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孝庄》

作者/代强（安徽）

第一卷草原初啼

第二章姑侄同途

第十四回 娜木钟寻衅发难 布木布泰巧化解

接风宴后的几日，布木布泰一直待在永福宫，跟着哲哲派来的老宫人学规矩、练满语。宫里的规矩比草原上繁琐多了，走路不能快，说话要低声，就连端茶的手势都有讲究，她学得手心时常冒汗，却不敢有半点懈怠。

这日午后，日头暖烘烘的，布木布泰在庭院里对着石桌念满语短句，念得正入神，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宫人的低声附和，闹哄哄的。她抬头望去，只见娜木钟穿着一身绣金的旗装，带着四五个宫人，扭着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这位就是新来的布木布泰格格吧？”娜木钟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果然是草原上来的，身上那股子青草味还没散呢。”

身边的宫人都吓得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布木布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怒色，连忙起身屈膝行礼：“见过娜木钟侧妃。侧妃大驾光临，臣妾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恕罪谈不上。”娜木钟走到花坛边，伸手就摘了一朵开得最艳的牡丹，指尖捻着花瓣把玩，“听说你在草原上骑射很厉害，能拉硬弓、射飞禽，怎么到了宫里，倒变得文文静静的？不如露一手给我们看看，也让我们瞧瞧科尔沁女儿的本事。”

布木布泰心里清楚，这是故意刁难。宫里规矩严，嫔妃哪能随便舞刀弄枪？要是真照做了，传出去就是“失仪”；可要是不做，免不了被她嘲笑胆小，往后更会被欺负。

她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丝温和的笑：“侧妃太抬举臣妾了。草原上那点功夫，不过是跟着伙伴们瞎玩罢了，哪里称得上厉害？再说宫里是圣地，舞刀弄枪的，要是惊扰了大汗或者冲撞了神灵，可就不好了。”她顿了顿，瞥见娜木钟手里的牡丹，眼睛一转，“不过臣妾倒会个草原上的小玩意儿，要是侧妃不嫌弃，愿意给您瞧瞧。”

娜木钟挑眉，一脸不屑：“哦？什么小玩意儿，还值得我看？”

布木布泰从腰间解下那把小匕首，刀柄上的绿松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这是阿爸特意给她打的，刃口锋利，却小巧趁手。她走到院角的柳树下，抬手挥刀，动作又快又轻，几片嫩绿的柳叶轻飘飘落下来。她蹲下身，手指灵巧地翻折、缠绕，不过片刻，就编出一只小小的柳叶鸟，翅膀展开，像是要飞起来似的。

“这是草原上的柳叶编，小时候没事就跟伙伴们编着玩，编好了插在头发上，或者喂给小鸟看。”布木布泰捧着柳叶鸟递过去，“侧妃要是不嫌弃，就拿着把玩。”

娜木钟盯着那只柳叶鸟，愣了一下，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她本想让布木布泰出丑，没想到反被她比了下去，身边的宫人还低声称赞“真灵巧”，更让她觉得脸上挂不住。

“哼，雕虫小技，登不上台面。”娜木钟一把夺过柳叶鸟，扔在地上，用脚轻轻碾了一下，“格格还是多学学宫里的规矩吧，别到时候丢了大汗和哲哲妃的脸，也让我们察哈尔部落笑话。”说完，带着宫人扭身就走，脚步声重重的，像是在发泄怒气。

布木布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弯腰捡起被碾坏的柳叶鸟，指尖微微发颤——刚才那副从容的样子，全是硬撑的，手心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做得好。”哲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布木布泰回头，见姑姑正站在廊下，眼里带着赞许，“娜木钟就是这样，见不得别人好过，你没跟她硬刚，是聪明的做法。”

布木布泰咬了咬唇，把柳叶鸟攥在手里：“可姑姑，我不想一直这样忍。今天她刁难我，明天说不定还会有别人，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哲哲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了些：“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真的长大了。在这深宫里，一味忍让确实不行，但也不能莽撞。往后做事，多留个心眼，既要护着自己，也不能落人口实。大汗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好谁坏，他都清楚。”

