼数间,炊烟袅袅。溪边,一个素衣女子正在浣衣,年约三十许,眉目清雅,只是眼角已有细纹,正是阿离。
不对,如今该叫燕离了。杭州一战后,她随红药、孙神医等人退入天目山,一藏就是九年。九年里,她将父亲留下的剑法、杨廷麟传授的兵法融会贯通,武功谋略皆大成。更将传国玉玺秘密供奉,只待时机。
“阿离姐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竹楼跑出,手中挥舞着一封信,“方先生来信了!”
少年叫顾念舟,是顾砚舟的养子——确切说,是杭州之战那年,顾砚舟撤离前托付给陆掌柜的孤儿。陆掌柜战死后,孩子被红药救出,带回天目山。阿离为他取名“念舟”,既念顾砚舟,也念这漂泊之舟。
燕离接过信,拆开。是方中履从湖南捎来的密信:
“三藩异动,吴三桂将反。清廷调兵往西南,江南空虚。时机将至,速做准备。”
她握紧信纸,望向北方。九年了,终于等到这一天。
“阿离姐姐,我们要出山了吗?”顾念舟兴奋道。
“快了。”燕离摸摸他的头,“去叫你红药姑姑和孙爷爷来。”
片刻,红药与孙神医来到竹楼。红药年过五十,但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只是鬓边多了白发。孙神医则已八十高龄,精神矍铄。
“三藩要动了。”燕离将信给二人看。
红药看完,蹙眉:“吴三桂反复小人,不可信。但若他起兵,确是机会。”
“所以我们也要动。”燕离道,“孙爷爷,您年纪大了,留在山中坐镇。红药姑姑,您联络江南旧部,准备响应。我……”她顿了顿,“我去一趟福建。”
“福建?去找郑经?”
“不,去找柳姑姑。”燕离眼中闪过思念,“九年了,她该有消息了。”
红药叹息:“柳丫头……自台湾一别,音讯全无。郑经猜忌汉人,她在台湾的日子,怕不好过。”
“所以更要去。”燕离坚定,“若柳姑姑还在,我们需要她;若她不在了……”她咬唇,“我也要知道下落。”
计议已定。三日后,燕离与顾念舟乔装改扮,离开天目山,南下福建。
行至浙闽交界的仙霞关,忽见关前戒备森严,守军正在盘查过往行人。
“怎么回事?”顾念舟低声道。
燕离观察片刻:“像是在搜捕什么人。我们绕道。”
二人拐入山林小路。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燕离示意顾念舟隐蔽,自己悄然靠近。只见林中空地上,十余名清兵正在围攻一个黑衣女子。那女子武功不弱,剑法凌厉,但寡不敌众,身上已多处挂彩。
看清女子面容,燕离浑身一震——竟是柳如絮!
“柳姑姑!”她失声喊道。
柳如絮闻声回头,见是燕离,又惊又喜:“阿离?快走!他们是粘杆处!”
话音未落,一个清军头目狞笑:“又来个送死的!一起拿下!”
燕离拔剑加入战团。她九年苦修,剑法已得燕七真传,更融汇范无疾、红药之长。剑光如雪,瞬间刺倒三人!
顾念舟也挥刀杀出——这孩子从小随燕离习武,虽年幼,但胆气过人。
三人合力,清兵渐渐不支。那头目见势不妙,吹响哨子求援。
“不能让他们招来更多人!”柳如絮急道。
燕离剑势一紧,直取头目咽喉。头目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崩裂,连连后退。顾念舟趁机一刀砍在他腿上,头目惨叫倒地。
其余清兵见状,四散奔逃。
“快走!”柳如絮拉起燕离,“粘杆处大队人马就在附近!”
