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阳下山
等太阳下山,就像等我自己老去
在这个世界消失,天地制冷
等太阳下山,就像等世界在辉煌中暗淡神伤
落入无限远的墓地
等太阳下山,就像等一团火熄灭
或一团火掉落,掉进谁家的灶膛
点起炊烟,飘飞夜色的灰烬
等太阳下山,就是等一个人怀抱念想
回望世界,迟迟不愿离去
等太阳下山,等又一个自己告别了人类
🌼在洋湖水街走一走
世界安静下来是一条小巷
所有的门面关着,招牌仍在颔首
懒懒的流浪猫在寥寥几个人影中穿梭
让空气惊愕
仿青石板地砖一尘不染
仿佛有人天天用寂静在打扫
对面走来一个游玩的小孩追着一只飞鸟
突然撞上我,叫我一声爷爷
我一愣,立即打开脸上微笑并招手
沿街楼上楼下的布景在尘染的暗淡里
掩盖不了曾经的繁华
人潮哪去了?
远市的喧哗里似乎有他们消失的影子
天地干枯,大地缩水
沙滩上满是凋敝的琼楼玉宇
🌼我是一个等待被外星人拿走的优盘
我是从世界里长出来的一个活体
像春笋,一棵树,一个蘑菇
更像一本书,外形像智能机器人
我拥有世界的语言和文字
有世界的基因和深层秘密
世界因为我而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它正在以密码的形式向我注入
想隐形于我,只剩下一个躯壳忽悠宇宙
我也以世界大的储存量与世界密码融合
今后我随时可以把世界随身带走
我是什么?一个浓缩的世界
是一个概念,一个名词代码,一个优盘
随时等待外星人
把我插入宇宙服务器的主机
🌼我懵懵懂懂的活到了现在
有些鸟飞着飞着就莫名其妙的掉下来了
有些树在森林里长着长着就死了
有些风刮着刮着刮到一片空地就跌倒了
有些蚂蚁在迁徙途中就被洪水冲走了
有些爱侣在度蜜月的路上车毁身亡……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偶然又是偶然
不是命运又是命运
它们或他们都无法想象与预测
人世间与自然界究竟有多少不可控
还是背后有无形的黑手暗中操纵
必须给生命制造悲痛才能在痛苦中延续
制造绝望和恐惧才能刺激生命生的欲望
生命都是在盲目的生存几率中
懵懵懂懂的活过来
像一场场梦游躲过了
没有意识到的令人惊恐的无形风险
🌼吃多了,不吃了,就是神仙
我从小喂大的蚕早已飞天
而我现在正在像蚕一样爬行
这个世界
还有多少桑叶够我达到吐丝的级别
那个通亮的躯体是我远望遥远的光体
得要多少啃噬的光亮才行
谁也不知道桑叶里光
这个可能是宇宙遗漏给人类的密秘
由此我懂了吃,吃是一门哲学与思想主题
吃多了,猪八戒可以成仙
吃多了,泥菩萨不动声色可以成神仙
土地供万物,吃不饱的是乞丐
吃得要饱不饱的是良民
吃饱了撑的,作恶多端
不愁吃的,搞慈善
吃了有余的,在设计人类梦想
不在乎吃的天天在丈量人间与天堂的距离
它们告诉我们不想吃了,就是神仙
吃只是一个仪式
🌼谁也打不开一切物质存在的秘密
一条蚕在爬行捕食时从没想过自己后来会飞
是谋生的手段使自己作茧自缚落入陷阱
从绝望中摆脱使自己异化岀锋利牙齿与翅膀
一株草意外成为实验室标本
成为解剖所有植物的开锁密码
许多生命是物质存在的锁
许多尸体是这锁的钥匙
进入生活就是进入生命的链接
为了自己在链接里存活
耗尽挣扎与搏杀的体能
最后脱落于生命之外
成为另一类生命依存的要素
人类的大用就是制造了比鸟巢更坚固的巢穴
以巧妙的理由与方式把世界破坏成垃圾
号称创造了文明
欣喜于这些文明变成文物
人类的垃圾缘于固步自封的生活艺术
