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与足迹——写在中国科学工作者首次登上南极大陆纪念日(外一章)
唐业继
当大力神的引擎撕裂南太平洋的云层,
1980年的雪粒第一次烙下中文的印记。
董兆乾与张青松的脚印,
是长城站地基里埋下的第一块砖。
他们用五万字的报告丈量冰原,
凯西站的炊烟、麦克默多的极光、斯科特站的雪橇犬吠,
都化作后来者手杖上的刻度。
而此刻,我的目光穿过四十年的风雪,
落在一个叫“赤脚大仙”的背包上。
黄明用160个国家的经纬线缝制地图,
北极的苔原与南极的冰架,
是他鞋底磨出的双重星座。
“233个国家?我只要5次南极的暴风雪。”
他拒绝数字的囚笼,
在墨脱的蚂蟥雨中写《心经》,
在罗布泊的干涸湖床讲《创新营销》。
他的演讲厅是珠峰大本营的帐篷,
麦克风是郑和船队的风帆。
当徐霞客奖章落在他肩头,
我看见两个时空的探险者重叠:
1980年的科考服与2017年的冲锋衣,
同样裹着黄河的泥沙与长江的浪。
他们一个用试管收集冰川的沉默,
一个用镜头剪辑九段线的潮声;
一个在迪蒙·迪尔维尔站校对数据,
一个在马达加斯加岛教孩子念“中国”。
极地是共同的邮局,
寄出长城站的砖石,
收件人却是中山站的穹顶。
而所有足迹终将汇成同一句话:
“我们出发时,祖国正在醒来。”
经纬线间的独白
如果南极是地球的标点,
董兆乾的脚印是破折号——
漫长、孤寂,却指向一个未完成的句子。
而黄明,他把自己拆解成逗号,
在160个国家的段落间跳跃,
只为让“中国”这个词,
在每行文字里都保持呼吸。
有人用仪器测量冰层的厚度,
他丈量的是极光与瞳孔的距离;
有人把样品装进密封袋,
他把方言塞进背包的夹层——
咸宁的土话、广州的早茶、墨脱悬崖上藏民的歌谣,
都是他写给世界的明信片。
“233个国家?那只是地图的褶皱。”
他在北极圈教爱斯基摩人用筷子,
在南极洲用《心经》焐热冻僵的镜头。
当科考站的数据在电脑里休眠,
他的演讲正在罗布泊的星空下发酵:
《创新营销》是骆驼刺的生存哲学,
《快乐营销》是沙暴中突然的笑声。
两个灵魂,两种语法:
一个用沉默的雪粒写论文,
一个用沸腾的足迹写诗。
但他们的邮戳都盖在同一个坐标——
当黄明在马达加斯加举起五星红旗,
董兆乾的试管里,
1980年的雪水正映出长城站的轮廓。
原来最深的探险,
是让“中国”这个主语,
在世界的定语从句里,
永远保持主格。
作者简介
唐业继,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退休干部,系中国法官文学艺术联合会理事,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1982年在《天津日报》发表处女作,1993年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散文诗集《护堤柳》。迄今共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光明日报》《法治日报》《人民法院报》《湖北日报》与《红旗》《人物》《人民司法》《中国审判》《中华英才》《散文诗》《长江文艺》《楚天主人》《楚天法治》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湖北人民广播电台》《人民网》《中国法院网》等百余家报、刊、台、网发表新闻、文学、摄影、评论等作品万余篇(件),获地厅级以上一、二、三等奖百余次。
简评唐业继《极光与足迹》及外一章
诗作以1980年南极科考首登与当代跨界探险为双轴,用凝练意象搭建时空对话。董兆乾们的科学拓荒与黄明的文化行走,一为“破折号”的坚守,一为“逗号”的灵动,却同承家国觉醒的初心。冰原数据与方言歌谣、试管镜头与经纬足迹交织,让“中国”的主语在极地极光与世界经纬间愈发鲜明,于短章中见精神厚度,于对比中显文化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