三人疾奔出山林,找到一处山洞隐蔽。
洞中,燕离才看清柳如絮的模样:九年不见,她憔悴了许多,鬓发已白,但眼神依旧锐利。身上伤口虽不致命,但流血不少。
燕离忙为她包扎:“柳姑姑,您怎么在这里?台湾那边……”
“郑经……死了。”柳如絮声音沙哑,“今年正月,病逝。其子郑克臧年幼,权臣冯锡范擅权,排挤汉人。我在台湾待不下去,便回来了。”
“那我爹……”
柳如絮神色一黯:“你爹他……九年前杭州之战后,我一直在打听。有人说他跳江未死,被渔民救起;有人说他被清军俘虏,押往北京;也有人说他隐姓埋名,去了海外……没有确切消息。”
燕离眼圈泛红,却强忍着:“只要没有死讯,就有希望。”
“顾先生呢?”柳如絮问。
燕离摇头:“顾叔叔他……最后时刻留在钱塘江断后,生死不明。但我相信,他也还活着。”
柳如絮握住她的手:“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燕离擦去泪,“柳姑姑,您回来正好。三藩将反,我们准备起事。”
柳如絮眼睛一亮:“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在台湾九年,联络了一些旧部,郑氏水师中仍有心向大明者。若起事,我可设法策动他们。”
“太好了!”顾念舟兴奋道,“柳姑姑,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柳如絮沉吟:“去厦门。我在那里有个秘密联络点,可联络台湾旧部。且厦门是海贸重镇,消息灵通。”
三人休息一夜,次日继续南下。
十日后,抵达厦门。柳如絮的联络点在一家名为“海月楼”的客栈,掌柜是她旧识。
安顿下来后,柳如絮开始秘密联络。燕离则带着顾念舟,在厦门城中打探消息。
这日,二人来到码头。只见港口停泊着许多商船,其中几艘格外显眼——船体高大,炮窗密布,竟是战船!
“是清军水师。”顾念舟低声道,“看来清廷也在备战。”
正观察间,忽听有人高喊:“让开!让开!钦差大人到!”
一队官兵开道,一顶八抬大轿停在码头。轿中下来个官员,身着二品孔雀补服,气度威严。但燕离看到他的脸,如遭雷击——
是顾砚舟!
九年了,他苍老了许多,鬓发全白,但眉目间那股书卷气仍在。只是此刻,他穿着清廷官服,身后跟着满汉随从,俨然是朝廷大员。
“顾叔叔……”燕离喃喃,几乎不敢相信。
顾念舟也惊呆了:“爹爹……他怎么会……”
顾砚舟似乎感觉到目光,转头望来。与燕离视线相触的刹那,他瞳孔微缩,但随即移开目光,仿佛不认识一般,径直登上了一艘战船。
“他……他不认识我们了?”顾念舟颤声道。
燕离心如刀绞。九年等待,等来的竟是这样的重逢?
她忽然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乱世之中,人心最难测。
难道顾砚舟……降清了?
正失神间,一个卖鱼的小贩凑过来,低声道:“姑娘可是姓燕?”
燕离警觉:“你是谁?”
“有人让小的传话:今夜子时,鼓浪屿‘日光岩’下,故人相候。”小贩塞过一张纸条,匆匆离去。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砚舟未变。
燕离心中一震。顾砚舟未变?那他为何……
她握紧纸条,望向那艘渐行渐远的战船。
今夜子时,一切自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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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鼓浪屿夜会旧识 日光岩下剖丹心
子时,鼓浪屿。
月光洒在海面,碎银般荡漾。日光岩下,礁石嶙峋,涛声阵阵。
燕离独自前来,按约定在最大那块礁石旁等候。海风凛冽,吹得她衣袂飞扬。
约莫一刻钟,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见顾砚舟一身青衫,未着官服,缓步走来。
九年未见,他老了很多。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坚定,与记忆中一般无二。
“顾叔叔……”燕离声音发颤。
顾砚舟走到她面前,仔细端详,眼中泛起泪光:“阿离,长大了。”
只这一句,燕离便知,他未变。
“顾叔叔,这些年,您去了哪里?为何……为何穿着清廷官服?”
顾砚舟示意她坐下,缓缓道:“九年前,钱塘江边,我确实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杰书那厮,想活捉我邀功,下令留活口。我被俘后,押往北京。”
“他们没杀您?”
