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香，飘在柔软的炊烟里
作者：龚惠新
小时候，总盼望过新年春节，春节是一年中最愉悦的时光。那时一进腊月，人们便开始忙着筹办年货。去公社供销社扯布料做新衣服，去农贸市场买肉买鱼，农家小院宰鸡宰鸭的吆喝声……而蒸年糕更是农村春节不可或缺的传统习俗。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芬芳。而蒸年糕的那份热闹与喜悦、那份热气腾腾的仪式感，已深深镌刻在我心间。
蒸年糕，看似简单，其实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准备好食材是第一步。那时候的农村，由于受物质条件的限制，人们做年糕的主要原料是白玉米和红高粱，偶尔加入些少量珍贵的大米。蒸之前，玉米和高粱要先洗净晒干，然后石磨磨成粉，红枣去核洗净切碎，再准备些红糖，为后续蒸制做好充分的前期准备。这就像前线部队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精心组织、充分准备。这是取得成功的关键。
待到一切准备工作就绪，蒸笼便成了舞台的中心。灶台上的大铁锅已装满了清水。灶堂里的炉火也生得旺旺的。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似乎在急切地等待年糕的美味降临。而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口大蒸笼。它静静地立在灶台，等待着被填满的那一刻。这就像部队战场上官兵们整装待发，只待冲锋号响起，便冲向烽火连天的战场。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手法娴熟地将玉米粉或高粱粉及少量的糯米粉、以及红枣肉和红糖等搅拌在一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搅拌好的食材一层一层放入铺好纱布的蒸笼里，缓缓地盖上锅盖。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持续的高温煮蒸下，一股股热气从锅盖缝隙中溢出，与室内的空气相遇，凝结成一缕缕轻盈而飘渺的炊烟，悠悠地飘向远方。这炊烟如同战场上迎风飘扬的军旗，传递着团结与希望、胜利与未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缓慢而悠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着期盼与憧憬。孩子们则围在灶台旁，眼巴巴的看着不断升腾的炊烟，心里满是对年糕出锅后的第一口香味的渴望与期盼。一阵风吹过，炊烟轻轻摇曳，似乎在诉说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欢笑与梦想。这等待的焦灼，竟像战士们在黎明前屏息凝神、盼望着胜利的曙光……只是他们的战场，是灶台上那口热气腾腾的蒸笼。
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年糕终于出炉了。整个厨房乃至整个宅院都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香气。那是玉米、高粱与各种食材完美融合的味道，是家的味道、年的味道。大人们用事先准备好的棉线，将热呼呼的年糕缓缓地切成一块块。孩子们则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拿，当年糕入口滑嫩香甜时，满满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这情景如同战场上凯旋而归的官兵们，带着历经生死后的洒脱与自豪，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欢欣。
年糕，又称“年年糕”，与“年年高”谐音，寓意着生活一年比一年好。它不仅是一种美食，更是一种辞旧迎新的标志。年糕的软糯香甜，让人感受到年的气息与韵味。它承载着游子对故乡的深深眷恋；也寄托着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与期待。而蒸年糕的过程使我懂得：人生如同蒸年糕，总要经历风风雨雨，困难和挫折如同蒸气中的压力，只有在时光里沉淀，在岁月中磨练，才能让内心更加强大，成就美好的人生。
如今，光阴已逝。农村的面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些曾经熟悉的炊烟景象，渐渐成了记忆中的画卷。而那些袅袅升起的炊烟，仿佛像一根无形的线，将过去与现在连接在一起。每当回想起那段时光，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心底的温暖与甜蜜，是岁月无法抹去的记忆与情怀。愿我们在人生的灶台上，蒸出属于自己的香甜年糕，迎来一个无限美好、充满希望的未来。
作者简介：龚惠新，江苏启东市人，大专学历，军转干部，公司董事长，南通市作协会员，《世界文学》签约作家、《长江文学》签约作家。对业余创作有兴趣爱好。时有作品在报刊媒体发表，曾参加多次征文比赛并获多个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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