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跃林访谈录
以下文字根据录音整理
访谈时间:2025年11月25日 晚上10时
曹:何老师,您好!
何:您好!曹老师!
曹:非常高兴!您愿意接受我们的访谈。我决定要对您做访谈呢,是通过邵春生老师的介绍。我在加您微信的时候看到了您的微信名叫“末代知青”。
何:对对对!我是当年最后一批知青。
曹:我就特别感兴趣“末代知青”这个名词,我想我们的访谈就从“末代知青”开始。请您来给我们分享一下您曾经当过知青的经历可以吗?
何:嗯!可以的曹老师。因为我高中刚毕业就赶上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末班车。所以,我取了“末代知青”这个微信昵称。我是1977年9月14日下乡到弥勒西二公社,西二公社为了接收我们这批知青专门成立了一个茶场。下乡之前,我是没有思想准备的。因为之前我看到的电影宣传的农村是非常美好的。比如,我当时看过的电影《春苗》,就非常美好。但是当我下乡到农村,就感觉理想和现实真是天上地下,差距太大了,并不像电影里看到的和想象的那么美好。
我们下乡的第一天晚上,由于去了368名知青,人数太多,安排到老乡家,还有临时搭建的帐篷都不够住,后来我们剩下的几个同学,就只有到路边的一个小庙里面过夜。走进小庙的那一刻,我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我们把行李放下,靠在行李上就睡了。那天晚上,真的很难受很痛苦,眼泪往肚子里面滚。
第二天一早起来,看到不是山清水秀,而是牛屎马粪成堆呀!呃,随后其他的知青分下去了,我们班的13个男女知青实在没有住处,只有到距这个寨子一公里外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大庙,这个大庙非常空旷,左右两间房屋村民用作关养牛。我们就集体住进了这个四面漏风的大庙里,用草席从中间隔开,7个女知青住里面,我们6个男知青住外面。据当地的老乡说这个庙里曾经吊死过人,是一个地主,还有的说民国时期一些国民党的兵被打死后拉到里面。另一个方面,由于长期没人住,外面有长虫,就是蛇会爬进庙里面,爬在梁上,有时会从梁上掉下来,还有蚝子(老鼠)在梁上跑来跑去,也会掉下来,掉到我们的床上,尤其是外面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都很害怕。所以,晚上我们不敢出门去上厕所,就很不敢多喝水,特别那些女知青比我们还胆小,还惨!她们晚上不敢出去小便,急了怎么办呢?她们就用带去的脸盆,偷偷的起来,就在那个盆里面解小便。我们其中有一个男知青,因为吃不饱,饥肠辘辘的,竟然从女知青解小便的声音中,听出水果声音。因为我们住的大庙周边种植有各种果树,而且正是水果成熟的季节。
曹:那个水果声是什么?
何:他听出的是什么呢?就是“桃子李子!桃子李子!桃子李子!……!梨!梨!梨!”然后冲到后面呢,最后剩下的一滴:“葡萄!”就下去了。他后来讲给我们听,就是从这个细节中就可以感受到,那个时候我们下去真的很苦,那个环境差啊!吃不饱肚子,我们是打饭吃啊。有时一餐,就是几个面耳朵(类似面疙瘩的面食),一个月只吃一次猪肉,油水极差。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您看现在我为什么个子长不高?我的哥哥我的弟弟个子都高,我就是因为当时吃不饱肚子,营养不良,还要劳动出苦力,怎么长得高呢?
