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无门》
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计划生育抓的紧，柳二媳妇儿不争气，第二胎又生了个女孩，一家老小真的犯了愁。
一天，柳二手指夹了根烟，吸一口，吐一圈雾，皱着眉，满脸苦相，在院子的木凳上呆坐着。古稀之年的母亲缓缓走来，指着柳二，你可是单传，咱们柳家断送在你的手里了，有何颜面去见你的祖宗啊？柳二头一低，一截烟灰落在脚面上，一只大公鸡迅速过来狠狠的啄了下去，一团灰飞起，柳二又痛又气，飞起一脚踢的公鸡咯咯乱叫，鞋子也飞的不知踪影。
第二天早上，妇女主任香梅来到家里，动员柳二媳妇儿去做绝育手术。既然抗拒不了政策，柳二便强装大度，对媳妇儿说：女儿咋了，俩个女儿就挺好！你别听我妈叨叨，咱们明天去做了吧。媳妇儿看着柳二，点了点头。准备就绪后，柳二用自行车驮着媳妇儿直奔卫生院，当柳二媳妇儿进了手术室后，柳二一转身掩面而泣。
一年后，柳二正在工地干活，突然接到了媳妇儿的电话，说有空回家一趟。一回家便知媳妇儿怀孕了，这真是苍天显灵，喜从天降，全家人也不敢声张，悄悄的吃了一顿喜宴后，柳二带着媳妇儿去了外地。到了月份，顺利产下一个男孩。两年后，又生下一个男孩。
柳树湾的柳家自古就有重情重义的传统。柳二母亲经常叮嘱他，一定要报答大夫的传宗接代之恩。一天，柳二问媳妇儿：谁给你做的手术？咱的好好感谢人家呀！媳妇儿说我就记得一个穿白大褂的，别的啥也记不得。此后，柳二只要回到家乡就到处问寻当年的手术大夫。后来，据卫生院一位退休老人回忆，那时候一天做绝育手术的不下二十多人，根本不清楚谁给做的。当年经常有实习的学生，实习半年多就走了，莫非是她们给做的，也说不准。有一年冬天，柳二终于问着一个曾在卫生院当过实习生的大夫，这个大夫在县城人民医院工作，他找到并说明来意后，大夫略显尴尬，告诉他今后不要找了，这样的结局就算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承认的，况且也不知道谁给做的。走出医院的大门，柳二才真正清醒过来，才懂得站在医生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情。
几十年过去了，随着两个儿子的长大成人，计划生育政策也已放松，柳二报恩之心更加迫切，母亲临终前说大恩没报心不安，可以说母亲是带着遗憾走的。而柳二最担心的是自己因为“报恩无门”也将抱撼终生。
作者 刘子飞（大同市作家协会会员 大同市云冈区三晋文化研究院理事）
2026年1月8日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