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
作者:张富贵
2026.1.6
朔风卷霜,万物沉荒。
枯枝瘦影,独擎寒光。
不恋春和,不逐秋芳。
偏偏向寒,破苞绽香。
雪压枝桠,不肯折腰。
风叩寒蕊,未曾轻摇。
清劲藏于枝干,倔强凝于花梢。
一缕幽香,淬炼酷寒锋芒。
一身傲骨,撑起寒冬坦荡。
不与群芳争艳,不贪俗世清欢。
以骨抗霜,以香赴寒。
雪融时,悄然退场。
留一份淡泊,赠春日满腔。
这便是腊梅,
一身风骨,一生清芳。
(散文)
作者:张富贵
2026.1.6
连日来的朔风,吹瘦了长安的街巷,吹落了枝头最后几片残叶,严冬的寒意,便这样循着时光的足迹,漫进了我们的小区。寻常草木皆敛去锋芒,或枯枝干挺,或败叶铺阶,唯有楼栋拐角那几株黄色腊梅树,挣脱了寒霜的桎梏,正竞相争艳,把这萧索冬日,晕染出一片暖意与清欢。
我素来偏爱腊梅,尤爱这严冬里盛放的风骨,更爱它这份不与春芳争艳、独向寒天致意的从容。这几株皆是黄色系的腊梅,虽未集齐素心、磬口、金钟的全貌,却也将黄色系的清雅与热烈,演绎得淋漓尽致。走近了看,枝干遒劲虬曲,没有繁茂的枝叶映衬,每一根枝条都显得格外疏朗,却偏偏在这疏朗之间,缀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苞与繁花,像是谁把碎金撒在了寒枝上,一眼望去,满目明亮。
有的花苞还紧紧裹着,像一颗颗饱满的黄玉珠子,缀在枝桠间,透着几分羞涩的温婉,仿佛在积蓄力量,静待一个晴日,便可破苞而出,绽放芳华。有的已然半开,花瓣微微舒展,边缘带着极淡的光晕,肌理细腻如玉,褪去了花苞的青涩,多了几分灵动的娇俏,风一吹,便轻轻摇曳,似在低语,似在翩跹。还有的已然盛放,花瓣层层舒展,或纯黄无瑕,该是素心腊梅的品类,内外花瓣一色金黄,无半点杂色,透着清冽的雅致;或花瓣尖细,泛着淡淡的鹅黄,边缘隐有极浅的紫纹,想来是耐寒的狗牙腊梅,虽不及素心的纯美,却多了几分坚韧的野趣。
最动人的,莫过于它的香气。不同于春日桃李的浓艳芬芳,也不同于夏日栀子的馥郁绵长,腊梅的香,是清冽的,是淡雅的,是带着严冬的清寒气息,却又能沁人心脾的香。寒风掠过枝头,那香气便顺着风的轨迹,缓缓弥漫开来,掠过石阶,漫过窗台,钻进衣袖,渗入鼻尖。不必刻意追寻,只需静静伫立,那清浅的幽香,便会缠绕周身,洗去一身的尘嚣,抚平满心的浮躁。纵然寒风凛冽,纵然草木萧疏,只因这一缕暗香,这严冬,便多了几分诗意,多了几分暖意。
(散文)
作者:张富贵
2026.1.6
我常常在傍晚时分,绕到院内这几株腊梅树下,静静伫立,细细凝望。看着那金黄的花瓣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看着那疏朗的枝桠在暮色中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心中便生出无限感慨。这腊梅,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没有芍药的妖娆多姿,没有菊花的隐逸淡然,却有着一身傲骨,一份坚韧。它不畏惧朔风的凛冽,不畏惧寒霜的侵袭,在万物凋零的严冬,毅然绽放,用自己的金黄,点缀萧索的冬日;用自己的幽香,慰藉孤寂的时光。
我知道,这黄色的腊梅,只是腊梅家族中最寻常的品类。世间还有洁白如玉的玉蝶腊梅,娇艳动人的红香妃,罕见珍稀的绿萼腊梅,还有晕染着紫韵的特殊品种,它们各自绽放,各自芬芳,拼凑出腊梅家族的万种风情。可我依旧偏爱眼前这几株黄色腊梅,偏爱它们的寻常,偏爱它们的坚韧,偏爱它们在长安的严冬里,这份默默绽放、不争不抢的从容。
朔风依旧,寒意未消,可这几株黄色腊梅,却用自己的坚韧与芬芳,告诉我们:严冬从不是荒芜的代名词,总有一抹亮色,在寒天里绽放;总有一缕幽香,在孤寂中萦绕。我爱这严冬的腊梅,爱它的金黄胜玉,爱它的幽香清冽,更爱它那份凌霜傲雪、坚韧不拔的风骨。
它是严冬里的精灵,是岁月里的风骨,是我在这萧索冬日里,最珍贵的欢喜与牵挂。愿这株株腊梅,在寒风中安然绽放,愿这份清欢与坚韧,伴我走过这漫长严冬,静待春归万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