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榜作家 李春分

妻子与我从相识到相伴,风风雨雨已走过快四十个春秋。她那红润的脸庞已悄悄爬上了皱纹,原来乌黑的头发花白了许多,那富有光泽的手,经岁月的打磨,已不再有弹性。她,勤劳俭朴,忍辱负重,默默奉献,像骆驼,像黄牛,值得书写;她,善良贤惠,意志坚韧,心态宁静,如风景,如诗书,值得品读。
妻子是有信念、生活有原则的人。我与她七六年进入村小任教,从此拉开了缘分的序幕。那时的她,圆圆的脸,清澈的眼,像一泓清水;她,心地善良,性格温和,且能歌善舞,讨人怜爱。而我,家乡贫瘠,家中贫困,且在农村,难得有前途。不知怎地,我们俩人擦出了情感的火花。
我曾写一首诗给她:“相见/谈笑风声,分别/真诚怀念,相处/相互激励,困苦/彼此安慰。”
当时,她来自家庭的压力很大,教育主管也严厉批评,因而闹得沸沸扬扬。她顶住压力,顶住世俗,不计贫富,坚守自己的情感。我们彼此坚守,风雨同舟,马拉松六年,终于走进结婚的殿堂。她经受了人生情感的考验,也坚定了她日后“争气做人”的信念。
妻子是勤劳、特别能吃苦的人。结婚那年,我的父亲正患重病,小弟还在上初中,而农村正实行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我家有田地十余亩,我俩又都在学校,无主要劳力。妻子放学后,就赶往田地,别人收工,她却上工,锄草,摘棉花……学生放假,那就是她最忙的日子。农忙时,劳动就更加繁重,割谷插秧挑草头,样样都干。即使农闲,就打柴、整理蔬菜,而晚上又要照顾孩子。八二年我考入师范,她肩上的担子更重。大女儿经常生病,日夜啼哭,她有时彻夜未眠,坐在床上抱着孩子,白天依旧到学校上课。那几年,真是艰难岁月,她既要教书,又干农活,还要抚育两个孩子,可谓身心憔悴,夜以继日。回想当时的情景,妻子感慨地说:“那样的日子不知是怎样熬过来的。”是的,是靠妻子的奋力拼搏,是心与力的角逐,是泪与汗的交融,才成就今天的一切。
妻子是意志坚韧、生活有修养的人。妻子面对生活压力,宠辱不惊,喜,不显于色,怒,不外露于形,个人修养极好。在繁重的工作与生活中,仍坚持函授学习,不断提高业务水平。她乐做贤妻良母,更善做辛勤园丁。长期的教学生涯,养成了工作严谨、教风严格的特点,对学生循循善诱,对工作认真担责。八九年民办老师精简,她受到不公正待遇,村支书私心严重,歪曲政策,采用抓阉方法裁人,因而使她失去了十四年心爱的工作。她默默无语,白天到地里干活,晚上独自悄悄流泪,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尽管后来又回到学校,但她从民办教师变成了代课教师。在人生中,这是对她最大的打击,但她没有被击垮。她,静静坚守,对子女倾注了更多的心血,对家庭承担了更多的责任。
妻子是善良、最能和谐家庭、帮助别人的人。九四年,母亲生病卧床,妻子悉心照料,端水送饭,洗澡擦身,无徽不至。母亲一直与我们生活在一起,妻子总是尽量满足她的要求。我们家姊妹多,逢年过年,总是二十多人相聚。妻子主厨做饭,弄床叠被,总是累得直不起腰。我弟在农村,父亲早逝,我们为他成家,所借债务,我们都承担下来,后来又力主为他建房,了却母亲的心愿。时至今日,妻子仍为他的事操劳。那时,我与妻子都在教书,亲戚都将孩子托付我们。
十几年来,住在家中读书的孩子少则一人,多则两人,少则一学期,多则两年,长年不断,总计有十几人。他们在我家吃住,一切都是妻子料理,那时的妻子,不知为他们操了多少心,流过多少汗水。
妻子是乐观、生活幽默的人。当年我任校长,初三补课收费,被时任省委书记俞正声批示,受到记过处分。我心中忿忿不平,妻子安慰道:“你这是一般人犯不了的错误,是高级错误。”我心中才释然。妻子对我生活关怀备至,体贴有加,还美其名曰:“我这是做国家的生意。”我不禁为她的真诚所感动。妻子对名誉地位看得很淡,她认为健康才重要,钱乃身外之物,只要老来相守相伴,才最幸福。
现在,妻子心里充满了阳光。子女都成家立业,有了令人羡慕的职业。她也在银行领有一份养老金,尽管这是迟到的春天,但应验了古人的“好人有好报”的箴言。如今,她又重任在肩,担负着抚育孙子的重任,为家庭继续操劳着,奉献着。
妻子的白发就是见证:它见证了爱情的崇高,亲情的温馨,它见证了平凡人的伟大。妻子的白发就是讴歌:她讴歌了美的心灵,美的情操,她讴歌了从少女到为人妻、为人母的不平凡的历程。她的白发,是真的弘扬,善的积淀,美的传承。妻子的丝丝白发,不知浸润了多少心血,流淌了多少汗水;她的根根银丝,不就是那道道霞光……
李春分(网名风雨兼程),武汉市新洲区人,中学语文高级教师。爱好文学,常写点小文,已出版《心灵的守望》一书。《典藏在乡村的情怀》、《心中的丰碑》、《静之美》、《蜗居的变迁》等多篇散文诗词散落在《速读》《问津文艺》等各类文学刊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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