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元复始 万象更新》
文/刘羽呈
上周历史课讲到“21世纪初”,PPT上出现一张黑白照片:人们围坐着观看一台厚重电视机,屏幕上是模糊的飞天焰火。老师轻声说:“那是2008年北京奥运,离我们不远,十七年而已。”我低头看向自己2010年出生的掌心——这双手与那个世纪开端,已隔着一整个少年时代的距离。
我成长于一个“结果”的世界。移动支付、高铁网络、即时通讯……这些被父辈惊叹的“巨变”,于我如同呼吸般自然。我的“世纪初体验”,是5G信号满格,是智能设备早已经普及,是童年记忆里就存在的“碳中和”标语。我所见证的“万象”,似乎生来便是完成时态。直到那个“1/4”的数字击中我——这个世纪竟已走完四分之一,而我的生命与其重合了四分之三。
这四分之一世纪留下的,不仅仅是一部智能手机或一个无现金社会。它留下了一份复杂的遗产:一边是信息平权与科技平视,一边是日益加深的数字鸿沟与认知壁垒;一边是前所未有地将世界拉近的全球连接,一边是愈发坚固的观念茧房。我们这一代,就站在这遗产的中央。我们熟练地运用技术,却也最早感知到技术的重力;我们享受着全球化的成果,却也最早意识到“地球村”墙壁上的裂痕。
于是,“一元复始”对我而言,成了一种必须的“精神断奶”。我不能只做这四分之一世纪遗产的被动继承者,更要成为下一个四分之三的主动定义者。重点是“复始”,不是从零开始建造乌有之乡,而是在已然耸立的“万象”中,辨认出那些真正值得延续的“元”——那或许是技术背后的人文温度,是全球化叙事中对地方性知识的重新发现,是在效率至上的时代里,对“浪费”一点时间于无用之事的勇敢包容。
我看见更新在校园的缝隙里发芽。在科创小组,我们不再只追逐算法的极限速度,而是设计帮助视障同学“看见”色彩的程序;在辩论场上,我们的话题从如何赢,转向如何倾听与建设;甚至在午后的操场,一场关于“是否应该修复旧物而非购买新品”的争执,也闪烁着价值更新的微光。这些瞬间渺小而具体,却是在为“如何度过下一个四分之三”进行思想路演。
我们或许错过了世纪开端的激动与不安,却也因此获得了某种清醒。我们深知,未来的更新不会是一次浪漫的颠覆,而将是一场艰苦的“精修”——在既有框架内调整参数,在庞大系统中更换模块,在传承中谨慎地创新。这需要的不再是打破一切的豪情,而是一种在复杂性中保持平衡、在继承中寻求突破的持久精良。
一元复始,站在四分之一世纪的界碑前。前方的道路依旧笼罩于雾霭,但地图已在我们手中——那是由前四分之一世纪的成就与困境共同绘制的等高线图。我们将沿着它前行,不是去创造一个凭空出世的“新世界”,而是去更新我们对“美好”的定义,更新实现它的路径,更新我们这一代人负重前行的姿态。
下课铃响了。我合上书本,封底数字“2025”在夕阳下微微发亮。世纪的第一个四分之一已被写入历史,而我,与所有同代人,正站在第二个四分之一的开端。万象并非凭空而新,更新始于我们对自己、对世界那份不断“重估”与“重建”的诚挚勇气。
作者简介:刘羽呈,女,广州市公用事业技师学院学生,喜欢阅读名人名作,文学爱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