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萍水相逢 · 第二卷:水逝
第二十五回 赣水舟中藏玉玺 滕王阁上会枭雄
十月初,赣江。
一叶乌篷船顺流而下,船头“渔翁”披蓑戴笠,摇橹哼曲;舱中“父女”对坐烹茶,低声交谈。正是范无疾、顾砚舟与阿离三人。
自黄山脱险,他们绕道皖南,穿鄱阳湖,入赣江,直奔南昌。金声桓官邸便在南昌城中。
“南昌是清廷江西巡抚驻地,守备森严。”顾砚舟展开地图,“金声桓虽名义上是清廷江西提督,但实际驻军在南郊‘滕王阁’附近的旧营。我们需先探清虚实。”
范无疾眯眼望向前方江面:“探虚实的人来了。”
只见数条快船正从下游逆流而上,船头插着清军旗号,显然是巡江水师。为首船上,一个把总模样的军官高喊:
“停船!检查!”
乌篷船缓缓靠岸。军官带人跳上船,扫视舱内:“干什么的?从哪来?到哪去?”
顾砚舟起身拱手:“军爷,小老儿带女儿回南昌探亲。这是路引。”他递上伪造的路引——方中履早已安排妥当。
军官接过,粗粗一看,又打量阿离。阿离做村姑打扮,低头垂目,但难掩清秀。军官眼中闪过异色:
“这丫头……不像乡下人。”
范无疾忙上前,塞过一锭银子:“军爷好眼力。实不相瞒,小老儿本是南昌城里人,早年逃难到徽州。如今女儿大了,想回老家说门亲事。”
军官掂掂银子,脸色稍缓:“最近匪患多,上头查得严。你们进了城,少走动,早点办完事离开。”
“是是是。”
巡船离去。范无疾冷笑:“匪患?说的怕是抗清义士吧。”
顾砚舟沉思:“看来江西局势确实紧张。金声桓处境微妙,清廷既用他又防他。”
“所以更要快。”阿离道,“趁清廷还没完全控制他,说动他反正。”
船至南昌码头。三人上岸,混入人流。
南昌城比二十年前萧条许多。街上行人匆匆,店铺门可罗雀,唯有城墙上新刷的“剃发易服”标语刺眼。
三人住进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当夜,顾砚舟按杨廷麟留下的联络方式,在客栈后院墙角画了个特殊符号——三横一竖,形如“王”字。
次日清晨,客栈掌柜敲门,送早点时低声道:“客官画的符,有人认了。今夜戌时,滕王阁后‘百花洲’见。”
百花洲是赣江中的沙洲,与滕王阁隔水相望。戌时,月明星稀,三人乘小舟至洲上。洲心凉亭中,已有一人负手而立。
那人约五十余岁,着青衫,文士打扮,但腰背挺直,有行伍之气。见三人来,他拱手:
“可是顾先生?”
“正是。阁下是……”
“金声桓帐下参将,王得仁。”文士道,“杨公生前与我有旧,曾嘱托:若有人持‘王’字符来见,必是大事。”
顾砚舟取出杨廷麟的信物——半块虎符。王得仁也从怀中取出另一半,两符相合,严丝合缝。
“果然是杨公的人。”王得仁神色肃然,“顾先生冒险来赣,所为何事?”
“为劝金将军反正,光复大明。”
王得仁浑身一震,环视四周,压低声音:“此事……凶险异常。金将军虽对清廷不满,但……”
“但缺一个契机,一份胆气。”顾砚舟直视他,“若我带来传国玉玺呢?”
“什么?!”王得仁失声,随即强压激动,“顾先生此言当真?”
阿离从怀中取出玉匣,轻轻打开。月光下,一方白玉玺静静卧在黄绫中,玺纽五龙交纽,玺面篆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在月色下泛着温润光泽。
王得仁“扑通”跪倒,对着玉玺连磕三个头,老泪纵横:“二十四年了……老臣终于又见玉玺了!”
他起身,擦去泪:“有玉玺在,大事可图!但金将军那边,还需周密安排。”
“金将军现在何处?”
“在滕王阁宴客。”王得仁道,“今夜宴请的是清廷派来的满人副都统格善,实为监视。我已安排,宴后请将军到百花洲‘赏月’,届时顾先生可当面陈情。”
“宴上可有清廷耳目?”
