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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哪儿着了火?
李铁
在刘姥姥二进荣国府,正在讲若玉“抽柴”的时候,外面忽然吵嚷起来。贾母一听,忙问怎么了,一个丫头回报说:“南院马棚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
“走了水”就是着火了。根据原文,是“南院马棚”着了火。但仔细分析,这显然是丫头在谎报军情。
第一,方向不对。丫头说是“南院马棚”着了火,但贾母看到的着火点并不在南面,而是在“东南上”,这明显是两个方向。“南院马棚”应该离贾母的住所比较近,如果这里着火,作者也不会再强调“东南上”。
第二,最重要的是情景不对。丫头说已经“救下去了”,但贾母看到的是“火光犹亮”,火显然还没有被扑灭。
丫头之所以谎报,并不是成心要欺骗老太太,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别唬着老太太”,因为“贾母最胆小的”。此外,在描写此次事件时,丫头还两次说到“不相干”,其实也同样是出于对贾母的宽慰。
《红楼梦》没说“南院马棚”具体在哪儿,不过这肯定不是一个重要的地方,如果“南院马棚”着火,扑灭就完了,贾母不会亲自去看。但书中却不是这样,根据文本描写,贾母唬的口内念佛,急忙让人去火神跟前烧香,王夫人等也过来请安。贾母还亲自到外面廊上看,一直看着火光最后熄灭,才领众人进屋。这说明,着火的地方非常重要,并不是“南院马棚”。再说贾母也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过来人,即使她再胆小,“南院马棚”着火也不至于把她吓得“念佛”、“烧香”。
哪儿才是真正的着火点呢?
宁荣二府坐北朝南,东西相邻。贾母住在荣国府的西北,从她的院子朝东南望去,应该是宁荣二府前院的交界处。那个地方是哪里?从书中的描写可以得知,那儿正是“异兆发悲音”的贾家祠堂。
这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只有这里着了火,贾母才能害怕,才能“唬的口内念佛”。
贾家祠堂为什么会突然起火?这跟刘姥姥的到来有关。刘姥姥正在讲若玉“抽柴”,贾家就着火了。贾母说:“都是才说抽柴草惹出火来了。”刘姥姥的故事既使是宝玉要听,贾母也不许她再往下讲了。
刘姥姥的到来与贾府失火这两件事同时发生,有着直接的关系,决不是偶然的巧合。林黛玉说,刘姥姥是个“母蝗虫”。在中国语言里,蝗虫是灾祸的象征,而“母蝗虫”就是能生出种种灾祸的总祸根。《红楼梦》中,刘姥姥是代表乾隆皇帝的一个“分身”,是制造一切灾祸的总根源。曹雪芹认为,曹家败家的罪魁祸首就是皇家。
“母蝗虫”一来,贾家祠堂就着火了,这实际上是贾家祖宗发出的严重警报。但是,刘姥姥畅游了大观园,贾家祖宗的警报好像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文/李铁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作者李铁,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专业硕士毕业,在甘肃新华社分社担任10年一线记者,熟悉西北5省特别是甘肃一草一木,冒着生命危险去过甘肃很多偏远地方,2002年到北京工作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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