有幸的是我下乡的那一年恢复了高考,然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我就去参加高考了,最后以36分败下阵来。我不服气,此时我想到了父亲在我学生时代给我的第一个字“苦”,(我父亲在我人生成长的过程中,先后给过我三个字:苦、勤、廉)。我刚上学的时候,就是1967年,文.革已经开始了,那个时候红卫兵发传单,我不懂事,就去拾来,放在床头下里,用来折纸飞机、豆腐干玩。我父亲看到这种情况,就把我叫在面前,教育我说:你这一生人,我们不能养你一辈子,将来你要过多好的生活,吃香的喝辣的完全要靠你自己。你现在要好好读书,如果你今天吃不了读书的苦,将来你就要吃生活的苦。父亲接着说: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但由于当时的大环境,更主要的是我不懂事,所以就这样混啊混到了高中,高二的时候,我们整个高二年级的同学,分为写作、红医、电工、无线电、体育、美术、文艺等9个班,当时报志愿的时候我是报无线电班,因为我想从这方面发展。担任文艺班的班主任老师找到我说:“何跃林啊!你到我这个班来,我让你当班长,包括兼任团支部书记。后来我就到这个班去了,当了这个班的班长兼团支部书记。在文艺班,一晃高中就毕业了,也就赶上了这个“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了。所以当我高考失败的时候,就想到了父亲当年给我的第一个字“苦”。由此我就开始静下心来把中学的课本拿来从头学起。自己学不懂的问身边的知青,再不懂的就到旁边学校请教老师。就这样我夜晚苦到凌晨1、2点,白天还要和知青去一起出工。
第二年我继续报考。到弥勒县城考试结束后,我们又为怎么回到西二茶场犯难了。因为从县城到了我们茶场有近60公里的路程,而且我们穷知青没有钱坐车啊!怎么办呢?之前,听当地的老乡说,西一公社那里有一个地方叫油炸地,那里有一潭水,那潭水叫幸运水,喝了以后会带来好运。那里的姑娘很漂亮,小伙子也帅,就是喝了那潭水。而 此地是我们回茶场必须经过的地方。刚高考结束“去喝点那里的幸运水,沾沾那潭水的福气”这个念头产生了动力,于是我和一起来参加高考的一个知青,我们是同学,他叫杨明。经过商量后决心徒步回到茶场。第二天天蒙蒙亮我们就起来了,简单的吃完早点,带上干粮我们就上路了。走了一段后就进入沙石路,山路曲曲弯弯,我们大约走了5个小时,就见到了传说中的那塘水。水塘的对面有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旁边有八、九头牛,有的在喝水,有的在里面打滚。在我们犹豫喝不喝的时候,来了一位挑水的老乡。他告诉我们他挑回去吃,还告诉我们这塘水是幸运水,你们喝了以后有福气。况且我们走路口干了,也急需解解渴。听了老乡的话,虽然这个水是很难喝,但想到喝了幸运水高考可能有望,就闭着眼睛喝了。没过几天,高考分数下来了,我的考分91分。第一次36分,第二次91分,虽有进步,幸运水也喝了,但还是落榜了。我又一次尝到了人生的“苦”。再就是,我上高中的时候喜欢班里的两个女生,我向她们表白后,两个女生都以没有工作不谈为由被拒绝了我。随后,我想报名去参军。当兵是我从小就有的梦想,意想不到的是我个人表现、体检等条件都符合了,但因父亲的政治“历史”问题政审不过关而失去了当兵的机会,更使我内心的苦味达到了极致。因父亲的政治“历史”问题在我初中的时候,第一次入团就没有通过,后来我的班主任老师为我说了公道话。他说:应重在个人表现,这个同学非常不错。第二次我写了申请才加入了共青团。
曹:父亲的政治“历史”问题是怎么回一事呢?
何:这是因为我父亲解放前在宣威县师范学校读书时,被国民党抓壮丁,成了卢汉部下的一个小兵。由于我父亲从小受学校、家庭的教育和影响,素养很好,有一颗爱国心,应该说是一个进步青年,所以勤学苦练军事技能,表现不错,被逐级提升,官至连长。1949年12月9日,卢汉将军积极响应我们共产党的号召,宣布投诚起义,我父亲也率领全连官兵跟随卢汉将军投诚,而且还参加了昆明保卫战,之后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2军下面的一个排长。1953年,我父亲就转业到云南个旧锡矿山当了一名文化教员。就因为我父亲有过在国民党的经历,文.革开始后,就受到冲击。因此,我先后两次因父亲的政治“历史”问题受到牵连。说实话,当时我埋怨过我的父亲。我想怎么我会出生在这样的家庭?(我父亲后来平反了,当时的昆明军区还给了《起义人员证明书》。)经历了两次高考失败,参军无望,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我的人生跌入了低谷,所以我困惑过,迷茫过,甚至怀疑过。
曹:那您是怎么振作起来的呢?
何:这个时候,我想起读高中时,班主任老师推荐我读的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前苏联的一部小说),书中有一段名言:“人的一生应该这样度过,当回首往事的时候,不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想起这段名言,我就觉得人的一生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应该努力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那么有意义的事情怎么做呢?当时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苦读书。
从此我就奋发读书。把油灯点起来,苦读到夜里两三点。特别冬天很冷,喝冷水,用冷水冼脸洗脚。我仍然读到两三点。白天和知青一起出工,晚上读书。一个“苦”字激活了我所有的动力。为了参加高考,为了集中精力“苦”读书,我先后两次放弃了去弥勒糖厂工作的机会。
曹:为了参加高考,为了集中精力“苦”读书,放弃了工作的机会?