“格善带了一队亲兵,还有几个粘杆处的探子。”王得仁道,“但百花洲是我的地盘,已安排可靠人手。”
计议已定。王得仁先行回滕王阁安排,顾砚舟三人在凉亭等候。
亥时三刻,一艘画舫从对岸驶来。船头站着两人,一是王得仁,另一人身着便服,年约六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是金声桓。
画舫靠岸。金声桓下船,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顾砚舟脸上:“阁下便是顾砚舟?杨公信中提起过你。”
“晚辈见过金将军。”顾砚舟躬身。
金声桓摆手:“不必多礼。王参将说,你有要事相告,还带了……一件重物?”
顾砚舟示意阿离。阿离再次捧出玉匣。
金声桓看到玉玺,瞳孔骤缩。他缓缓走近,颤抖着手,轻抚玺身,良久,长叹一声:“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玉玺失踪。老夫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了……”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电:“玉玺从何而来?”
顾砚舟将黄山寻宝之事简略道来,隐去具体细节。
金声桓听罢,沉吟道:“玉玺现世,确是大事。但你们可知,老夫如今处境?”
“愿闻其详。”
“清廷封我江西提督,看似重用,实则猜忌。”金声桓冷笑,“满人副都统格善名为副手,实为监军。我的旧部被分散调防,粮饷常被克扣。更可恨的是,清廷还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一举一动皆受掣肘。”
“所以将军更该反正。”顾砚舟道,“如今江南抗清联盟已成,传国玉玺在手,正名分已备。若将军振臂一呼,江西可定,进而联络湖广、江南,大事可成。”
“你们有多少人马?”
“江南义军可集三千,湖南杨公旧部可集两千,加上将军麾下,初具规模。”顾砚舟道,“且我们已联络台湾郑氏、川鄂大顺余部,待时机成熟,三路并进。”
金声桓踱步沉思。月光下,他鬓发斑白,背影萧索。
“老夫今年六十有三了。”他缓缓道,“崇祯朝时,官至总兵,也算风光。甲申国变,本想殉国,却被部下劝降……这二十四年,苟且偷生,每念及此,心如刀割。”
他转身,眼中燃起火焰:“好!老夫忍了二十四年,也该做个了断!但——”
“将军有何顾虑?”
“我麾下将士,家眷多在清廷控制区。一旦起事,家眷必遭屠戮。”金声桓道,“需先设法将家眷转移。”
王得仁道:“此事我来安排。将军家眷在南昌城内,我可借口‘避匪’,将他们送往九江,再转道湖南。”
“还有粮饷军械。”金声桓道,“我的仓库被格善的人盯着,大批调动必惹怀疑。”
范无疾开口:“这个老夫有办法。江南联盟可分批运送粮饷,伪装成商队。军械……黄山宝藏中有些火器,已秘密运出,可先送一批来。”
金声桓拍案:“既如此,我们定个日子——腊月二十,小年夜,清廷防备最松。那夜举事,先杀格善,控制南昌,再传檄江西各府县!”
众人击掌为誓。金声桓又详细交代兵力部署、联络方式,直到子时方散。
临别,金声桓握住顾砚舟的手:“顾先生,此事若成,你当居首功。若败……还请将玉玺带走,留给后来者。”
“将军必成!”顾砚舟郑重道。
画舫远去。三人乘小舟回岸。
范无疾忽然道:“金声桓此人……可信吗?”
顾砚舟默然。乱世之中,人心难测。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回到客栈,已是丑时。三人刚睡下,忽听屋顶瓦片轻响!
范无疾瞬间起身,示意二人噤声。窗外,数道黑影悄然落地——又是粘杆处!
“这么快就盯上了?”阿离低声道。
“恐怕是滕王阁宴上露了形迹。”顾砚舟握剑,“准备突围。”
门外传来敲门声:“客官,送热水的。”
范无疾一脚踹翻桌子挡门,同时推开后窗:“跳!”
三人跃出窗外!几乎同时,房门被撞开,五名黑衣人冲入!
“追!”
街上,另有一队黑衣人包抄而来!前后夹击!
范无疾竹竿连点,刺倒两人,但左臂中了一刀。顾砚舟与阿离背靠背迎敌,险象环生。
眼看要被围住,街角忽然冲出一队巡夜兵丁!
“什么人夜半斗殴!”为首军官喝道。
黑衣人见状,迅速撤退,消失在巷中。
军官走近,竟是王得仁!他低声道:“快走!格善已起疑,正全城搜捕!”
