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本心的工匠
作者：胡斋敏
换拉链本是件极微小的事，却让我窥见了生活里一种平凡而执着的“匠气”。
本来一件旧棉袄，花一二十元换条拉链，衣服也穿不久了，我觉得不值当。可师傅缝好了，却自己反复端详。“可以了，不妨事的。”我说。她却摇摇头，动手拆了线，又埋首缝纫机前，如此反复几次，直到完全平顺妥帖才罢手。二十分钟能了结的事，她做了近一个钟头。
我问她：“每次都这样，不耽误工夫么？”
她头也不抬：“工夫不要紧，得要客人穿着好，我自己也得看得过。这是我们手艺人的本心。”
她丈夫的午饭已端在手上，我付了十五元，道谢离开，心里满是敬意。
再去时，我带了两件。其中一件边沿有并扣，异常难拆。她不用蛮力，时而用剪刀尖轻挑，时而用针细拨，像对待一件珍贵的工艺品，终于完整拆下旧拉链。缝新时又遇到了麻烦，顾了面就顾不了里，试了一次不行，她拆掉，琢磨片刻，想出办法：里、面分开缝。虽然费时，却解决了难题。
“每件衣服都不一样，”她擦了擦汗，“得用不同的法子。日子不是简单的重复，手艺人碰到的，总是新问题。”
她丈夫认出我是昔日的老师，热情地泡来一碗麻子豆子茶。出于尊重，我执意多付了五元。她推辞不过，勉强收下。说，你下次第三件衣服收10元。
第三次，衣服早已换好，整齐地叠着。她无论如何只肯十元，将那五元轻轻推回。“该多少，就多少。”她的笑容平和而坚定。
我捧着那件棉衣，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她守住的不只是一门手艺的本分，更是一种对生活近乎倔强的诚意。 在这个追求速成的时代，这份不贪多、不求快、不愿苟且的“本心”，让最廉价的旧物，也焕发出尊严的光泽。
这是普通的为人民服务理想，它曾经让人心动了近一个世纪。于是明白，或许我们党的初心和伟大，似乎与行业同语，立足在百姓愿景里。
胡斋敏，男，出生于1955年3月。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白岭镇中学，大专，中教高级，退休教师，1985年江西省优秀教师。教学专注，实 践深刻。最近开始写作，有散文，诗歌及教学回忆、论文等创作。《世界文学》签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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