“没杀,是因为有人保我。”顾砚舟道,“你可知康熙皇帝的老师,翰林院掌院学士熊赐履?”
燕离摇头。
“熊赐履是我当年的同窗。”顾砚舟道,“他知我被俘,向康熙求情,说我是一代大儒,杀之可惜。康熙那时才十六岁,正想拉拢汉人士子,便赦免了我,让我在翰林院修书。”
“所以您就……降清了?”燕离语气中不觉带了一丝质问。
顾砚舟苦笑:“若真降了,今夜我便不会来此。”他压低声音,“阿离,你可知我这九年,在做什么?”
“修书?”
“是修书,但修的不是寻常书。”顾砚舟眼中闪过精光,“我在修《明史》。”
燕离一震。《明史》是清廷为前朝修的正史,其中多有篡改、歪曲。
“康熙命我主持纂修,实为监视。但我借此机会,接触了大量宫中秘档、前朝实录。”顾砚舟从怀中取出一卷纸,“这是我抄录的,清廷八旗兵力分布、粮草储备、将领名单,还有……康熙与鳌拜矛盾的详细内情。”
燕离接过,借着月光细看,越看越惊。这情报之详尽,远超她手中任何一份。
“您这是……”
“卧底。”顾砚舟一字一句,“九年来,我表面顺从清廷,暗中收集情报,联络朝中不满鳌拜的汉臣,积蓄力量。这次来厦门,明为巡视海防,实为联络台湾、策应三藩。”
燕离恍然大悟:“所以您白天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对。厦门眼线众多,我不能暴露。”顾砚舟道,“阿离,三藩将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但吴三桂此人,反复无常,不可尽信。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打算。”
“什么打算?”
顾砚舟铺开一张地图:“吴三桂若起兵,清廷必调主力往西南。届时,江南空虚。我们可分三步走:一,你持玉玺联络江南义军,在浙江、福建起事,牵制清军;二,柳姑娘策动台湾水师,攻取沿海城池;三,我在朝中联络汉臣,上书康熙,要求撤藩,激化矛盾。”
“康熙会听吗?”
“他年轻气盛,且早不满三藩尾大不掉。只要有人推波助澜,必生冲突。”顾砚舟道,“但关键是你——阿离,传国玉玺在你手中,这是正统象征。你要以大明长公主身份,号召天下。”
“长公主?”燕离愕然,“我怎配……”
“你配。”顾砚舟正色道,“你父亲燕七是懿安皇后侄孙婿,你母亲沈素衣是皇后族裔。你身上流着皇室血脉,且手握玉玺,名正言顺。”
燕离心潮澎湃。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要担此重任。
“顾叔叔,您……不跟我一起吗?”
“我不能。”顾砚舟摇头,“我在清廷内部,作用更大。且……”他顿了顿,“你父亲可能还活着。”
“什么?!”燕离猛地站起,“您有消息?”
“只是猜测。”顾砚舟道,“去年,台湾有密报说,郑经府中曾有个神秘剑客,武功极高,助郑氏训练水师。后来郑经死,那人便消失了。描述很像燕先生。”
燕离泪如雨下:“爹爹……他真的还活着……”
“所以你要振作。”顾砚舟按住她肩膀,“若燕先生回来,看到你已能独当一面,该多欣慰。”
燕离重重点头:“顾叔叔,我听您的。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先联络武夷剑派。”顾砚舟道,“掌门萧千峰是我旧识,可信。他手下有五百弟子,皆是好手。以武夷山为基地,逐步扩张。”
“那柳姑姑呢?”