“金将军那边……”
“将军自有安排。”王得仁道,“你们立刻出城,去九江等我消息。这是通行令牌。”
他塞给顾砚舟一块铁牌,又指了条密道:“从这下水道出城,直通赣江边。那里有船接应。”
三人不敢耽搁,钻入下水道。
恶臭扑鼻,漆黑一片。三人摸黑前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光亮——果然是江边出口!
出口外系着条小船。三人上船,船夫立刻撑篙离岸。
回头望去,南昌城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搜捕的呼喝声。
“好险。”阿离心有余悸。
顾砚舟握紧通行令牌,望向九江方向。
腊月二十,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将决定江西乃至江南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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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回 九江城暗伏杀机 鄱阳湖血染帆樯
九江,襟江带湖,自古兵家必争。
顾砚舟三人抵达九江时,已是十月底。按王得仁安排,他们住在城西“浔阳楼”客栈——这是金声桓旧部开的,安全。
等待的日子最难熬。每日都有消息从南昌传来:
“格善加强戒备,金将军行动受限。”
“王参将成功转移三批家眷,但最后一批被截。”
“清廷从江宁调来三千绿营,驻扎南昌城外。”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十一月中,王得仁亲自来到九江,脸色凝重。
“最后一批家眷……没能救出。”他颓然道,“格善扣押了金将军的幼子金宝,才八岁。扬言若将军有异动,便杀其子。”
众人沉默。幼子为质,这是最毒的牵制。
“金将军怎么说?”顾砚舟问。
“将军一夜白头。”王得仁红着眼,“但他让我转告顾先生:腊月二十之约不变。他说……为国尽忠,不能顾私。”
阿离泪水夺眶:“可那孩子才八岁……”
“所以我们要救他。”范无疾忽然道,“老夫去南昌,把那孩子偷出来。”
“太危险!”顾砚舟反对,“格善必有重兵看守。”
“正因为危险,才要快去。”范无疾道,“离腊月二十还有一个月,来得及。”
王得仁沉吟:“我派几个好手随范前辈去。他们在南昌有内应,或有机会。”
计议已定。范无疾当夜便带人返回南昌。
顾砚舟与阿离留在九江,继续联络各地义军,筹备粮饷。
三日后,江南第一批粮饷运到——是岳震川亲自押送。同来的还有方中履。
“江南情况如何?”顾砚舟急问。
“清廷加紧镇压,黄宗羲先生……遇害了。”方中履悲愤道,“十月初三,黄先生于狱中绝食而亡。临终血书:『头可断,发不可剃;身可死,节不可移!』”
顾砚舟如遭重击。黄宗羲,一代大儒,竟这样去了。
“张履祥先生呢?”
“张先生逃往舟山,投奔张煌言将军去了。”方中履道,“江南士林震动,不少读书人暗中加入我们。但清廷也在大肆搜捕,联盟转入地下。”
岳震川补充:“粮饷筹集不易,这第一批只有五百石米、一万两银子。后续的……要看江西这边能否打开局面。”
顾砚舟压力如山。金声桓若不能成功反正,江南抗清联盟恐将瓦解。
又等十日,范无疾终于回来了——带着重伤。
他是被抬回来的,胸前一道刀伤深可见骨,随去的五人只回来两个。
“孩子……没救出来。”范无疾虚弱道,“格善那厮狡诈,将孩子藏在巡抚衙门地牢,守卫森严。我们强攻,中了埋伏……”
“范爷爷!”阿离含泪为他包扎。
“老夫死不了。”范无疾咧嘴,却扯动伤口,疼得龇牙,“但打草惊蛇了。格善现在把金宝看得更紧,还加派了人手监视金将军。”
顾砚舟心沉谷底。救不出金宝,金声桓投鼠忌器,腊月二十还能如期举事吗?
正忧虑间,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是王得仁留在九江的联络人!
“顾先生!南昌急报!”联络人脸色惨白,“金将军……被抓了!”
“什么?!”众人霍然起身。
“昨夜,格善突然发难,以‘私通海匪’罪名逮捕金将军。王参将拼死报信,让我告诉顾先生:计划泄露,清廷已知腊月二十之约,正在调兵围剿!”
晴天霹雳!
“怎么会泄露?”方中履急问。
“是内奸。”联络人咬牙切齿,“金将军麾下副将李成栋,早已暗中投靠清廷。是他告的密!”
李成栋!此人原是明军将领,降清后屡立战功,没想到竟是双面细作!