何:就是县里为了解决知青的吃饭问题,榨季的时候协调安排一部分知青到弥勒糖厂去当临时工(也叫支援工)。跟工厂里的工人一样,按时上下班,工资50%发给个人、50%返回茶场记(抵)工分,吃得饱、还吃得好,文化生活方方面面都很好,与茶场相比真的是天上的地下。但我都放弃了,因为我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最终,在第三次高考中,我以143分被个旧市技工学校录取。
但是,当我报到上学的时候,才知道我的成绩是末位,也就是最差的学生。因此,我继续“苦”读书,毕业的时候,我是以最优秀的成绩毕业的。而且我还连续两届当选为个旧市技工学校学生会主席,创连续两届担任学生会主席的历史纪录。
曹:何老师,您刚才说您进学校的时候是末位,后来毕业的时候就成了第一名,是最优秀的学生,那是因为您每天晚上都要熬夜到两、三点钟苦学出来的吗?
何:是的!
曹:我就想问一下,每天晚上熬到两、三点钟,第二天早上还能够有精力听课吗?
何:有啊!
曹:会不会打瞌睡?
何:不会!就是一种意志和毅力在支撑着我晚上熬夜,第二天也不打瞌睡。对,就是意志和毅力。这是在知青时代磨练出来的,因为我有过这个经历,我懂得珍惜。感觉就是一种强烈的愿望,一种信念支持着我啊!
曹:有这种精神,就算熬夜苦战也不会垮。
何:对对对!当时也年轻嘛。毕业以后,由于当时我们国家正在进行经济结构调整,采取“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毕业后在个旧市分不下去,父亲的单位(云锡公司)我也回不去,按当时的政策,我就回弥勒县分到粮食部门卖大米(营业员)。在我去弥勒报到的头天晚上,父亲对我说:跃林,明天你就要去参加工作,成为一个工人了,我给你第二个字“勤”。父亲说:人勤春来早,人勤地生金。你除了继续苦读书外,要勤奋工作。你勤奋了,领导喜欢,同事也会喜欢你。因为有第一个字的教训,我从第二个字开始,很勤奋!而且干一行爱一行。所以,我这一生中工、农、兵、学、商,就是原来说的五大行业嘛,我基本都干过了。
曹:您这个经历非常的丰富呀!我听说后来又到了工矿,还当了领导。
何:对对对!因为我们云南人家乡宝嘛,我在弥勒干了一年多,就想回家,我就想回到父母的身边。所以,我就提出申请,后来我找了云锡松矿的一个一线工人,当时有个政策就是可以对调,两个商量同意就可以对调。于是我和这个一线工对调回到了云锡松矿。
调回来我就到井下从事一线工作,干探矿。工作中,我始终牢记父亲的话。两年后,我就被组织提任坑口团总支书记,从一个工人一步就升到正股级。
曹:苦加勤的成果!
何:不瞒你说,曹老师:我非常勤奋。我是“两吃”,也就是别人吃不了的苦我吃,别人吃不了的亏我吃。所以,工友们舍不得给我走啊!都想要我留下。
曹:您父亲送您的这个“勤”字,价值千金呀!
何:提干一个星期后,我回家在吃饭的时候,我父亲喝着小酒说:你一步就到正股级,在古代大小也是官了,我给你第三个字:“廉”。父亲说:古代的人都知道“清生廉,廉生威;民不畏我严而畏我廉,民不畏我能而畏我公;良田万顷一日不过三餐,广厦万间夜眠不过六尺”。
父亲给我的“苦、勤、廉”三个字,让我受益一生。可以说我走到公司高管的位置,就是党委副书记,我可以拍着胸膛说,我没有吃过拿过那个的,警车响我不紧张,半夜敲门我心不慌。在我当过副矿长,当时有的老板把钱摆在我的面前,第一次八万八直接送到我的办公室,我推出去。这个事呢,我们松矿很多人都知道。因为在矿部的黑板上表扬过我,奖励我200块钱。我当矿党委副书记时管公安保卫工作,当时盗矿非常厉害,有的老板为了达到盗矿的目的,各种招数都用上啦。
曹:给您送点礼,然后要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何:对对对,目的就这个,当时我的工资只是多少?90多块。您想,对于一个干部来讲,诱惑力有多大!但我叫他拿走。
曹:能够经受住这个诱惑是因为父亲的教育。所以说家庭教育非常重要。
