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校那人
鲁昌贤
记忆中虽有些事情已被岁月的尘埃蒙蔽,迷失在记忆的囿围里,但有些事情清晰如昨,会时不时泛起那旧时光里的色彩。记忆中初中校园里那被夕阳余晖映染着的几棵不够秀颀的白杨树绿叶,在微风中“哗哗”作响。归巢的雀儿站在丫枝绿叶间呼朋唤友,“喳喳”叫着。一排青砖灰瓦的几间教室,坐落在苍凉的荒地上,这本该是安静之处,因有了学生的读书声,不再安静,这琅琅的读书声常随朝阳喷薄而出,伴晚霞飞升。
校园里的教室多是三间青砖灰瓦的房子,窗户在教室前后墙上对开着,每个教室有六个窗户。每个窗户上没有窗棂子也没有窗玻璃,只有几根生锈的钢筋连于上下窗框之间成栅栏状。教室的门是木门,木板与木板之间缝隙很大,个别调皮的同学可从缝隙间出入教室。窗户冬天用塑料薄膜封住,以便抵御教室外呼啸的寒风,春、夏、秋三季窗户无遮挡地厰着,蚊子、蜻蜓、蝴蝶等任意飞进飞出。而坐在教室里学习的我们对这飞进飞出的蜻蜓、蝴蝶等是不感兴趣的,我们的兴趣点放在学习上,谈论和关心的是谁学习用功,谁的成绩上升了,以及自己在班级的排名。我们都渴望着能跳出农门,希望自己不再像父辈那样过着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最难忘的是初三那年。中考的压力,像一层越积越厚的阴云,沉沉地压在教室的上空。坐在教室里的我们像一个个加速转动的陀螺,应对着似乎永无止境的试卷和排名。隐藏于试卷和排名中的是对与错,上与下,伴随而来的是沮丧和希望,这些都像梅雨季的天气样让每个人处于潮湿中,让人烦恼烦躁但又无可奈何。而期望又让每个人的心里都燃起一片倔强的火海,炽热地燃烧着。在那个物质与精神都尚未被充分开发的年代里,学校里的一切都是贫乏的,贫乏像座无形的大山摆在我们眼前。那时没有任何学习资料,语文学习全靠自己死记硬背。有一次一位同学不知从哪里弄到一本《辽宁青年》杂志,班上的同学们如获至宝预约等着看。写作文时没有《作文选》可供参考,语文老师就用下水作文的方式来进行作文辅导。语文老师先把文章写出来,放在作文课上读,然后同学们便以老师的下水作文为范本,再结合自身实际来写作文。这样写出来的作文大多不会离题,写起来也得心应手多了,这对我们作文水平的提高也有很大帮助。数学课上没有现存试卷可用,数学老师就自己出试卷印试卷给我们做。那时没有打字机,出试卷靠刻钢板,印试卷靠油印机。数学老师用先刻钢板再油印的方式,为我们筹措试卷。每当一份试卷发到我们手里时,老师都是满手油墨。我做着这样的试卷,心中充满着感激和感动。化学老师在给我们做化学演示试验时,学校没有试管夹子,化学老师就用手拿着试管放在酒精灯上加热,一场实验结束,化学老师的手被烫出几个血泡。我们看着老师手上的血泡,更坚定了战胜学习中所有困难的勇气和信心。
中考成绩下来了,简陋的校园沸腾了,学生们欢笑了。回想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老师为提高我们成绩辛苦付出时,心中便涌起感恩感动之情。过去的那些时光中虽有不如愿和不完美,但它给人留下的却是美好的记忆。它让我们明白当年给予我们的,并非什么应付考试技巧,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生哲理,而是一种困境中倔强的力量。在这个简陋的,单一的学校里老师们用一种近乎执拗的姿势,为我们打开一扇扇知识之窗,让我们在求知的天空上放飞自我。
那年,是记忆里泛着青涩的八十年代。那校,是简陋中充满朝气的花园初级中学。那人,是普普通通的乡村初中教师,是他们用付出为我们启航。
作者 鲁昌贤,安徽省霍邱县人,偶尔码点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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