“现在情况如何?”顾砚舟强迫自己冷静。
“金将军被关在巡抚衙门大牢,王参将率亲兵营在城外抵抗,但清军势大,恐怕撑不了多久。”联络人道,“格善已传令江西各府县,严查抗清分子。九江……也不安全了。”
众人面面相觑。计划全盘泄露,金声桓被捕,江西起义还未开始就要夭折。
“不能放弃。”顾砚舟忽然道,“金将军虽被捕,但王参将还在抵抗。我们若此时撤走,江西义士将尽遭屠戮。”
“可我们只有几十人……”
“不是几十人。”顾砚舟目光坚定,“是江南、湖南、江西所有心向大明的义士!传令下去:腊月二十之约提前——就在今夜,攻打九江!”
“今夜?”岳震川愕然,“我们人手不足,且九江有清军两千驻守……”
“正因为人手不足,才要出其不意。”顾砚舟道,“清廷注意力全在南昌,九江防备必松。且今夜是十五,月光明亮,利于夜袭。”
他看向方中履:“方公子,你速联络鄱阳湖水寇‘翻江龙’周大眼,就说传国玉玺在此,邀他共举义旗。”
方中履一愣:“周大眼?那是鄱阳湖上最大的水匪,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正因他是匪,才敢拼命。”顾砚舟道,“告诉他,若助我们打下九江,玉玺可让他看一眼,另赏黄金千两。”
“这……”
“快去!”顾砚舟喝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方中履咬牙,转身而去。
顾砚舟又对岳震川道:“岳老,你带人控制九江城门。记住,不要硬拼,趁夜诈开城门,放我们的人进去。”
“好!”
“阿离,”顾砚舟最后看向她,“你持玉玺,坐镇中军。若我战死……你带玉玺走,去台湾找燕先生。”
“顾叔叔!”
“听令!”顾砚舟罕见地严厉,“这是军令!”
阿离含泪点头。
众人分头准备。顾砚舟换上戎装——二十年来,他第一次穿上战甲。镜中人,已非当年文弱书生。
戌时,方中履带回消息:周大眼答应了,但要求先付一半黄金。
“给他。”顾砚舟毫不犹豫,“告诉周大眼,子时三刻,从水路攻九江东门。我们陆路攻西门,两面夹击。”
亥时,岳震川成功诈开西门——他扮作清军传令兵,说南昌有变,需调九江兵马增援。守门官不疑有他,开门放行。
顾砚舟率五十死士潜入城中,直扑知府衙门。
九江知府还在睡梦中,便被擒获。顾砚舟逼他下令:全城清军到校场集合,有紧急军情。
大部分清军懵懂前往校场,被岳震川带人缴械。少数反抗的,被迅速镇压。
子时三刻,周大眼的水寇船队如期而至,攻打东门。东门守军已被调走大半,很快失守。
一夜激战,天亮时,九江城头已换上明军旗帜!
“我们……成功了?”阿离不敢相信。
顾砚舟却无喜色:“这只是开始。清廷必派大军来攻。我们需立刻加固城防,疏散百姓,准备守城。”
果然,午时刚过,探子来报:江宁将军派副将梁化凤率五千绿营,正从安庆渡江,直扑九江!
“梁化凤是清廷名将,曾随多铎攻扬州,凶残嗜杀。”方中履忧道,“我们只有千余人,如何抵挡?”
“守不住,也要守。”顾砚舟道,“守到王参将救出金将军,或守到江南援军到来。”
他下令:征集城中青壮,发放武器;将粮仓打开,分粮于民;拆除靠近城墙的民房,准备滚木擂石。
九江百姓见明军复来,且军纪严明,不扰民,纷纷支持。不过半日,便募集义勇两千余人。
申时,梁化凤前锋抵达九江城外,开始扎营。
顾砚舟登城眺望。清军军容整齐,旗帜鲜明,显然久经战阵。
“顾叔叔,你看那里。”阿离忽然指向清军营地后方——那里有辆囚车,车上似乎有人。
顾砚舟心中一紧,取来望远镜细看。囚车上,赫然是金声桓!他披头散发,身戴重镣,但脊梁挺直。
清军竟将他押到阵前,这是要攻城前祭旗!
“金将军……”王得仁也在城上,见状目眦欲裂,“末将请命,出城救人!”
“不可。”顾砚舟按住他,“这是诱敌之计。他们巴不得我们出城野战。”
“难道眼睁睁看着将军……”
“等等。”范无疾忽然道,“你们看囚车旁那个小将——是不是金宝?”