“柳姑娘留在厦门,继续联络台湾。我会暗中助她。”顾砚舟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这是我的信物,见令如见我。江南各地,尚有我安排的暗桩,你可凭此调动。”
燕离接过令牌,只觉重若千钧。
“还有一事。”顾砚舟犹豫片刻,“念舟那孩子……你带着他,太危险。可否让他随我回北京?我在朝中,可保他安全,也可教他学问。”
燕离想起顾念舟白天见到顾砚舟时的反应,摇头:“念舟性子倔,认定您是降清,恐怕不愿跟您走。且……他是顾叔叔您托付给我的,我要亲自照顾。”
顾砚舟叹息:“也好。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二人又商议许久,直到东方泛白。
“我得走了。”顾砚舟起身,“天亮后,我会离开厦门回京。阿离,万事小心。若遇危险,可去杭州‘藕香居’找陆掌柜的儿子,他会帮你。”
“顾叔叔保重。”
顾砚舟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
“阿离,若见到你爹……告诉他,顾砚舟从未忘当年之约。”
身影消失在礁石后。
燕独立在晨光中,海风扑面。
九年等待,一朝相逢。虽知前路艰险,但心中却充满了力量。
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客栈,柳如絮与顾念舟已焦急等候。
“阿离,没事吧?”柳如絮急问。
“没事。”燕离将夜会之事简略告知,隐去顾砚舟卧底的具体细节,只说他另有重任。
柳如絮听罢,感慨:“顾先生……果然还是那个顾先生。”
顾念舟却闷闷不乐:“爹爹既未降清,为何不跟我们相认?”
“他有苦衷。”燕离摸摸他的头,“念舟,你爹爹在做一件很危险也很重要的事。我们要相信他。”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武夷山。”
三日后,三人离开厦门,北上武夷。
武夷山在福建北部,奇峰秀水,是道家圣地,也是武林门派“武夷剑派”所在。
抵达武夷山脚“武夷宫”时,已是腊月。山中云雾缭绕,恍如仙境。
按顾砚舟交代,燕离持令牌求见掌门萧千峰。守门弟子见令牌,不敢怠慢,引三人上山。
武夷剑派建在“天游峰”上,殿宇依山而建,气势恢宏。掌门萧千峰年约六十,须发灰白,但面色红润,双目如电。
见燕离,他屏退左右,低声道:“顾先生前日传信,说燕姑娘会来。老夫已等候多时。”
燕离拱手:“萧掌门,晚辈燕离,受顾先生之托,前来商议大事。”
“可是为三藩之事?”
“正是。”
萧千峰沉吟:“吴三桂将反,天下震动。我武夷剑派虽隐于山中,但国难当头,不能坐视。顾先生说,燕姑娘手握传国玉玺,可是真的?”
燕离取出玉匣,打开。
萧千峰看到玉玺,肃然起敬,对玉玺行了大礼,起身道:“既有玉玺在,名分已正。燕姑娘但有所命,武夷剑派五百弟子,听候调遣。”
“多谢掌门。”燕离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联络福建各地义士,待三藩起兵,便即响应。武夷山地处闽浙赣三省交界,正是用武之地。”
“好!老夫这就派人联络。”萧千峰道,“不过,有件事需提醒燕姑娘——吴三桂派人来福建了。”
“什么人?”
“他的谋士方光琛,带着一队高手,正在福建寻你。”萧千峰神色凝重,“说是……要‘请’你去昆明。”
燕离冷笑:“是想夺玉玺吧。”
“恐怕不止。”柳如絮忽然道,“吴三桂好色,且无子。若娶了你,既得玉玺,又得子嗣,一举两得。”
燕离眼中寒光一闪:“那要他有没有这个命。”
正说着,门外弟子急报:“掌门!山下有伙人强闯山门,说是平西王府的,要见燕姑娘!”
说曹操曹操到。
萧千峰冷笑:“来得正好。燕姑娘,你是见还是不见?”
“见。”燕离起身,“正好让他们带个话给吴三桂。”
大殿中,方光琛带着八名护卫,傲然而立。见燕离出来,他上下打量,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拱手:
“燕姑娘,久仰。在下平西王府幕僚方光琛,奉王爷之命,特来相请。”
“请我去何处?”
“昆明。”方光琛道,“王爷仰慕姑娘才德,愿以王妃之位相待。且王爷已决定起兵反清,正需玉玺正名。姑娘若去,便是从龙之功,将来母仪天下,也未可知。”
燕离笑了:“方先生真是巧舌如簧。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吴王爷今年六十有三了吧?娶我这三十四岁的女子,不怕人笑话?”
