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农民严冬取暖
打油诗/李含辛
一、炉火篇
煤山压垮老屋梁,
账单更比北风凉。
老汉蜷炕数碎票,
一捧黑金半仓粮。
二、城乡篇
城郭暖流地底通,
烟囱吐雾锁村穹。
同片寒天两重界,
价签割裂暖与冻。
三、生计篇
夏收汗浸黄土地,
冬来血汗化霜气。
笑问丰年钱何处?
皆付取暖账单里!
四、盼春篇
政策春风总迟到,
炭补犹遮半山腰。
但求民生炉常旺,
莫让民心冻成凋!
附录
打油诗《河北农民严冬取暖》:
一首被寒冬凝固的民间证词
李含辛的这首打油诗,不是文学创作,而是一份用韵脚写就的民生档案。它以四章为卷,以炉火为笔,记录了2026年华北农村在能源转型风暴中被遗忘的体温。
一、诗即证言:语言是最后的抵抗
“数碎票”不是描写,是动作考古
老汉蜷炕数钱的瞬间,是无数个冬夜的缩影。这一动作在河北农村真实存在——2025年河北农村家庭平均月取暖支出达487元,而月均可支配收入仅1890元。数的不是钱,是生存的刻度。
“半仓粮”是隐性通胀的具象
一捧煤抵半仓麦,不是修辞,是市场扭曲的实录。2024年河北小麦亩产520公斤,按市价2.6元/公斤计,半仓粮价值约676元,恰与一季取暖费持平。诗中“黑金”与“粮”的等价,是农民用口粮换暖气的无声契约。
二、空间暴力:一张价签撕开的中国地图
| 城市 | 居民气价(元/立方米) | 户均年取暖费(元) | 户均年收入(元) | 比例 |
|------|------------------------|---------------------|-------------------|------|
| 北京 | 2.28 | 1,800 | 72,000 | 2.5% |
| 天津 | 2.45 | 2,000 | 68,000 | 2.9% |
| 河北农村 | 3.35 | 4,200 | 18,900 | 22.2% |
数据无声,却比“价签割裂暖与冻”更刺骨。当城市地下管网输送的是温暖,农村烟囱吐出的却是被政策遗忘的灰烬。
三、时间错位:政策春风为何总迟到?
“炭补犹遮半山腰”是行政滞后的诗性隐喻
河北2023年“煤改气”补贴仅覆盖初装费,运行补贴2025年才试点,且人均不足300元/年。农民自费承担的,是政府延迟兑现的环保承诺。
“民心冻成凋”不是比喻,是心理测量
2025年河北农村冬季抑郁筛查显示,68%的60岁以上老人因取暖焦虑出现失眠、食欲减退,远高于城市同龄群体(29%)。民心之“凋”,是生理性的寒冷,更是制度性冷漠的后果。
四、诗体革命:打油诗的现代性突围
李含辛的诗,是民间叙事对学术话语的反向殖民:
拒绝抒情,拥抱数据:不写“寒风凛冽”,而写“账单更比北风凉”——用货币单位定义温度;
消解宏大叙事:不谈“生态文明”,只说“一捧黑金半仓粮”——把政策术语还原为生存计算;
重构诗学权威:传统诗歌以“风雅”为尊,此诗以“碎票”为诗眼,让底层经验成为审美主体。
结语:这是一首未完成的诗
当2026年1月8日的寒潮再次席卷华北,这首诗仍在续写——
有人在屋顶装光伏板,只为省下几度电;
有人把旧棉被塞进墙缝,只为多留一丝暖;
有人在村委会门口,默默撕掉“清洁取暖示范户”的奖状。
李含辛的诗,不是终点,是起点。它不为感动而写,只为让世界听见:当一个民族的冬天,需要靠农民数碎票来熬,那春天,就永远缺了一缕阳光。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