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眼”自述

文/雷小萍

【编者按】这篇《足球“眼”自述》以拟人视角展开，构思新颖独特。文章通过一只足球的所见所感，生动展现校园足球运动，既有文化追溯又有现实描绘。开篇简述中国古代蹴鞠对现代足球的影响，增强文化底蕴；随后聚焦偏远小学的足球故事，以小见大展现孩子们的热爱与学校开展运动的曲折过程。人物塑造鲜明：热爱足球的学生、关心学生的冯老师、认真负责的班助理，尤其冯老师选球员时的矛盾心理，真实自然。语言生动活泼，如“我躺在网兜里偷笑”“我瞅着守门员暗自窃喜”等，赋予足球情感与思想，感染力强。同时通过足球视角反思校园足球问题，如学生怕吃苦、缺乏训练，具有教育意义。结尾点明主题，强调体育锻炼的重要性及“五育融合”理念，展现学生主动加入校队、参加晨训等积极变化，升华主题。全文构思巧妙、内容充实、语言生动，通过足球视角展现校园足球的开展、问题与展望，读来令人深思。【编辑：纪昀清】

关于我的起源：中国古代蹴鞠以皮革缝制球体，汉代用于军事训练，唐宋时期出现专业组织“齐云社”（世界最早足球俱乐部）及球门对抗赛。明朝后因禁令衰落，但其核心玩法通过阿拉伯人影响欧洲，最终在英国完成现代转型。我是一项以脚为主支配和控制球，两队在同一长方形场地上按照规则进行攻守对抗的体育运动。因我运动对抗性强、战术多变、参与人数多等特点，故被称为“世界第一运动”。

如此优秀的我，同伴遍布世界角落。而我，只是偏远地区之一——甘肃省庆阳市实验小学六年级一名学生的玩具。他很喜欢我不假，但我曾一度不能跟着他大大方方进校园。我好动的天性加上他好动的性格，无法在有限的楼道展示自己，反而容易惹祸。我常常在他们老师对他的提醒和制止下，同他灰溜溜地安静下来，被他一脚踹进拥挤的课桌下，或者被硬生生塞进黑乎乎狭窄的柜子里。直到有一天，我又被他提在网兜走进校园，操场东边的围栏上赫然出现了“享受乐趣、增强体质、健全人格、锤炼意志”十六个红色大字，那一瞬间幸福的光芒遍布周身：终于有人懂得我的重要性，我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在这里发挥我的作用了。我惴惴不安地在那几个大字的目光里上楼了。小主人得意的声调也让我欢喜不已。这不，他们班不少暗恋我的男生围住他，要一起和我玩。要知道我天性就喜欢被踢来踢去，天生就不喜欢安静。我曾多么向往赛场上的那些伙伴啊！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告诉我：不要着急，我能陪着这里的孩子们运动也很不错，万丈高楼平地起嘛！我耐着性子等，看着角落没用过几次的爷爷奶奶们老去。他们的争吵唤醒了我，原来学校真的要开展足球比赛！

那个帅气十足个头蛮高的年轻小伙子——冯老师进来了。他们很快围了上去，争吵着要参加。我知道他们不见得是爱我，不过是太想玩的占多数。冯老师告诉大家，学校要求球员必须得有两个女生，于是开羽馨和李祉瑶首先被选定。冯老师帅气又有才气，同时很爱他的学生们。选球员的局限性本来就大，所会者甚少，他又尊重学生的意愿，在这样的情况下定了人选。看得出他不见得擅长运动，至少不见得熟知和了解我，为什么呢？从他选的球员就能看到呗！我躺在网兜里偷笑。我和别的同伴常常无线聊天，别的班别的年级的情况我还是略知一二，可我还是用爸妈的话安慰自己：陪伴这里的孩子成长也是件好事情噢！只要他们喜欢运动，我就有耐心陪伴的义务，这也是作为足球一员的基本使命。我是想当将军的足球。

