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寒松》
——一月八日周恩来总理逝世日感怀
   柳林堡主



一月的霜攀上大理石纹理时，
整条长安街学会了凝视的静默；
而世界正被碎成无数个谈判桌——
在玻璃的反光深处，有人用旧钢笔
画下一座永不封冻的桥梁。


他曾在没有航标的海域布置星座：
五项经纬线，二十五个字，
织成能网住硝烟的网。万隆的雨滴里，
“求同”二字抽出芽须，缠绕住
所有濒临坠落的麦克风。
历史记得那个微微抬手的姿势：
把分歧折成纸鹤，让敌意
在茶盏中沉淀为可培育的茶垢。


他衣襟里揣着整片陆地的温度。
刚果河、恒河与湄公河的水纹，
在中山装口袋中泛起细小漩涡。
当联合国大门被2758号钥匙旋开，
他正将半块干粮分给乞力马扎罗的云——
“同志，请收下这些东方的盐。”
（而他的盐罐里结晶着整个民族的饥饿）


在冰封二十年的大洋两侧，
他让小球推动大球，让绒球桌
长出桃枝。秘密航线的闪电，
被折进一张写着“整个太平洋”的便条。
所有外交照会突然变得柔软，
像初雪落在孩童翘起的睫毛上。


如今地图仍会发烫：
某些经纬线灼烧着未愈合的弹孔。
但我们学会辨认一种笔迹——
在条约的留白处，在照会的顿号里，
在撕毁的议定书背面：
那始终工整的，把风暴
翻译成年轮的，将“人民”
一词用母语校准过十万遍的，
体温。


当新的凛冽叩打国境线，
他栽植的梧桐已长成森林语法：
每片叶子都懂得何时旋转，
以背面承接雨水，用正面
收集所有朝向和平的日光。


松针仍续写一九七六年的墨色——
有些根须注定比大理石更深，
有些消融比纪念碑更重。
​
​其实，周总理也是伟大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