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追悼会
地动山崩天柱折,1976年1月8日,我们敬爱的周总理与世长辞。噩耗传来,山河同悲,举国恸哭,神州大地皆沉浸在无尽的哀恸之中。
那时我正在青海师范学院求学,恰逢批林批孔的特殊岁月,江青一伙借评法批儒影射攻击周总理,校园里大字报铺天盖地,人人噤若寒蝉、言行谨微。院领导与老师们更是如履薄冰,不敢稍有逾矩,生怕被扣上“与孔老二为伍”的帽子,招来无妄之灾。
我们的系主任李风林老师,是位温和敦厚的资深学者,目光温润,面容忠厚,待人谦和,做事勤勉,深得同学们的敬重。周总理逝世次日清晨,早操广播操音乐刚停,李主任便悄悄把我们带到教学楼后僻静处,面朝东方——那是首都北京的方向,带领大家深深三鞠躬,默哀三分钟。没有哀乐,没有悼词,唯有寒风呜咽相伴,这无声的祭奠,藏着师生们对总理最深沉的哀思,更藏着特殊年代里不敢言说的赤诚与敬仰。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往日喧闹的教室一派肃穆。黑板中上方悬挂着覆了黑纱的周总理遗像,下方端端正正书写着“敬爱的周总理永垂不朽”十个大字,笔墨凝重,字字含悲。同学们胸前都佩戴着几位女同学亲手制作的素白花,往日里嬉笑打闹的身影全无,个个神情凝重,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大家噙着热泪肃立总理像前,满心悲恸堵在喉头,纵有千言万语,却在彼时的氛围里不知如何倾诉。
随着上课铃声,系主任缓缓走上讲台,眼眶红肿如桃,声音哽咽难续:“今天下午不上课,我们为敬爱的周总理开个追悼会。”三鞠躬毕,全场默哀,这时低低的啜泣声已从一角响起,悲声渐次蔓延。紧接着,系主任深沉地说道:“下面请赵德春老师致悼词。”
赵德春老师原是北京大学数学系教授,命运因一句真言而陡转。1958年知识分子下放农场劳作,每日两餐,每餐仅一个二两面的“刀把子”馒头,饥肠辘辘是常态。一日吃饭时,有人问众人是否饱腹,大家都纷纷应声说“吃得很饱”。唯有赵老师心直口快,不愿违心,脱口而出:“我吃不饱!”就这一句实话,他被打成右派,戴上“臭老九”的帽子,指斥为对社会主义不满,发配千里远赴青海。万幸彼时青海知识分子奇缺,几番周折后,他得以留任青海师院执教;若真被遣往德令哈劳改农场,怕是熬不到平返之日了。
那日赵老师手捧悼词,望着总理遗像快步登上讲台,先对着遗像深深三鞠躬,躬身许久方起。转身面对我们时,满脸热泪如断线珍珠,簌簌落在稿纸上,晕开了一行行字迹。同学们见此情景,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齐刷刷哭出声来。赵老师哽咽得泣不成声,哭着念着,念着哭着,颤抖的嗓音里,句句皆是周总理的鞠躬尽瘁,字字全是总理的爱民情怀,从南昌城头的星火到开国大典的荣光,从日理万机的国事到心系百姓的冷暖,从艰苦朴素的生活到济孤恤幼的慈悲情怀,无不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全班同学悲恸难抑,啕天动地哭成了一团。这哭声,是发自肺腑的锥心之痛;这哭声,是对总理最滚烫的思念;这哭声,更是特殊年代里人民对好总理最真挚的告白。恰是“昔日横波目,今成涌泪泉,思念断肠处,学子泪不干”。追悼会虽已宣告结束,但哭声却久久不停,同学们越哭越悲伤,几位女同学因悲伤过度,浑身颤抖不止,竟哭倒在地站不起身来。这时系主任与赵老师急忙叮嘱班干部:“快劝劝她们,莫哭坏了身子。”几位班干部强抑悲恸上前搀扶劝慰,男同学们红着眼眶强忍泪水,女同学们才慢慢收了悲声,教室里渐渐平复,却仍弥漫着化不开的哀伤,久久不散。