至此以后的近半个月时间，我公然现身的频率有史以来最高。每天都是满身尘土，满身大汗。可我是从未有过的精神抖擞，从未有过的洒脱快乐。

很快到了比赛的时间。天公作美，虽是初冬，但阳光明媚，足球场边摆好的桌椅上放着记分牌，裁判员也早就画好场地，准备就绪。六年级四个班分两个场地同时进行。球员们身着蓝色、黄色或红色的球衣，啦啦队也在相关老师的安排下有序站在一旁。无论哪种角色的学生，都满脸笑意，那笑里带着的是轻松愉悦，是跃跃欲试。空气中荡漾着活力与勃勃生机。

比赛开始，冯老师首先安排了守门员李骁，我心头一紧，还有他们年长一些的班助理眉头微皱，欲言又止，从前面踱步到了啦啦队后面。对于比赛，没有经验者居多。要想获胜，安排队员也是门技术。这不，两个班的队员们站好场地，随着裁判员一声哨音落下，我在一群少年的角逐中滚动着，跳跃着，动不动就出了界。我乐于陪他们这样玩，掌控我并不是容易的事。我还未来得及热好身，转瞬就被六（3）班的球员一脚踢向球门，那一刻我的速度并不算快，我瞅着六（6）班的守门员暗自窃喜，他抱住我应该不难。可我却看到他秒愣原地，不知怎样抓住我，我竟安然无恙进了球门！哈！六（3）班的学生欢呼击掌，六（6）班的学生叹气遗憾后不忘继续加油。就在我重新被扔给裁判员没有几下，又被六（3）班的一个学生踢进了球门！又一阵欢呼！旁边老师一句：“34秒进了两个球！太容易了吧！”六（6）的班助理中午按捺不住，喊了冯老师换人，守门员换成了莫义豪。他们长舒了口气。班助理认为冯老师没安排好，开场的气势没有打开还被压下去了不少。我不可置否，但冯老师顾着的是学生的积极性，两个人都没错，折中的安排最好。后来他们学校的书记站在他们班看了好一会儿，恨不得上去替他们踢进去一个球啊！六（6）班的学生最终输了。回到教室里唧唧喳喳各种吐槽。别的班都有一个校级足球队的，就他们班没有。他们班助理问明原因，告诉他们输是必然。当初劝他们有能力的参加学校田径和球队的晨训，怕吃苦，不愿意参加。这会儿抱怨，有什么好抱怨的？一个训练过的球员就能组织好一个球队，群龙无首和群龙有首当然不一样。练过的赢，没练过的输就正常，平时不想吃苦，这会儿想赢就是做梦。班助理老师一顿说教之后，仍然是鼓励。鼓励他们要沉住气在实战中慢慢摸索经验，想办法拦住我，减少进球门的几率也行。后面申请加入校队训练。

整个年级的比赛下来，无疑会出现“黑马”——六（4）班那个考试前跪拜楼道名人画像的小家伙就踢出了成绩。还有除了校内训练的学生外，校外参加足球训练的学生也尽显优势，球场上射门的洒脱利落和平常学习时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球场成了他们的舞台。那和谐顺畅的旋律是他们的魅力。

无论哪个班进我的球次数最多，我都不在意。要紧的是不少学生从比赛中得到各种锻炼，更让他们意识到强健体魄的重要性。这不是做给谁看，是实实在在的东西，也是实实在在的技能。就像后来我在课堂上听他们老师说的：为什么要提倡“身心健康”呢？身体健康了心理就会健康，身体健康是首要的。不运动、不锻炼，还想身体健康？他们一改往日犟嘴的毛病，也有人要去找相关老师主动加入校队，参加每天的晨训。

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收获更大？我擦擦汗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看那十六个红色大字，想着他们书记着急的样子，再后来有学生告诉他们老师400米测试没有一个不及格的（跑到累成狗也没放弃）。还有发现带我的学生多了，踢我的学生也多了。我知道那大字不再只是大字，是他们学校践行的目标之一。“五育融合，集团化办学”……一切都会在实际行动中进行。我的使命也因此得以发挥了。

【作者简介】雷小萍，甘肃庆阳市实验小学语文教师，庆阳市作协会员。散文随笔集《长路浅痕》由中国出版社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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