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尔班•察罕
作者 刘鸿鸣
在我的老家达里巴屯子西侧，有一片三四十里宽、五六十里长的草地，屯里人叫它西甸子。
记事后，屯子西侧大约一里远的草甸子上，就有一条南北走向的30多米宽的引渠。这条引渠就是前郭灌区的“二总干”。再往西五公里的样子，还有一条平行的20多米宽、深不过1米的总泻干（1976年，前郭县将这条总泻干加宽至50米、深2米。这就是从松花江畔的锡伯屯至查干湖的“引松工程”，被称为“草原运河”）。在“二总干”与“总泻干”之间，有从“二总干”上相距四里地引出的多条面向“总泻干”的小引渠。在两条小引渠中间，还有一条平行的通向“总泻干”的小泻渠。这些工程都是日伪时期修的半截子工程，一直在西甸子横横竖竖的摆放着。
就是在这块已画成格子还未彻底开发的草甸子上，我和生产队的牛倌在西小山一带放过牛，和社员在“草原运河”的西面打过羊草，和同学在大苇塘附近用大耙搂过柴草、追过兔猫，和弟弟在“草原运河”用旋网和打过鱼。就是这种和农耕不一样的生活，给了我很多乐趣。因此我很惦念这片草甸子，觉得我就是草甸子上的一棵羊草，根须扎入了故乡的泥土。
记得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吉林省编写的小学语文课本中，有一篇写查干花草原的课文。课文叙述了一个叫额日敦的蒙古族青年，起早苦练骑马谢击的故事。课文最后写道：“骏马哟快快地跑，猎枪哟准准地瞄，练颗红心练身武，向着美帝苏修开炮。”我那时对这个故事不太感兴趣，但对额日敦所在的查干花草原充满了向往。
那时我认定课文中的查干花草原，就是郭尔罗斯草原西部的查干花公社，而那首我刚刚学会唱的《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写的也是查干花那个地方。
那该是个一片多么美丽多么辽阔的草原啊，可是，我老家的西甸子能叫草原吗？
多年来我一直认为草甸子小，草原大。如科尔沁草原、呼伦贝尔草原等等。而达里巴的西甸子顶多算是郭尔罗斯草原的一小块，而郭尔罗斯草原又是科尔沁草原东端的一部分。后来才了解到草甸子和草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按一般理解，草甸是对未开发的成片草地的统称，是长满野草的低湿地，主要用于放牧和农民自用柴草。草甸的科学界定是：以多年生中生草本植物为主的生态系统。它不同于旱生草本植物为主的草原生态系统，也不同于湿生草本植物为主的沼泽生态系统。中生草本植物是指正常生长在中度湿润、通气、温度和土壤有机物质条件下的植物。草原是地带性的，它分典型草原、草甸草原、荒漠草原和高寒草原四种，而草甸是非地带性的。
我来到查干花这片土地，是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初。一路上我想象着梦中的查干花草原，可是车从东面开进查干花的地界了，也没见到几块草甸子。一种失望的心情让我打不起精神，就更无心打听小时候课本中的“额日敦”了。后来一行人来到了查干花境内的老英台附近，才算见到了大一点的草甸子，可与达里巴的西甸子比起来，也强不到哪去。
真正让我感到像点样子的草原是在查干花种畜场那一带，那才是真正的查干花草原。没想到还有一片与之媲美的草场就与之相连。
那里是在吉林省的前郭、乾安、长岭三县交界处，那片草场绝大部分在长岭县境内，人们叫它腰井子草原。
腰井子草原面积约23800公顷，呈椭圆形，上世纪八十年代被评为中国11个草地自然保护区之一，与内蒙古的锡林郭勒草原、辽宁省的那木斯莱和黑龙江省的月牙湖草地齐名，是亚洲最大最优质的天然羊草草场之一。