方光琛面色微变:“王爷雄才大略,年岁何足道哉?”
“那好。”燕离缓缓道,“你回去告诉吴三桂:若他真有心反清复明,便亲自来武夷山,在传国玉玺前盟誓,奉大明正朔。到时,我自会助他。若只想借玉玺称帝,满足私欲……让他死了这条心。”
“燕姑娘,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方光琛眼神转冷,“王爷耐心有限。”
“怎么?想动武?”萧千峰上前一步,气势如山。
方光琛身后八名护卫同时拔刀,皆是好手。
燕离却摆摆手:“萧掌门,让他们走。方先生,回去传话吧。对了——”她盯着方光琛,“告诉你家王爷:我父亲燕七可能还活着。若他敢动我一根头发,我爹的剑,第一个取他首级。”
方光琛脸色煞白。燕七的威名,他岂会不知。
“好……好!燕姑娘的话,在下一定带到!”他咬牙,带人悻悻离去。
看着他们下山,柳如絮担忧道:“阿离,这样激怒吴三桂,恐遭报复。”
“不怕。”燕离道,“他正要起兵,不敢分心对付我们。且我抬出爹爹,他必忌惮。”
萧千峰赞道:“燕姑娘有胆有识,不愧是燕将军之后。”
当夜,燕离在殿中供奉玉玺,对天盟誓: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燕离以大明血脉、传国玉玺守护者之名立誓:必驱除鞑虏,光复华夏。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誓言在山谷中回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昆明。
吴三桂听到方光琛回报,勃然大怒,摔碎手中茶杯:
“好个燕离!敬酒不吃吃罚酒!传令:调‘滇西五鬼’去福建,务必擒来燕离,夺回玉玺!”
“王爷息怒。”方光琛劝道,“眼下起兵在即,不宜节外生枝。待打下江山,那燕离还不是囊中之物?”
吴三桂沉吟片刻,冷哼:“也罢。先让她多活几日。传令各营:腊月二十,祭旗起兵!”
腊月二十,昆明郊外。
吴三桂白衣白甲,祭拜天地,发布《反清檄文》,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起兵反清。
三藩之乱,正式爆发。
消息传到武夷山时,已是腊月二十五。
燕离当即下令:武夷剑派全体下山,联络福建各地义军,攻取府县!
而她不知道,此时一支由五名绝顶高手组成的杀手队伍,已悄然潜入武夷山。
目标:燕离。
生死危机,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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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回 五鬼围山生死劫 一剑西来故人归
腊月二十八,武夷山,大雪。
天游峰上,银装素裹。燕离正在殿中与萧千峰、柳如絮商议军情,顾念舟忽然冲进来:
“阿离姐姐!山下有五个怪人,打伤了好多师兄,说要见你!”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阴恻恻的笑声:
“燕姑娘,滇西五鬼前来拜会,还请现身一见。”
燕离起身,走出大殿。只见殿前广场上,五名形貌怪异的老者一字排开,地上躺着十余名武夷弟子,皆已受伤。
这五人:一矮胖如球,持流星锤;一瘦高如竹,使蜈蚣鞭;一独眼,持鬼头刀;一驼背,背药箱;还有一女子,虽年过半百,但风韵犹存,手持双剑。
正是滇西五鬼:胖鬼、瘦鬼、独眼鬼、毒鬼、艳鬼。他们是吴三桂重金聘请的杀手,纵横西南二十年,从未失手。
萧千峰怒道:“何方妖人,敢伤我弟子!”
胖鬼咧嘴笑:“萧掌门,我们只要燕姑娘。交出她,我们立刻走人。否则……嘿嘿,武夷剑派今日除名。”
燕离上前一步:“我就是燕离。吴三桂派你们来的?”
艳鬼打量她,啧啧道:“好标致的丫头,难怪王爷念念不忘。丫头,跟我们去昆明吧,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若我不去呢?”
“那就只好‘请’你去了。”独眼鬼狞笑,鬼头刀一横,“哥几个,动手!”
