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旅居观海随想
归帆
黄昏,我漫步海边,
满心想寻找那“渔歌唱晚”的浪漫。
直到地平线上,
摇摇晃晃驶来一艘艘晚归的渔船。
落帆,靠岸,
船舱里堆满鱼虾,
是大海丰盈的馈赠,闪着银光。
可我没听见半分渔歌的悠扬,
只看见一双双黢黑如铁的臂膀,
和一张张刻满风霜的脸庞。
他们弓着佝偻的腰,
费力搬下一箱箱海产,
眼角眉梢,有收获的喜悦浅浅漾开,
更藏着岁岁年年与风浪搏击的
千般艰难、万般危险。
望着那些忙碌穿梭的身影,
一阵心酸猛地撞进我的胸膛。
原来餐桌上那一口鲜美的滋味,
全是“讨海人”顶着狂风巨浪,
用血汗和生命换来的寻常。
我终于懂了,
这归帆,哪里是什么浪漫的意象,
它是闯过千重浪的航线,
载着沉甸甸的希望,
更系着岸边妻子儿女,
望眼欲穿的殷殷期盼。
如今再漫步海滩,
我依旧最爱看这归帆,
祝愿每一位搏浪的“讨海人”,
出海时风平浪静,归来时鱼虾满舱;
只愿渔家的灯火夜夜明亮,
日子红红火火,幸福岁岁绵长!
礁石
黄昏把晚霞揉进浩瀚的海洋,
我静坐滩边,微风拂面带来海的气息,
凝神谛听浪花与礁石,
一场千年不休的私语。
浪涛千万次捶打、啃噬,
把嶙峋的骨相,凿成岁月的浮雕。
它默然伫立,看潮涨成奔雷,潮落成浅唱,
每一次撞击溅起的雪白,
都是它写给山海的,不屈的诗行。
它是大海的知音,也是岸线的卫士,
守着潮起潮落,也守着岁月悠长。
我深深敬慕这礁石的魂魄,
敬它撞不碎的顽强,
敬它与海相拥的坦荡。
千万次冲刷过后,非但没有退缩,
反而敞开胸膛,收纳了风浪的狂放,
沉淀出一份,阅尽沧桑的安详。
它站在陆地与海洋的交界,
一半驮着时光的厚重,
一半向着波涛眺望。
嶙峋的脊背,刻满了风雨的勋章,
像一座沉默的碑,
把亘古的守望,定格成永恒的模样。
落日
夕阳正一寸寸沉向地平线
余晖在瑟瑟海面,
铺就一道碎金的光。
我慌忙举起相机,
要把这转瞬即逝的霞色,
定格在镜框。
终于,残阳坠入了沧海,
万顷碧波,静成一面光滑的镜面。
风掠过耳畔,忽然想起那句诗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鬓角的霜雪,眼角的沟壑,
都在细数流年的脚步。
柠月如风,青春不返,
岁月的琴弦已弹奏夕阳红的曲谱。
落日尚能燃红半壁苍穹,
我这迟暮的时光,
何尝不是一场热烈的奔赴,
要把积攒半生的光与热,
化作照亮他人的星火,
用奉献注解生命的意义,
用热爱熨帖岁月的褶皱。
莫辜负往昔的峥嵘,
不辜负此刻的霞光,
让晚年的每一寸光阴,
都活得有尊严、有遐想,
让每一次心跳,
都藏着对生活最赤诚的向往,
让生命的尾声,漫溢着诗情与远方!
图片由作者提供
权郁,原铁二师八团学生十四连文书。中共党员,大学研究生学历,副高职称(主任记者)。三线退场后被选为干部,先后在县委宣传部当过通讯员,在团省委《当代青年》杂志社担任过采编室主任,总编助理。后调入西安电视台担任过综艺部主任、新闻综合频道副总监,直到退休。曾在《陕西日报》《八小时以外》《青年一代》等数十家国家正式刊物上发表文章近百篇,拍摄制作的电视专题片曾荣获各种奖项,有一部获得国家"五个一”工程奖。
主编 李汪源
校对 张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