果然,囚车旁站着一个八岁孩童,被清兵押着,正是金声桓幼子!
格善这厮,竟将父子二人一同押来,要当着金声桓的面杀其子,摧毁其意志!
“畜生!”阿离怒骂。
城下,梁化凤策马出阵,高喊:“城上逆贼听着!速开城投降,可饶全城百姓性命!否则,先杀金声桓父子,再屠九江城!”
金声桓在囚车上嘶声喊道:“顾先生!不要管我!守住建康门户,光复大明——”
话音未落,旁边清兵一鞭抽在他脸上,血痕立现。
金宝吓得大哭:“爹爹!爹爹!”
城上众人心如刀绞。
顾砚舟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他知道,若不开城,金家父子必死。若开城,九江必破,抗清大业将遭重挫。
两难。
就在这时,清军后阵忽然大乱!一支骑兵从侧翼杀出,直冲囚车!
为首一将,白袍银甲,长剑如雪,竟是燕七!
“是爹爹!”阿离惊呼。
燕七率百余骑,如尖刀插入清军阵中!他剑法已至化境,所过之处,清军人仰马翻!转眼杀到囚车前,一剑斩断锁链!
“金将军,上马!”
金声桓愣住:“燕将军?你怎么……”
“回头再说!”燕七将他拉上马,又抱起金宝,“走!”
清军反应过来,蜂拥围上。燕七带来的骑兵拼死掩护,杀出一条血路,冲向九江城门!
“开城门!接应!”顾砚舟急令。
城门大开,吊桥放下。燕七等人冲入城中,清军追兵被城头箭雨射退。
“关城门!”顾砚舟喝令。
城门轰然关闭。燕七下马,金声桓父子被抬下救治。
“爹爹!”阿离扑入燕七怀中,泣不成声。
燕七轻拍女儿后背,看向顾砚舟:“顾兄弟,久违了。”
“燕先生,您怎么来了?台湾那边……”
“郑经不肯出兵,我留也无用。”燕七淡淡道,“听说江西有事,便来看看。正好在鄱阳湖遇上王参将的残部,知九江有变,便赶来了。”
他望向城外清军大营:“梁化凤不好对付。我在台湾时研究过此人,用兵谨慎,善打硬仗。”
“我们只有三千人,能守多久?”
“守?”燕七眼中闪过寒光,“为何要守?今夜,我们去劫营。”
“劫营?清军五千,我们三千……”
“正因他们人多,才想不到我们敢劫营。”燕七铺开地图,“梁化凤扎营于此,背靠长江,左右是湖。他以为我们不敢出城,防备必松。今夜子时,我带五百死士,从水路绕到他营后,放火突袭。你们在城头擂鼓呐喊,佯装全军出城。清军必乱。”
“太冒险了!”范无疾道,“万一失败……”
“打仗,本就是冒险。”燕七看向顾砚舟,“顾兄弟,你敢吗?”
顾砚舟与燕七对视。二十年了,燕七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锐气,丝毫未减。
“敢。”顾砚舟一字一句,“我与你同去。”
“我也去!”阿离道。
“你留下守城。”燕七不容置疑,“这是军令。”
当夜子时,五百死士集结。燕七与顾砚舟率队,乘小船沿江而下,绕到清军大营后方。
月黑风高,清军营中灯火稀疏,哨兵打盹。果然防备松懈。
“放箭!”燕七低喝。
火箭如雨,射入营帐!火油罐掷出,烈焰腾空!
“敌袭!敌袭!”清军大乱。
同时,九江城头战鼓震天,杀声四起,似有千军万马杀出!
梁化凤惊醒,急令整军迎战,却不知敌在何方。营中火起,马惊人乱,自相践踏。
燕七率死士趁乱杀入中军帐。梁化凤仓促应战,被燕七一剑刺穿咽喉,毙命当场!