五鬼齐上!
萧千峰拔剑迎战,截住胖鬼、瘦鬼。柳如絮双剑出鞘,对上艳鬼。顾念舟挥刀冲向独眼鬼,却被燕离一把拉住:“念舟退后!你不是对手!”
她拔剑迎向独眼鬼。剑光如雪,瞬间过了三招,竟不分胜负!
独眼鬼惊讶:“丫头好剑法!不愧是燕七的女儿!”
“你知道我爹?”
“何止知道!”独眼鬼狂笑,“二十年前在辽东,你爹杀我大哥!今日,我便杀了你,为他报仇!”
刀势更狂。燕离沉着应战,但五鬼武功诡异,配合默契,渐渐落了下风。
最麻烦的是毒鬼——他一直未出手,只在一旁撒毒粉。已有几名武夷弟子中毒倒地。
“萧掌门,柳姑姑,小心毒粉!”燕离急呼。
萧千峰与柳如絮也陷入苦战。胖鬼的流星锤势大力沉,瘦鬼的蜈蚣鞭刁钻狠辣,艳鬼的双剑更是诡异难测。
眼看就要不支,山道上忽然传来一声清啸!
啸声如凤鸣九天,由远及近,瞬间已到峰顶!
一道青影如电射至,剑光一闪——
“铛!”
独眼鬼的鬼头刀脱手飞出!他骇然后退,肩头已中一剑,鲜血直流!
来人收剑,立于燕离身前。青衣,斗笠,看不清面容,但身形挺拔如松。
“你是谁?”独眼鬼厉喝。
来人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沧桑却依旧俊朗的面容。鬓发已白,但眼神如剑,锐利逼人。
燕离浑身剧震,泪水夺眶而出:
“爹爹……”
燕七!消失了九年的燕七,竟在此刻归来!
燕七回头,看向女儿,眼中满是欣慰与歉疚:“阿离,爹来晚了。”
“不晚……不晚……”燕离泣不成声。
五鬼脸色齐变。燕七的威名,他们岂会不知。
胖鬼咬牙:“燕七又怎样?我们五鬼齐上,不信杀不了他!”
“试试。”燕七长剑斜指,“二十年前,我杀你们大哥。今日,送你们团聚。”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燕离记忆中那狂风暴雨般的剑法,而是如流水行云,看似缓慢,却无迹可寻。剑意已入化境!
胖鬼的流星锤刚挥出,便被剑尖点中手腕,锤落!瘦鬼的蜈蚣鞭缠向燕七,却被他一剑挑断!艳鬼双剑齐刺,燕七只侧身一让,剑鞘轻点她肋下,艳鬼闷哼倒地!
独眼鬼与毒鬼对视一眼,同时扑上!一个用刀,一个撒毒!
燕七不闪不避,长剑一划,剑气如虹,竟将毒粉尽数震回!毒鬼被自己的毒粉所伤,惨叫倒地。独眼鬼刀至,燕七反手一剑,刺穿他咽喉!
顷刻间,五鬼三伤两死!
剩余三鬼骇然欲逃,燕七剑光连闪,封住去路。
“燕……燕大侠!饶命!”胖鬼跪地求饶,“我们也是受吴三桂指使……”
“回去告诉吴三桂,”燕七声音冰冷,“再敢动我女儿,我必取他首级。滚!”
三鬼如蒙大赦,连滚爬爬下山。
燕七收剑,转身看向燕离。父女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萧千峰、柳如絮等人围上来。柳如絮含泪道:“燕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燕七对她点头:“柳姑娘,这些年,多谢你照顾阿离。”
“应该的。”
顾念舟怯生生看着燕七:“您……您就是燕爷爷?”
燕七看向他,目光柔和:“你是念舟?顾兄弟的孩子?”
“是。”
“好孩子。”燕七摸摸他的头,“你爹他……”
“顾叔叔还活着。”燕离忙道,“他在北京,做……大事。”
燕七眼中闪过欣慰:“我就知道,他不会死。”
众人回到殿中。燕离这才有机会问:“爹爹,这九年,您去了哪里?”
