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大杂院
文/ 焦浩东(甘肃)
2000年的春天,单位给我分配了住房。是两间平房一间小灶房,灶房是一个大间用墙隔开的。这是一个很有年代感的独门小院,三个独院相连着,砖木结构的“人”字房也相连着“一”字排开全部面向南。院子的大门两侧都盖有偏房用来做水房或灶房。虽然从红砖砌的墙上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作为独院,这在当时已是最好的了,听说那里曾经都是领导的住处。和我同住一院的是小赵夫妇,向后依次是小开、小金、小王夫妇。
搬进小院不久,单位为了安全和方便管理,便把独院打通相互串联起来,统一走家属院大门。这就成了我们日后口中的大杂院。大杂院不大,一共住着我们新来的5户年轻人和一位老职工。但确实很杂,由于家属院与繁华的商业区和街道相邻,所以经常有陌生人借到后院上厕所之名光顾小院,顺便做些顺手牵羊的事。院墙较低,有时小偷在我们上班后和晚上也常来骚扰,闹的我们惊恐不安。
单位分的房子里有暖气,灶房有自来水,院子有下水。这让我们有了真真意义上家的感觉。各自忙碌着简单的收拾之后,便开始过起了新的生活。我们都是生长于农村刚成家不久的小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也没有生活能力和经验,便相互学习相互交流。下班后,我常常不用急着进家门,在大杂院里挨个串个门调侃一番才回家,在我的带动下后来他们也都有了这个习惯。
那时候,家用电器不是很齐全。起初我们家家都用锅台做饭,尽管生活很懵懂,厨艺不是很好,当锅碗瓢盆碰撞在一起时,我们的生活便有了烟火气息。录音机里的流行歌曲、VCD里的情感剧、棋盘上用铁锈挂锁代替马的残棋,都是我们的精神粮食。尽管有时会为了一步悔棋或分辨不清的马蹩腿争的面红耳赤,但吵过之后第二天还会相聚在一起。半生不熟的饭、炒焦了的菜、有黄又硬的馍、炒菜时断了头的锅铲、半夜被老鼠从顶棚上掉下来惊吓后的尖叫声、还有雨夜相互帮助上房顶摆瓦补漏的情景,这些都成了我们茶余饭后的话题和谈资。
一年后,昭昭、钰钰、琪琪的相继出生,为小院增添了无限生机和欢乐。我们相互祝贺,相互吃请与请吃,简单的小菜和普通的白酒我们却吃喝出了人间最美的滋味。后来又添了骁骁和另一个玉玉。
随着孩子们的慢慢长大,我们也成熟稳重了许多,更有了责任和担当。不知谁率先买回来了饸饹面机子,在相互尝试后院子便有了5个饸络面机子。又不知谁率先购回了一套蒸馍的铝笼,接着小院又有了5套铝笼。每逢周末院子里更是热闹。5台洗衣机轰鸣声此起彼伏,男士统统负责提水洗衣服,大大小小各色各式的盆和桶到处都是,女士做饭料理家务。趁着洗衣机工作的间隙,男士们又开始串门聊天,当然有时也会因为洗衣机长时间停止转动而招来另一半的怒斥,这时小院的上空常会及时传出阵阵调侃和打趣的笑声……平时的小院下班后分工明确,看娃的负责看娃,做饭的负责做饭。负责看娃的男士不知不觉又集聚在了一起,天南海北又是一通,直到各家喊吃饭才肯依依惜别。孩子掉鞋丢袜子甚至把鼻涕糊到脸上成了常态,回家又免不了一顿数落。
随着生活的变化和商业化不断壮大,商品楼房在西峰遍地开花。开、赵、王、金4家搬离了大杂院,住进了楼房,小院又添了新的主人。我和邻居仍然能和睦相处,但总觉生活缺了些色彩和情调。老邻居们在街道上见了显的格外亲切,相互惦记着老人,关心着孩子,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后来,我也搬走了。在经历大地震和几次自然灾害后,大杂院的部分偏房倒塌了,一片残垣断壁。但那排“人”字房却完好无损的挺立着,像对过往的人们和后生讲述着这里的曾经……再后来,由于城市发展和旧城改造的需要,那排“人”字房被彻底拆除了,地域上的大杂院不存在了。
25年过去了, 大杂院的老邻居们有过两次短暂的相聚,是5个家庭的相聚。不,是一个大家庭的相聚。如今,虽然我们都已霜染两鬓,我们的孩子都已长大,我们仍然从事着相同的职业。但,我们还都是同事,是好朋友,我们还都拥有“原生态”的家庭。更可贵的是,我们的友情和在一起的热情永远都没改变。
个人简介:焦浩东,男,1973年生。甘肃省庆阳市镇原县人,西峰区作协理事,庆阳市作协会员,现就职于某卫生系统,从小爱好文学,先后在《中国医药报》《中国中医药报》《北斗》《董志塬》《九龙》《潜夫山》《黄河象》《环江》《陇东报》《今日西峰》《庆阳名人春秋》《速读》《中国创新文学网》等刊物及网络发表作品二百余篇。曾获得庆阳市陇东报社和市卫健委联合举办的“感动在医院”征文三等奖。文章以身边的人和事为题材,语言朴实,风趣幽默,接地气深受同龄人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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