主将一死,清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黎明时分,战斗结束。清军死伤两千余,被俘千人,余者溃散。
九江城下,尸横遍野,血染江红。
燕七立于尸山血海中,白袍尽赤,长剑滴血。
朝阳升起,照在他脸上。那张历经沧桑的面容,在晨光中如铁铸的雕像。
顾砚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燕先生,我们赢了。”
“赢了这一仗。”燕七望向东方,“但战争,才刚刚开始。”
远处,长江东去,浩浩汤汤。
而江西反正的大旗,终于在这一夜,真正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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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南昌城破枭雄殒 鄱阳水寒义士殇
腊月二十,南昌。
金声桓父子被救回后,养伤半月,终于能在腊月二十这天,于南昌城外誓师。
校场上,三万将士列阵。虽然大多是临时招募的义勇,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传国玉玺供奉在高台,黄绫覆盖,日光下熠熠生辉。
金声桓伤未痊愈,仍披甲登台。他扫视台下将士,声音嘶哑却有力:
“弟兄们!二十四年前,甲申国变,北京沦陷,崇祯皇帝殉国。我等武人,不能保家卫国,反剃发易服,苟且偷生,愧对祖宗,愧对天下!”
台下寂静,许多老兵已泪流满面。
“这二十四年,清廷视我汉人为奴,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债累累!更逼我们剃发易服,毁我衣冠,灭我文化!”金声桓越说越激动,“如今,传国玉玺重见天日,大明气运未绝!今日,我金声桓在此对天盟誓:起兵反清,光复大明!不成功,便成仁!”
“不成功,便成仁!”三万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誓毕,金声桓下令:兵分三路。一路由王得仁率领,攻取赣州;一路由燕七、顾砚舟率领,东进饶州,联络江南;他自率主力,北伐九江,打通长江水道。
临行前,金声桓将燕七、顾砚舟叫到帐中。
“燕将军,顾先生,此去凶险。”金声桓道,“清廷必调重兵围剿。我已联络湖南何腾蛟、湖北堵胤锡,他们答应响应。但远水难救近火,江南这边,要靠你们了。”
燕七点头:“金将军放心。江南抗清联盟已准备就绪,只等将军号令。”
“还有一事。”金声桓看向顾砚舟,“顾先生,玉玺……我想请你保管。”
顾砚舟一怔:“将军,玉玺是正统象征,该由您……”
“我老了,且此战生死难料。”金声桓苦笑,“若我战死,玉玺落入清廷之手,反成笑柄。你年轻,有谋略,且深得杨公、燕将军信任。玉玺在你手中,我放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里面是玉玺的赝品。真玺你秘密带走,赝品我带着出征,迷惑清廷。”
顾砚舟接过锦囊,只觉重若千钧。
“将军保重。”
“你们也是。”
三人互道珍重,各自领兵出发。
燕七、顾砚舟率五千人马东进,一路势如破竹。饶州、广信、抚州等府县,听闻金声桓反正,纷纷响应。不到半月,已控制赣东北。
但坏消息也随之传来:
金声桓主力在九江遭遇清廷重兵,陷入苦战。
王得仁攻赣州受挫,损兵折将。
清廷调集十万大军,由定远大将军济度统领,分三路合围江西。
腊月二十八,燕七、顾砚舟在广信府接到急报:金声桓兵败九江,退守南昌。清军已包围南昌城。
“回师救援!”顾砚舟急道。
“不可。”燕七却摇头,“我们回去,正中清军下怀。济度巴不得我们回援,好一网打尽。”
“难道眼睁睁看着南昌陷落?”
“南昌……救不了了。”燕七声音低沉,“金将军起兵仓促,粮草不足,军心未固。清廷以十倍兵力围城,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阿离红着眼:“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燕七眼中闪过决绝,“趁清军主力在南昌,我们直取杭州!”
“杭州?”顾砚舟一惊,“那是清廷江南重镇,守军过万……”
“正因是重镇,打下才有意义。”燕七铺开地图,“你看,清廷江南兵力,大半调往江西。杭州空虚。若我们奇袭得手,可震动江南,迫使清廷分兵,为南昌解围。”
范无疾拍案:“好计!但杭州城高墙厚,强攻难下。”
“所以不能强攻。”燕七指向地图上的西湖,“西湖有水道通城内。我们从水路潜入,里应外合。”
顾砚舟沉吟:“杭州我有旧部,可做内应。但时间紧迫,从广信到杭州,需十日。南昌……撑得了十日吗?”
