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里的永恒(外一章)
唐业继
当第一缕晨光吻过巽寮湾的浪尖,
我总爱倚在七栋高层的窗边,
看那镰刀般的山影与地平线缠绵。
海风裹着咸涩的温柔,
轻轻翻开记忆的扉页——
那里,住着一个永不褪色的身影。
他像一株倔强的湘竹,
从韶山冲的晨雾中破土而出,
将"孩儿立志出乡关"的豪情,
种成漫山遍野的映山红。
井冈山的星火在他眸中跳跃,
化作《沁园春》里"万类霜天竞自由"的壮阔;
长征路上的脚印,成了大地最深的诗行,
每一道褶皱都写着"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铿锵。
记得延安窑洞的油灯吗?
那盏昏黄的火焰,
曾温柔地抚过《论持久战》的纸页,
也照亮了千万个"为人民服务"的黎明。
他的文字是活的,像海潮般涌进心田——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自信,是浪花拍岸的铿锵;
"遍地英雄下夕烟"的温情,是退潮时留在沙滩上的贝壳。
六位至亲的牺牲,是历史最沉重的注脚。
可他说:"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这誓言化作南海的季风,
年复一年,吹绿了边关的胡杨,吹暖了雪域的青稞。
当"一带一路"的丝路花雨洒落异域,
当脱贫攻坚的号角唤醒沉睡的山村,
我总听见湘江的浪花在应和:
那声音,是少年在橘子洲头击水,
是中年在娄山关吟啸,
是暮年依然"要似昆仑崩绝壁"的赤子心。
而今,我抚摸着党章上金黄的镰锤纹样,
看孙辈用VR设备"重走长征路"。
孩子们眼里的光,
多像当年他站在天安门城楼时,
眼底映出的朝阳。
海鸥掠过防波堤,衔走了我眼角的湿润——
原来真正的缅怀,
是让他的精神如这海湾的潮水,
永远进退有序,永远澎湃向前。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
当又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升起,
我忽然懂得:
有些星辰不会陨落,
它们只是化作浪花,
一遍遍,温柔地,冲刷着我们的灵魂。
山海之间:致邓公
我站在巽寮湾的最高处,
背靠一座镰刀般的山——
它弯成半个月亮,
割开云层,却割不断历史的风。
面朝大海,浪在脚下堆砌白银,
我数着潮声,想起一个名字:
他曾用五个字概括一生——
"尖卡斌引傀",能大能小,能屈能伸。
山是沉默的辩证法,
海是永恒的唯物论。
他教会我:人生不是镰刀,而是耕种——
用风水的土壤,种下读书的种子;
用机会的雨露,浇灌关系的藤蔓;
直到奇迹从阴德里破土,
传承成一片森林。
我是一名党员,一名退休的干部,
但理想从未退休。
反腐的雷霆在头顶轰鸣,
我握紧座右铭,像握紧锚:
"缅怀先烈,珍惜今天"——
那镰刀山,多像先烈脊梁的弧度;
"不忘初心"——
那大海,多像未写完的答卷。
儒家教我敬人,
道家教我知止,
佛家教我平和,
法家教我明规。
我学习他:
在荣誉面前低头,
在挫折面前昂首;
用马列主义磨亮眼睛,
用本领锻造钥匙,
去打开"成绩卓越"的门。
一念之差,是深渊的邀请;
一步之摇,是悬崖的舞蹈。
但我要从此刻做起——
像他那样,把"吃苦在前"刻进骨血,
把"宽以待人"酿成酒,
敬给所有在平凡中坚守的魂。
当明天需要流血,
我愿是浪尖上的一滴水;
当政策需要执行,
我愿是山缝里的一粒石。
因为我知道:
最长的路,从脚下开始;
最大的海,由滴水组成。


山海凝思,精神永存——评唐业继《潮声里的永恒》《山海之间:致邓公》
唐业继的这两首散文诗,以巽寮湾的山海为抒情基底,将对革命先辈的缅怀与对理想信念的坚守熔铸于潮声浪影之中,意象雄浑,情感真挚,兼具历史的厚重感与时代的鲜活度,是一组饱含赤子之心的佳作。
《潮声里的永恒》以晨光吻浪尖的细腻场景开篇,将个人视角的“倚窗眺望”与宏大的历史叙事无缝衔接。作者以“倔强的湘竹”喻伟人,从韶山冲的豪情落笔,串联起井冈山星火、长征脚印、延安窑洞油灯等标志性的历史意象,让“孩儿立志出乡关”的壮志、“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铿锵、“为人民服务”的初心,在文字中次第铺展。尤为动人的是,作者并未止步于对历史的回望,而是将笔触延伸至当下——“孙辈用VR重走长征路”的细节,让革命精神在代际传承中焕发新生;“党章上的镰锤纹样”与“潮声澎湃”的呼应,则点明“永恒”的真谛:不是刻在碑上的名字,而是融入血脉、代代相传的信仰之光。诗中“星辰化作浪花”的比喻,轻柔而坚定,将缅怀之情升华为一种生生不息的精神力量。
《山海之间:致邓公》则换了一重思辨的视角,以“镰刀般的山”与“堆砌白银的浪”构建起辩证的抒情空间。“尖卡斌引傀”五个字的引用,凝练出邓公“能大能小、能屈能伸”的人生智慧,而“人生不是镰刀,而是耕种”的哲思,更是全诗的点睛之笔——镰刀象征收割,耕种则指向耕耘与创造,这一比喻精准道出改革开放开拓者的实干精神。作者将个人身份融入诗中,以“退休干部”的视角,写下“理想从未退休”的誓言,将“缅怀先烈,珍惜今天”的座右铭与“反腐雷霆”“平凡坚守”的现实语境相结合,让“吃苦在前”的信念有了具象的落点。诗中对儒道佛法思想的吸纳,并非简单的文化堆砌,而是展现出一名党员在多元文化中坚守马列主义信仰的清醒与笃定;“愿做浪尖一滴水、山缝一粒石”的告白,更是将个人的理想追求与时代发展的洪流紧密相连,诠释了“最长的路从脚下开始,最大的海由滴水组成”的朴素真理。
两首诗同写巽寮湾的山海,却各有侧重:前者以伟人精神为核心,侧重历史传承的纵向维度;后者以邓公智慧为脉络,侧重个人践行的横向维度。二者相互呼应,共同勾勒出一幅“历史照亮当下,当下传承未来”的精神图景。语言上,作者善用情景交融的笔法,将宏大叙事拆解为可感的意象——咸涩的海风、昏黄的油灯、VR设备的光影、防波堤的海鸥,让抽象的精神信念变得触手可及;节奏上,时而如潮声铿锵,时而如细浪轻柔,张弛有度,读来荡气回肠。
从更深层来看,这两首诗的价值不仅在于抒情的真挚,更在于个人与时代的同频共振。作者以退休干部的身份,站在山海之间回望历史、审视当下,让“不忘初心”不再是一句口号,而是化作“握紧锚”的坚守、“酿成酒”的温情、“甘做水滴石粒”的担当。这种将个人命运融入家国情怀的书写,正是对革命先辈精神最好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