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体前夜的苏联 4
～九一年访苏记实
四、精美的餐刀
伯力距离哈尔滨东约七百五十公里，早晨3点左右天就亮了。我们的飞机是4点钟左右起飞，由东向西据说要飞十五个小时以上才到莫斯科。
因起得太早，上机后大家都在补瞌睡。过了两个多小时，被服务小姐唤醒，说是发放甜点了，我们在想，是发面包、还是蛋糕呢？
从机舱尾部走出一位提着篮子的空姐，戴着白色的头巾，金黄色的头发配双闪亮的兰眼睛，像是一位童话王国的公主。
她微笑着为每位客人发放了一粒水果糖，仅仅是一粒呢！其它什么也没有，连一滴水也没有。我们的团员你看我、我望你，都很纳闷:这一粒水果糖算啥甜点呀？
我请随团的翻译去询问是否有正餐，空姐回答上午十一点钟左右有。大家安下心来，又有人问正餐是面包还是面条？有米饭吗？这完全是按中国飞机的餐饮供应在设想选择吃食，空姐简明扼要地回答：到时会送到你们手里。
送正餐时没有推车，空姐仍然提着那只发放水果糖的篮子为每位客人发放“午餐”，发到手上的却是像火柴盒大小的方块，称为压缩饼干，还解释道，此是高级食品，军人打仗时也吃这种食品，不宜多食。我们团的所有人对此耿耿于怀，一块饼干当正餐？这不是糊弄人吗！也不知是存放了多久，这饼干硬如石块，硬咬能把牙咯破，只能将一角放入口中，用口水浸湿、浸软后，才能咽下一丁点。
飞机在中途有一次加油，但不允许客人下飞机，加完油又立刻起飞了，据说这里是空乘人员换班的机站。
新上机的乘务员为每位旅客发放了一套精美的餐具: 用雪白而厚实的崭新帆布餐巾包裹着，里面有一柄餐刀、一柄钢钗、一柄汤匙，银光闪耀，手柄上雕着花纹。我们团队人员都兴奋了，认为马上有牛排之类的高级菜肴上场了。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肚皮空空如也了，这么高级的餐具，难道不该配送牛排面包？
没想到依然送了一块压缩饼干，气得我～ 不是考虑到国际影响的 话～ 当场就将这块饼干摔到空姐脸上。我们感觉受到了羞辱：你仍旧发一块压缩饼干，为啥先要发一套银光闪耀的餐具呢！
我们的团员都把愤怒的目光投向我，看来我这个堂堂副团长必须出马了，我让翻译大姐请来机上领班给我们一个解释。领班很无奈，耸耸肩，摊开双手说：没有你们想要的那种食品，现在苏联处境非常困难，发餐具只是我们的工作程序。
我心想，乌克兰不是欧州的粮仓吗？沒有正餐你发餐具不是狠狠打击了我们 的辘辘饥肠吗！
我问，是不是我们的机票中不含正餐？我们加钱买行吗？领班一再解释:本次飞机在中转站没有上任何餐料，因为国内食品供应太紧张，就连压缩饼干也没有了！这位高挑漂亮的领班给大家三鞠躬，也没能消除如潮水般涌来的饥饿感和大家的怨气。
我想，连国际航班上都没有餐饮供应，苏联人民特别是最底层的平头百姓会吃什么呢？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机上的几位保安独独不允许我们考察团的三十六位乘客下飞机，将我们团团围住，如临大敌。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人问，是不是因为餐饮问题得罪他们了。我与翻译上前询问，得到的回答是，有两套餐具在中国客人手中没收回来，请我们去帮忙收回。
于是我就向大家说明不让我们下飞机的原因，我团有不少人就说话了: 谁拿了就还给人家，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也有人说话不好听: 一套破餐具能值几个钱？
见无人拿出餐具，我逐一在我团人员中询问，这种餐具不是一次性使用的，是要收回去的，不能带走，结果仍然无人回应。
我想，我们团员都是重庆市各国企的主要领导，怎么会看得起一套餐具呢？我与翻译又去协商，是否是其它旅客拿下飞机了。保安将负责收餐具的空姐叫来当面向我们解释，她十分确定的是两位中国客人拿去了，而且是某座位号的两位客人。
我将随团翻译叫到一边商量，如果真是我们团员拿去了，在目前尴尬的情形下，估计他们也不好意思拿出来了。不如我们出钱作变通处理，算是我们购买了，看行不行。
对方经与机长商议，回答说，飞机上不出售餐具，如果该餐具收不回来，将请机场警察出面收查，查出了算偷窃，要行政拘留3天。
对方动真格的了！我马上将这一情况转告给被重点怀疑的两个人，这时也有人站起来说气话，请警察来搜查，谁拿了就去坐班房！
常言说众怒难犯！况且在国外坐班房那才丢人丢尽了。那两位团员非常 狼狈地从各自挎包里拿出了餐具交给我，我将餐具交给对方的保安并解释道，对不起，他们两位是想收藏这种精美的餐具，没想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此时，我团三十六人灰溜溜地如被押返的“战俘”离开了飞机。
我想，苏联目前虽穷得丁噹响，处事又不能变通，但法纪观念却是很强的。(待续)
作者简介:魏少华，铁路退休职工，喜欢旅游和看书，好运动和涂鸦，也喜欢写几句顺口溜自娱。
主播简介：尹相秋 （网名梦锁清秋）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语文高级教师。中国朗诵联盟会员《清秋文轩》总编，《都市头条》认证编辑，《中华汉俳》《中国联墨缘香》副总编：2020年中国互联网首届朗读大赛获得优秀奖。有百余篇作品发表在网络平台。朗诵作品接近三千首；配音秀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