“撑不了也要撑。”燕七道,“这是唯一机会。”
当夜,燕七留两千人马守广信,自率三千精兵,轻装疾行,直奔杭州。
一路避开清军关卡,昼伏夜出。正月初五,抵达浙西开化县。离杭州还有三百里。
在开化休整时,探子带回噩耗:南昌城破,金声桓殉国。
“腊月三十,清军用地道炸塌南昌城墙,攻入城中。”探子哽咽道,“金将军率残部巷战,身中十余箭,自刎而亡。清军割其首级,传示各省……”
帐中一片死寂。
王得仁呢?金宝呢?众人不敢问。
探子继续道:“王参将战死在赣州城下。金将军幼子金宝……被清军掳走,下落不明。”
阿离失声痛哭。范无疾老泪纵横。顾砚舟闭上眼,心如刀绞。
燕七沉默良久,缓缓起身:“传令:全军戴孝,继续前进。”
“燕先生,南昌已破,我们还去杭州吗?”有将领问。
“去。”燕七声音冰冷,“正因南昌破了,才更要去。要让清廷知道,杀一个金声桓,还有千万个金声桓!”
正月初八,部队抵达杭州城外。燕七将人马隐蔽在西湖西山中,派顾砚舟与阿离潜入城内联络。
顾砚舟化装成药材商人,阿离扮作他女儿,从钱塘门入城。杭州城果然守卫松懈,城门只有几个老卒把守。
二人来到西湖书院旧址——书院已被查封,但后院密道尚在。通过密道,找到当年顾砚舟留下的联络点:一家名为“墨香斋”的书铺。
书铺掌柜姓陆,是顾砚舟旧识。见顾砚舟来,又惊又喜:“顾先生!您还敢回来?”
“陆掌柜,长话短说。”顾砚舟低声道,“燕七将军率军在城外,准备攻打杭州。城内可有内应?”
陆掌柜脸色一变:“攻打杭州?这……太冒险了!杭州有满城八旗兵两千,绿营三千,且城墙坚固……”
“正因冒险,才要快。”顾砚舟道,“陆掌柜,这些年,你联络了多少人?”
“城中有志之士,约三百人。但多是书生,不善武艺。”陆掌柜道,“不过,我知道一条密道,可通满城火药库。”
“火药库?”
“是。满城在城西,火药库在西北角,守卫较松。”陆掌柜摊开一张草图,“从这里下水道进去,可直达库房。若能炸毁火药库,满城必乱。”
顾砚舟眼睛一亮:“好!陆掌柜,你联络城内义士,明夜子时,在满城四周放火呐喊,制造混乱。我与阿离去炸火药库。”
“太危险了!那里守卫……”
“顾某自有分寸。”
正月初九,子时。
杭州城一片寂静。忽然,满城四周火起,喊杀声震天!城内义士按计划行动,虽人少,但气势足。
满城八旗兵被惊动,纷纷上城防守。
趁此时机,顾砚舟与阿离从下水道潜入,果然找到火药库。库中堆满火药桶,守卫只有两人,正在打盹。
阿离悄然上前,击晕守卫。顾砚舟将引线接好,点燃。
“快走!”
二人刚退出下水道,身后便传来震天巨响!
“轰——!!!”
火光冲天,地动山摇!满城西北角被炸开一个大洞,守军死伤无数!
城外,燕七见信号,率军攻城!城门内,陆掌柜带人打开涌金门,放义军入城!
内外夹击,清军大乱。八旗兵虽勇,但猝不及防,又失火药,战力大减。绿营更是溃散。
激战至天明,杭州城头换上明军旗帜!
“我们……打下了杭州?”阿离站在城楼上,不敢相信。
顾砚舟也恍如梦中。一夜之间,江南重镇易主。
燕七却无喜色:“清廷必疯狂反扑。我们需立刻布防,联络江南各地义军,共守杭州。”
他下令:开仓放粮,安抚百姓;招募义勇,加固城防;派使者往浙东张煌言处、福建郑经处求援。
但坏消息来得比想象中快。
三日后,探子回报:清廷已调集五万大军,由康亲王杰书率领,从江宁出发,直扑杭州。同时,江西济度也分兵两万,从西面压来。
七万大军,合围杭州。
“守不住。”范无疾直言,“我们只有五千人,加上新募义勇,不过八千。杭州城墙虽固,但无险可守,且粮草不足。”
“守不住也要守。”燕七道,“杭州是江南心脏,打下不易,放弃可惜。更重要的是,杭州一丢,江南义士心气就散了。”
顾砚舟沉思:“或许……可以谈判。”
“谈判?”众人看向他。
“杰书是康熙叔父,在清廷地位尊崇。”顾砚舟道,“此人好名,且与鳌拜不和。我们可派人去见他,提出条件:若清军退兵,我们愿退出杭州,但要求清廷赦免江西、浙江抗清义士,允许百姓保留衣冠。”
“清廷不会答应。”范无疾摇头。
“本就不会答应,只是拖延时间。”顾砚舟道,“同时,我们秘密转移玉玺和重要人物,做好撤离准备。若谈判破裂,便放弃杭州,退入天目山,保存实力。”
燕七点头:“此计可行。谁去谈判?”