何:是的!父亲的家庭教育是我成长的第一块基石,父母是我的第一任老师。说到这里我插一点,之前我在一线工作嘛,领导就对我说:组织在培养你。当时我的目的就是当官啊!但是为什么后来我会坚定中国共产党的信仰?也是受我父亲影响,我父亲平反以后,有一天我回到家,他喝着小酒,非常开心,激动地说:跃林,我在过国民党,在过共产党,在过旧社会,在过新社会,像中国共产党犯了错误,敢于承认错误,勇于纠正错误的党,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他就对我讲:如果这一生有希望加入中国共产党,我要加入党。我当时就劝阻他,我说:爸爸,您退休了,应该安享晚年了。后来有一次居民委员会的杨吉方书记叫他去参加活动,讲党的知识。活动结束后他就跟他的一个原来的同事(是位老党员)说他的心里话,父亲说:我现在对党的认识和别人不一样,我对党有很深刻的认识,我感恩中国共产党。然后就跟他讲,如果有机会,我想加入中国共产党。父亲的话音刚落,那个同事就对父亲说:兄弟!你吃啰撑着嘎!我们这些人退休了,就感觉入党没有多少意思了,你还想整个紧箍咒来套起!结果那天晚上父亲闷闷不乐。过了一段时间,那个杨书记又通知父亲去参加活动。活动后,父亲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抱着一线希望,跟杨书记说:我有一个想法,想了很长时间了,如果有机会,我想加入中国共产党。杨书记听完兴奋的说:老何啊!你的这个想法太好了,如果像你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我们这个党以后要有多强大!我父亲那天晚上回来激动得一夜无眠。隔了俩天我回家去,他就给我讲这个事,讲完以后父亲就说:我现在下决心了。
我说:爸爸您好好的安享晚年,我会好好的工作,您放心!您对党的认识我也理解。说实话,此时我的觉悟还低,所以我不能理解父亲的这个想法,不能理解啊。但父亲说:我申请书都递到杨书记那里去了,然后我就没说什么了。
曹:那您现在能理解了吗?
何:我下面就告诉您我的转变,后来从科级提任副矿长,随后又转过来任矿党委副书记,就分管居民委员会啊!然后我就跟杨书记说:我知道我父亲已经递交了入党申请了,但您们一定要尊重我的意见,只要我分管居民委员会一天,您们就不能启动程序。意思就是说让他们不要发展。
曹:被您压了?
何:对!被我压着了。后来我父亲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听到了风声,有一天我回家去吃着饭,他就发火了,嗯,他就说:您可以不帮我,但是你不能压这个事。那天我们不欢而散,我没吃饱就走了。
曹:那您觉得您爸爸入党对您有不好的影响吗?
何:当时我这个认识低,我也没去讲多少,我觉得父亲就该安享晚年了。1997年,父亲已经肺癌晚期了,仍然向党组织又一次递交了入党申请书啊!2000年的时候,我带着一部分党支部书记到成都培训学习,在这个期间,我们公司组织部、党校发了个通知,就是入党积极分子到党校培训,杨书记就推荐我父亲去党校培训!在培训期间,当时己72岁的父亲每天最早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他去的早是去提开水并把学员们的茶水泡好,然后认真复习,每天听完课后,仍在教室里学习领会老师讲的内容。因此,培训结束时父亲被评为优秀学员受到了表彰。我从成都回来,父亲对我说:他参加了入党积极分子培训,并拿出那个证书给我看。我不能打击他,因为已经是肺癌晚期了。我说:爸爸很好!我很肯定他,但我心里面在想,只要我还分管程序就不能启动。2002年4月2号,我们公司党委决定把我调到另一个矿山单位(云锡卡房采选厂)去担任党委书记,在我调走的那天,有两种人把酒喝多了,甚至有的喝醉了。第一种人就是我说的那些老板,到甲介山(松矿矿部所在地)请客放炮仗“欢送”我,公开吵我并说:早就应该调走。第二种人就是我的父亲,因肺癌问题已经戒酒五年啊,那天晚上把酒喝醉了。父亲就在想,第一,培养出了一个正处级干部,可以光宗耀祖了。第二,这个儿子调走,入党问题可以解决了。结果真的我一调走,杨书记他们立马启动程序,其中就给矿党委组织部汇报,党委组织部作为一个特殊事情给公司党委报告,当年6月15号按程序吸收我父亲为中共预备党员,而此时我父亲已经在病床上起不来了。组织部长带着有关人员到病房把党旗挂起来,摆上了一盆鲜花,把我父亲从床上扶起来,四个人扶着面向党旗,举起右手放开照了一张相,然后扶着宣誓完扶回床上(宣誓入党后,74岁的父亲第二十五天离开了我们)。当天下午我从单位回来(己值了一星期的班)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医院看我的父亲,当我跨进病房的那一刻,父亲一看见我,就叫我跃林,眼泪就下来了,声泪俱下,父亲说:我可以瞑目了!此时我感觉到父亲追求的最大愿望实现了。因为整个过程中父亲反复跟我讲,他这一生如果入不了党死不瞑目。当时我心一酸眼泪就下来了,我说:爸!我对不起您!父亲拉我坐在床边说:跃林我理解你。当时我确实有想法,你做的是对的。你作为党的干部,不能为我办这个事。但是,曹老师!直到现在我心里面非常内疚。真的!