维纳斯油画只是人类智慧在自恋的幻影
改变生存手段是另一种谋杀
在宇宙的空间地球是一个生命实验室
演绎生命的生死
同时演绎人类用智慧自杀的全过程
🌼挖空心思地想着爱与出走
许多树走旱路不通,走水路
直到走成水草,也要到达码头
许多石头走旱路不通,走水路
直到走成砂粒,也要到达沙滩
码头可以托举梦想,把愿望交给码头上的人
交给下一班远航的船或上岸的人
许多的许多,包括离不开家乡的泥土
都想去外面走一走
它们委托风走了很远就回来了
外面的风不让进入
它们委托云走了很远就杳无信
嫁给了外面的泥土
甚至委托鸟巢,偷偷制造翅膀
偷渡所有的愿景至对岸
立在本土,太多的梦太多的想法
委托是不成功的,太多的遗误不堪回首
我们让自己长高,让自己长美
让外面的一切都看到我们
让他们翻山越岭地来爱我们
让他们挖空心思地想我们
让他们把世界折叠,不费力气地
一下子吻我们
🌼宇宙中悬着的是一个个音符在为时间歌唱
月亮原本是一个唱片
每一颗星都可以用光让月亮旋转
听出最美的音乐
这种音乐只有星星能听明白
如痴如醉,不时流眼泪
那是千古绝唱,记录一个洪荒时代
多少爱情没有转化到人类
等人类有一天安静下来,崇尚音乐
那地球就是一个酒杯或茶杯
杯中七分酒,或七分茶
盛着的三分就是音乐
滋生生命,不知不觉的,摇头晃脑
为一个时代快乐着
而现在,月亮只是一个录制完的光盘
一直没有电脑或仪器播放
如果播放,生命将旋入舞池出不来
太阳,每天都培养舞者,让我们伸展躯体
训练舞姿
它的每一束光都是音符与旋律
它是一个正在录制的光盘
未来的世界,日月星辰
都是时间在用它们拷贝磁盘
我们的生命只是为它制造灵感与音符
宇宙最终悬着的只是一个个高低不同的音符
每一个音符都是人类失血的灵魂
叠加着一切生命的生物波流
🌼我在,世界就在
许多泥土不知道自己活着
后来千年后活在青花瓷里
许多鱼,叶子,一个梦活在一个化石里
还好没有我前世的头,不然吓死我自己
其实我前世的头在悬崖上,那一株小草里
一个带刺的头,就偏偏长在草尖上
你老说远古,我是王
说有我的笔迹,有我创造的文字
有我君临天下的什么文
我记得远古我只是一是癞蛤蟆
呱呱叫,只是打开天门的咒语
当时我还在爬行从水陸互通的生物链上
我一无所知
我来到了这个世界,谁带我来的
我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来自母腹,母腹从哪里搞到我?
我一无所知
我常闭上眼睛,世界就消亡
我一睁开眼,世界就存在
世界曾在我的梦里什么都没有
仿佛一个光芒四射的怪胎,一个佛祖的样子
醒来,才牵着世界的衣角
发现我睡在一件花香四温的裙子里
这个世界仿佛不在,我在一个未名世界
我在,世界就在,我不在,世界就不在
作者简介:
林目清,湖南洞口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南省张家界市国际旅游诗歌协会首届副主席。有作品见于《诗刊》《人民日报海外版》《星星》《诗歌月刊》《芙蓉》《湘江文艺》《湖南文学》等报刊,出版诗集《心尖上的花蕊》《远去的村庄》《村支书日记》等10余部,其中诗集《远去的村庄》获第三届中国年度新诗优秀诗集奖,诗歌《时光》入选《中学生朗诵诗100首》,2020年又被选入七年级语文同步拓展阅读教材《我的美文课》上册。出版散文集《梦话世界》。2025年9月央视中学生频道对其40年的诗歌创作成就进行了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