那一带，过去是郭尔罗斯前旗扎萨克辅国公的游牧地，方圆几百里，叫固尔班•察罕（蒙古语，三个白的意思，指周边有大布苏湖、查干花泡和奈吉泡三个大水面），水边的岗地还建有德寿寺（黑帝庙）和广庆寺（小庙子）。清初有公主下嫁郭尔罗斯前旗的辅国公策旺扎布，才有了固定的生活之地，叫公爷府。后来又有公主下嫁扎萨克辅国公恭格拉布坦，驻地又迁到了昂格赉。再后来又迁到哈拉毛都的公营子（现在的王府屯）。
羊草，我们那也叫碱草，有“草中细粮”之美誉。这种草耐旱耐碱，根系发达，可用种子繁殖，也可用根系进行无性繁殖。羊草草秆挺实，有节，一般一尺多高。叶呈灰绿色，鞘形，正面有毛，背面光滑。我小时候打过，是很费刀口的。
上世纪七十年代，社员们打羊草都要在西甸子住上十天半个月的。打草的活很遭罪，生产队隔几天就杀只羊拉点香瓜给打草的送去。打草的社员都住在用木杆支起的三角形马架子里，上面罩上一层塑料，地面铺一层麦秸。在晚上吃饭或休息的时候得拢堆火，用烟熏才能赶跑叮咬的蚊子。甸子上还有一种聚团飞的昆虫，不咬人，但总往眼睛里钻，我们叫它“小咬”，这种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昆虫，象是有意跟人过不去，也挺烦人。不过在打草之余有人也给家里的孩子抓上几个豆蝈蝈，它的叫法和普通蝈蝈持续的叫法不同，是一声一声叫的，很爱吃倭瓜花，真不知在草甸子它们爱吃什么。打草结束后，要趁草佯湿不干用洋叉码趟子，然后堆成小草垛，冬天，再拉回来喂牛喂羊。
遗憾的是，前些年达里巴西甸子的碱草越来越少了，别的草也不多，盐碱化严重。有的地块还开发成稻田。分析其原因，一是过去用大耙搂柴草把草根都有搂出来了，二是夏天草没成熟时人们就抢着打草，结果还很嫩的草茬子灌进雨水烂了根子，再有就是过度的放牧。
过去，只是听说乌珠穆沁草原和呼伦贝尔草原最美，堪称是人间的天堂。没想到吉林的腰井子及查干花种畜场一带的赛罕塔拉（美丽的草原）也不赖。难怪过去郭尔罗斯前旗的扎萨克辅国公，会选择在这片草原上游牧。
达里巴屯的西甸子，2020年就列入了国家盐碱化耕地治理试点项目，现在也不知道治理成什么模样了。我的根，早已深深地扎进了那片泥土，那片西甸子在我的心中，不亚于梦中的固尔班•察罕。
作者简介
刘鸿鸣，男，汉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
在《作家》《中国作家》《人民文学》《诗刊》《吉林日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几十种报刊发表过诗歌、散文。
著有散文诗集《远去的帆影》《对一座雕像的述说》《梦中的蒙古马》及长篇系列散文《达里巴人手记》等。
作品曾获吉林文学奖、孙犁散文奖和查干湖文学奖。
摄影、视频：张晓彦
文学顾问：吉振宇、金巍
采风顾问：沈凤祥、王国发
国学顾问：沈洪友、侯玉田
艺术顾问：张桂芝、赵昕、王桂芬、耿明
评论顾问：姚宗希、傅宝魁、王凤岐
总顾问：李明军
总编辑：张晓彦
执行总编：沈树立、周昌龙
主编：吴玉梅、吴垚、王国琦、王迪
副主编：徐丽、杨晓梅、柴丽岩 、贾春晖
主办单位：
松嫩流域文学社
北方都市文化编辑部
协办单位：
松原市残疾人联合会
吉林名人名企研修院
松原市文艺志愿者协会
松原市电影电视艺术家协会
松原市宁江区作家协会
松原市女摄影家协会
松原市民间文艺家协会
吉林油田文联、体协
金秋俱乐部
吉林油田松原采气厂
吉林油田消防支队
吉林油田供电公司
松原之声朗诵艺术团
《朗读者》读书会
东镇广播剧社
吉林龙华传记文化工作室
松原文昌社传统文化志愿者
查干湖散曲社
投稿邮箱：Limj967@163.com
本期编辑 张晓彦
本期编审 王国琦
举报
精华热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