“我去。”顾砚舟道,“我曾在西湖书院教书,与一些降清的旧识有往来,或许能说上话。”
“太危险!杰书可能扣押你。”阿离急道。
“正因危险,才需我去。”顾砚舟微笑,“我是盟主,该担此任。”
次日,顾砚舟单骑出城,前往清军大营。
杰书果然接见。这位满洲亲王年约四十,仪表堂堂,汉语流利。
“顾砚舟?本王听过你的名字。”杰书把玩着手中的玉佩,“江南抗清联盟盟主,好大的胆子,敢来见本王。”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顾砚舟不卑不亢,“何况,王爷也不想杭州化为焦土吧?”
“哦?你有何提议?”
顾砚舟提出条件。杰书听罢,大笑:“顾先生,你太天真了。大清天威,岂容尔等讨价还价?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一,开城投降,可饶全城性命;二,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王爷不怕玉石俱焚?”
“玉?”杰书冷笑,“你们算什么玉?不过是些顽石罢了。”他起身,“回去告诉燕七,三日后,若不开城,本王便强攻。届时,杭州城内,寸草不生!”
顾砚舟知谈判无望,告辞回城。
当夜,燕七召集众人:“清军三日后攻城。我们……撤。”
“撤?”有将领不甘,“好不容易打下杭州……”
“打下来,是为了证明我们能打。”燕七道,“守不住,是因为实力不足。保存实力,以待时机,才是上策。”
他下令:今夜开始,分批撤离。老弱妇孺先走,由陆掌柜带领,退往绍兴。主力部队断后,掩护撤离。
传国玉玺由阿离保管,随第一批撤离。
顾砚舟坚持留下断后。燕七也不强求,只道:“城破之时,从钱塘门走,那里有船接应。”
正月初十五,元宵夜。杭州百姓还在欢度佳节,却不知大战在即。
子时,清军开始攻城。火炮轰鸣,箭如雨下。
燕七、顾砚舟、范无疾率两千死士,死守城墙。血战一夜,清军尸横遍野,但守军也死伤过半。
黎明,城墙多处被轰塌。清军如潮水涌入。
“撤!”燕七下令。
残部退往钱塘门。到江边时,只剩三百余人。
接应的船只有三条,装不下所有人。
“受伤的上船!能战的随我断后!”燕七喝道。
“爹爹,一起走!”阿离在船上哭喊。
“听话!走!”燕七一剑斩断缆绳,“顾兄弟,范师父,你们也走!”
“老夫不走!”范无疾竹竿一顿,“燕小子,二十年前在辽东,老子没丢下你。今天也一样!”
顾砚舟也拔剑:“燕先生,顾某愿同生共死。”
燕七看着他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大笑:“好!那今日,我们便再并肩一战!”
清军追至江边。三人背水列阵。
“燕七!还不投降!”杰书在马上高喊。
燕七不答,长剑斜指:“满狗,来吧!”
最后的冲锋。
三百对三千。
血染钱塘江。
顾砚舟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只知浑身是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范无疾竹竿已断,夺刀再战。燕七如杀神附体,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但人终究会累。
范无疾先倒下。他胸口中了三箭,仍挥刀砍倒两人,最后力竭,单膝跪地,大笑:
“痛快!老子这辈子……值了!”
话音落,气绝身亡。
“范爷爷!”顾砚舟嘶吼。
燕七眼中血红,剑势更狂。但他也身负数创,步伐渐乱。
杰书见状,令弓箭手放箭。
箭雨覆盖。
燕七挥剑格挡,却仍中数箭。他踉跄后退,到江边,回头看了眼顾砚舟:
“走……告诉阿离……爹爹……对不起……”
纵身跃入钱塘江!
“燕先生!”顾砚舟扑到江边,只见滔滔江水,再无踪影。
清军围上。
顾砚舟握紧剑,望向东方。朝阳初升,江面金红。
他笑了笑,举剑——
“大明万岁!”
冲入敌阵。
最后一抹剑光,淹没在潮水般的清军中。
钱塘江呜咽东流。
带走了一个时代的热血与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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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至二十七回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