燕七喝了口茶,缓缓道:“当年跳江,我被渔民所救,但伤势太重,昏迷数月。醒来时,已在台湾。”
“台湾?”
“是。郑经救了我,但忌惮我功高,只让我暗中训练水师。”燕七道,“后来郑经死,冯锡范掌权,排挤汉人。我本想离开,却听说吴三桂将反,三藩乱起。便悄悄回大陆,一路打听你们消息,直到武夷山。”
“您怎么知道我们在武夷山?”
“顾兄弟传信给我。”燕七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他在北京,一直暗中联络我。信中说,你在武夷山,且吴三桂派人来擒你,让我速来。”
燕离感动。顾砚舟虽在千里之外,却一直守护着她。
“爹爹,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三藩已起兵。”
“吴三桂起兵,是机会,也是危机。”燕七沉吟,“此人反复无常,若胜,必自立为帝;若败,抗清大业将遭重挫。我们不能完全靠他。”
“顾叔叔也是这么说。”燕离将顾砚舟的计划道出。
燕七听罢,点头:“顾兄弟深谋远虑。就按他的计划:你以长公主身份,号召江南;柳姑娘策动台湾;我联络旧部,组建军队。三路并进,互为犄角。”
“那玉玺……”
“玉玺你继续保管。”燕七道,“但不要轻易示人。待时机成熟,再公告天下。”
计议已定。燕七在武夷山住下,亲自训练弟子,整军备战。
转眼过了年。康熙十三年正月,吴三桂军势如破竹,已攻占湖南、四川大片土地。清廷震动,调集大军镇压。
江南各地,抗清义军纷纷起事。燕离以“大明监国长公主”名义发布檄文,传檄江南。武夷剑派弟子分赴各地,联络义军。
二月,福建延平府义军攻占府城,打出明旗。
三月,浙江处州义军起事,控制浙西南。
四月,江西广信义军响应,与清军激战。
抗清烽火,燎原东南。
但清廷的反扑也来得猛烈。四月,清廷任命康亲王杰书为“定远大将军”,率八万大军南下,镇压江南。
杰书第一个目标,便是武夷山。
四月底,清军包围武夷山。八万对三千,实力悬殊。
天游峰上,燕七、燕离、萧千峰等人登高望远。只见山下清军营帐连绵,旌旗蔽日。
“杰书这厮,九年不见,还是这般阵仗。”燕七冷笑。
“爹爹,我们能守住吗?”燕离问。
“守不住。”燕七直言,“但不必守。”
“不守?”
“对。”燕七指向东面,“你看那里,清军兵力薄弱。今夜,我们突围,去浙江与张煌言会合。”
“可山中有数千百姓……”
“一起走。”燕七道,“我已有安排:柳姑娘带百姓从密道先走,去宁德海边,那里有船接应。我们率军断后,掩护撤离。”
当夜,月黑风高。
柳如絮带百姓悄然从后山密道撤离。燕七、燕离、萧千峰率两千弟子,在前山佯装突围,吸引清军主力。
激战至黎明,百姓已安全撤离。燕七等人且战且退,退入深山。
杰书发现中计,大怒,下令放火烧山!
烈焰腾空,浓烟滚滚。武夷山千年森林,毁于一旦。
但燕七等人早已从另一条小路撤出,与柳如絮在宁德汇合。
海边,数十艘海船等候。船头站着一人,红衣飒飒,正是红药!
“红药姑姑!”燕离惊喜。
红药笑道:“顾先生传信,让我在此接应。快上船!”
众人上船,扬帆出海。回首望去,武夷山已成火海。
“可惜了……”萧千峰老泪纵横,“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基业毁了,可重建。”燕七道,“人在,希望就在。”
船队驶向舟山——那里是张煌言的抗清基地。
海上,燕离站在船头,望着渐行渐远的福建海岸线。
九年隐居,三月起事,一朝撤离。
但她心中没有沮丧,只有坚定。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相逢,还在前方。
而她的使命,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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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至三十回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