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七律之冠”杜甫《登高》诗之浅识
明月吟秋
岁在乙巳暮冬,夜阑人静,展卷读杜工部《登高》之作,未竟,心已戚戚然。
夫诗之开篇,风急天高,浪啸猿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旋。寥寥数语,绘出一幅秋气肃杀之图。此非独写景也,实乃以景寓情,将先生胸中块垒,借江山之寥廓,一泻而出。及至“无边落木”、“不尽长江”,一枯一荣,一静一动,天地之无情,时光之无情,尽在萧萧滚滚之间。读之令人气短,叹造化之弄人,感人生之须臾。
然诗之警策,尤在颈联。“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十四字间,含八层悲意:万里者,地之辽远也;悲秋者,时之惨凄也;作客者,羁旅之愁也;常作客者,久滞之苦也;百年者,暮齿之叹也;多病者,形骸之衰也;独登台者,孑然之凄凉也。此非寻常之悲,乃集国破、家亡、身世、迟暮于一身之大悲也。
至于尾联,“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此言生计之艰辛,世路之坎坷,致使两鬓如霜。本欲浊酒浇愁,奈何新病相缠,不得不搁置金樽。此“新停”二字,尤为沉痛,是欲哭无泪,欲诉无声,穷愁潦倒之极致也。
嗟乎!世之称诗圣者,何以故?非仅以其格律之精工,对仗之巧妙,实乃以其心系苍生,胸怀天下。彼自身已处涸辙,犹念黎元之疾苦;形影相吊,仍忧社稷之安危。此诗虽写一己之登临,然字字血泪,声声呜咽,实乃唐室由盛转衰之哀歌,亦是仁人志士穷达以怀之见证。
余读罢掩卷,但觉寒气侵骨,然胸中一股浩然之气,亦随之升腾。千载之下,犹见少陵野老,独立于夔州高台,任江风猎猎,白发飘萧,其忧国忧民之深情,如长江之水,万古不息《登高》被誉为“七律之冠”,主要因其格律精严、意境雄浑、情感深沉,超凡脱俗。诚古今七律第一,并非虚誉也。
附:杜甫《登高》诗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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