布木布泰点点头，看着庭院里被风吹动的柳枝，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撑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科尔沁，为了姑姑。

第十五回 深夜密谈露隐忧 哲哲授计稳根基

夜色渐浓，永福宫的灯烛都换成了暗些的，宫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声音。布木布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娜木钟的嘴脸、柳叶鸟被碾坏的样子，在脑海里反复浮现。她起身披了件外衣，走到廊下，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草原上的星星又大又亮，可盛京的星星，好像隔着一层雾，远得很。

“夜里凉，怎么不多穿点？”哲哲的声音传来，布木布泰回头，见姑姑穿着素色的披风，手里拿着一件厚衣裳走过来。

“姑姑，您也没睡？”布木布泰接过衣裳披上，暖意裹住了身子。

哲哲在她身边坐下，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实。其实我刚入宫的时候，比你还难熬，听不懂满语，看不透身边人的心思，就连吃饭都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错了。”

布木布泰靠在廊柱上，轻声问：“姑姑，大汗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总觉得他离得很远，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皇太极是大汗，首先要顾的是国事，是后金的兴衰，其次才是后宫。”哲哲的声音低沉了些，“他性子沉稳，不喜欢张扬，也不喜欢女人争风吃醋。你要记住，在他面前，不用刻意讨好，也不用装模作样，踏踏实实做事，本本分分做人，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锦盒，递给布木布泰：“这里面是几样草原上的特产，有你阿妈给你带的奶豆腐，还有我让人做的马奶酒糕。明天你派人送到清宁宫去，就说是你亲手做的，给大汗尝尝鲜。不用多说话，点到为止就好。”

布木布泰打开锦盒，一股熟悉的奶香味飘出来，让她想起了家乡。“这样……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在于东西贵重，而在于心意。”哲哲看着她，“大汗知道我们科尔沁女儿实在，不玩那些虚的。你送这些东西，既不张扬，又能让他想起草原的好，想起我们科尔沁的诚意。往后在宫里，做事要‘巧’，不能‘蛮’。娜木钟那样张扬跋扈，大汗心里其实并不喜欢。”

布木布泰把锦盒紧紧攥在手里，心里亮堂了些。“姑姑，那莽古尔泰那边，我们要不要提防？苏赫巴鲁说，上次的劫杀是他派人做的。”

提到莽古尔泰，哲哲的眼神沉了下来：“当然要防。他性子暴躁，又野心勃勃，见不得科尔沁和大汗走得近。不过你别怕，大汗已经知道这事了，他不会放任不管。你在宫里，少提这些事，也别跟不认识的人来往，苏赫巴鲁给你的玉佩，一定要收好，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

风渐渐大了，哲哲拉着布木布泰起身：“夜深了，回去睡吧。往后的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就顺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布木布泰点点头，跟着姑姑回了屋。躺在床上，她把锦盒放在枕边，心里踏实了许多。她知道，深宫之路难走，但有姑姑指点，有自己的小心谨慎，总能走下去。

原创首发

文中插图   作者/代强

作者简介：

        代强,六零后,本科学历,中共党员,市政协委员,从事高级中学教育39年。现为宿州市作家协会理事，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李百忍纪念馆理事,半朵中文网签约作家,中文网高级专栏作家，丝路都市文化汇签约作家。2025年被半朵文学全国性评选为“十佳作家”，获得全国文学大赛“国彩杯十佳文学奖”,获得新青年“十大金奖”,歌曲《军魂永驻》获得“强军高歌”一等奖。作者40年来笔耕不辍，作品散见于《安徽商报》、《鄂州周刊》、《山东商报》《河南经济报》、《中国矿业报》、《三角洲》、《山西科技报》、《德育报》、《中国乡村杂志》、《参花》等报刊杂志。其著作有《相遇清欢》、《代强文学精品集》、《流金岁月》等二十一部书籍。

主播简历：

美美 安徽合肥人  

一个喜欢用声音诠释生活中的一切，在薄情的世界里深情的爱着，平凡自由的诵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