周总理是新中国开国元勋,是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他一生无儿无女,心中却装着亿万人民;他殚精竭虑,废寝忘食,日夜操劳国事,将毕生心血都献给了祖国与人民。他以崇高品德、磊落情操,鞠躬尽瘁、清正廉洁的伟大人格与不朽功勋,赢得了全国人民乃至世界人民的由衷敬仰与爱戴。1974年,经毛主席批准,邓颖超同志拟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却被周总理再三婉拒。他始终坚守廉洁奉公的初心,从不搞特殊化。他与邓颖超同志月工资合计近八百元,二人逝世后,存款仅五千一百元。身居高位,却两袖清风,平日粗茶淡饭,节余工资尽数用于扶贫济困、抚恤孤幼,从不留与己用。他智慧卓绝,才思敏捷,待人谦和可亲,外交场上更以雄辩口才与敏捷思维折服四海宾朋,让世界见识到中国的大国风骨与君子气度。
周总理逝世后,联合国破例为他降半旗致哀七日。按联合国惯例,国家元首逝世仅降半旗一日,此举引得多国外交官纷纷质疑。时任联合国秘书长瓦尔德海姆,在联合国大厦门前庄严回应:“为周恩来总理降半旗七日,是我个人决定,缘由有二:其一,中国是文明古国,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可她的总理周恩来,无一分钱存款;其二,中国有十亿人口,占世界四分之一,可她的总理周恩来,无一个子女。你们任何国家的元首,若能做到其中一条,逝世之日,联合国必当照样降半旗七日。”寥寥数语,掷地有声,道尽世界对总理的敬仰,更彰显了周总理大公无私、廉洁奉公的高尚风范。
开国丰功昭日月,名传寰宇德齐天。周总理英名不朽,万古长青。历史会永远铭记他的功绩,人民会永远怀念我们的好总理!言虽尽而情未了,谨以七律一首,遥寄缅怀:
身在高峰心似水,中枢权贵品如松。
无储无嗣心连党,有洁有廉志为公。
治国丹心华夏赞,外交风范寰宇恭。
伟人德范垂千古,正气清风贯昊穹。
2024年原稿, 2026年元月5号修改。作者简历:
李积祥,号江源士卒,男,1950年生,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曾参軍,复员后上学,毕业后分别在教育、林业系统工作。退休后喜欢音乐、书法和文学。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青海省诗词学会会员;乐都区诗词学会会长;海东市书法协会会员。已出版个人诗集《河湟涛声》《大河向东流》等。
九、李善国词作
沁园春·怀念周总理(苏轼体)
湟水汤汤,祁连苍苍,长忆周公。念清风满袖,情牵陇右;丹心一片,泽润湟中。为国操劳,为民忧乐,万里高原系寸衷。音容在,任霜寒岁月,不改温融。
勋名昭彻苍穹,把赤胆忠魂化彩虹。叹德昭青史,功垂雪域;仁敷古邑,爱洒羌戎。儿女长思,山河永念,耿耿初心映碧空。千秋敬,愿中华无恙,民和年丰。
注:
1、陇右:唐朝“十道”时期的陇右道。所治在鄯州(今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辖区如今的甘肃东南部和青海省青海湖以东地区。《资治通鉴》称这一带为:“天下称富庶者无如陇右”
2、湟中:乐都古湟中地。
作者简介:
李善国,男,汉族,1957年2月生,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大专学历,中共党员,从事教育教学38年。现为中华诗词学会会员,青海诗词学会理事,青海省书法协会会员。平素“搜韵涂鸦醉书画,调丝品竹迷华章”为自娱,仰慕前贤,林泉寻趣,以“文化养老”为乐,在诗书画中安享晚年。
十、张山清诗作
七绝·怀念周总理逝世五十周年
总理辛劳昼夜忙,终生艳丽欲芬芳。
忠诚事业不辞苦,书写英明留华章。
作者简介:
张山清,笔名:大山,退休教师,青海门源人 。西宁市作协会员,海北州作协会员,门源县作协会员,《现代作家文学》会员,《青海诗词》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金银滩》,《金门源》,《税务学习》文学杂志。《浅月诗情》签约作家,作品在《西宁表情》等微信平台发表散文、现代诗歌,古诗词多篇。用生活的经历抒发真情实感,自娱自乐的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