曹:这个事情您是说怕别人说闲话?
何:当时我的压力很大,有的人要找岔子,因为我分管的是得罪人的事情,我就希望不要因为父亲的事让人钻空子。所以我非常感恩党组织把我调离,无意中帮助我父亲完成了入党心愿。我父亲这种执着的信念直接影响了我对中国共产党的坚定信仰,而且影响了我们整整两代人,我儿子读大学期间就入党了,我们现在家里面可以成立一个党支部了。这种信仰的力量,我们将一代代传承下去。
曹:现在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何老师,您说到您现在退休了,还在职业技术学院里边当思政课老师,这是不是跟您父亲有关系?
何:这个真的有很大的关系,我父亲影响了我的一生,除了刚才我讲的三个字“苦、勤、廉”,还有就是他对共产党的信仰,您看“文.革”中他还被整过,就是在这个情况下,他对共产党充满感恩,直接影响到了我。然后我就觉得党的十八大前,我国的经济突飞猛进,整个国家发展了,而且很快。但是对人民尤其是对党员干部的教育放松了,理想信念滑坡,信仰动摇,以致出现这么多的贪腐问题。曹老师:您曾问我最有意义的事是什么?我觉得最有意义的事就是这个思想政治教育。所以退休后,我们公司党委曾经先后两次返聘我,我都没有答应,但是当云锡职院的副院长说:聘请我去给大学生讲思政课时,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就是因为父亲对共产党的坚定信仰受到的影响,我认为应该把这个传承下去,我通过这个讲台就可以把这种信仰向年轻人宣讲。党史教育、红色基因的传承要从娃娃抓起!我们党自十八大以来对整个教育,特别是理想信念的教育,力度越来越大,所以我们党、我们国家、我们这个民族充满希望。这个时候是我应该做的事啊,应该把自己的余热充分的发挥出来。
给大学生讲思政课,我有一个观点就是:一个人“学习不好是次品,身体不好是废品,人品不好是危险品。”而思政课就是要解决人品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讲思政课是最有意义的事?
曹:对对对!特别有意义。那么在家庭里边,实际这个家庭教育是一个很重要的基础,对吧?您能走到现在,成为一个优秀的思政课教师,我觉得有这种家庭教育的基础,特别是您父亲给您的一个正面的积极的思想观念是分不开的。对吧?
何:对啊!有人认为有一个好爸爸,是因为他当官或有钱。而我觉得我们真正有一个好爸爸,是他能够给你一个好的思想、好的观念,才算是一个好爸爸。
曹:对对对!非常认可。
我还想问一下何老师,您现在除了当好思想政治教育的老师,还有什么其他爱好来充实退休生活吗?
何:实际上我还没退休,就考虑要健身了。我就选择了游泳,我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游泳。另外,如果还有爱好,就是阅读。我最近在重读《毛泽东选集》,我已读到第三卷了。之前《毛泽东选集》第五卷我读了不下三遍。
曹:我想问一下您读这个《毛泽东选集》有什么心得吗?
何:心得就多了,我可以讲一个最重要的就是毛主席的思想教给我们的工作方法,我用在了管理上。
曹:毛主席的思想教给了您工作的方法,用在了管理上!
何:对!用在管理上。无论是从事行政管理还是政工管理,基本上管理是相通的。毛泽东思想可以说我经常会应用,有一篇文章叫《党委会的工作方法》,我觉得毛主席太伟大了,那个时候他就考虑得很细了,教给了我们基本的工作方法,很实用,是党委书记最好的教材。
曹:我们的领袖真的是太伟大了。
何:对对对!确实是啊。
曹:何老师,我听了您的故事,这个经历,真的是特别感动。就觉得您有这样一位好父亲啊,能够如人生的导师一样的在您心里边种下一颗信仰的种子,然后您现在还能够在自己的家庭里边进行这种家庭教育传承,同时还能够在学校里边去更广泛的进行这种红色基因传承的教育,去影响更多的青年学子,真的是功德无量啊!非常感谢您今天接受我的访谈,再次谢谢您,何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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