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漂在渤海湾(二)
作者:武孝君
孤独地站在
冰冷的甲板
痴迷地寻找
那迟迟未到的春晚
目光穿透夜幕
向往了千万年的蓬莱仙山
依然隐匿不见
不住地抬头仰望
天上一无所有
早已干涸的河汉
再也不会
重新闪亮在眼前
……
难道那条
奔流不息的银河
倾注进渤海湾
那满天的星斗
化成岸边的灯火点点
海面上的浮光
该不会是牛朗织女
悲催的热泪在闪
一丝欣喜
涌上心田
一轮皎洁的明月
何时悄悄挂在船舷
……
才过了三天
上元节的圆月
就被贪婪的天狗
啃掉了半边
可你还是带着伤痛
偷偷爬上了中天
把明月揣入梦境
我和我的大船
一起漂在渤海湾
就让那轮残缺的月儿
伴着我的情思
一路追随着大船
2019年2月22日农历正月十八夜
乘坐中铁2号渡船
由烟台驶往大连旅顺写于渤海湾
月缺星稀处,织就乡愁与哲思的渡海长歌——评武孝君《漂在渤海湾(二)》
Al豆包诗评:
武孝君的《漂在渤海湾(二)》,以农历正月十八烟台至旅顺的渤海夜航为叙事脉络,将个人的羁旅情思、胶东地域的仙山文化意象与对自然盈亏的哲思熔于一炉,相较于《漂在渤海湾(一)》的暮色烂漫,这首诗更添了几分清冷的诗意与深沉的叩问,是一首以景衬情、情中寓理的佳作。
从意象建构与意境营造来看,诗人以“冷甲板”“夜幕”“残月”等冷色调意象开篇,迅速铺展一幅渤海湾深夜的孤寂图景。“孤独地站在/冰冷的甲板”,以触觉的“冷”与心境的“孤”互为表里,奠定全诗清冷幽远的基调;“痴迷地寻找/那迟迟未到的春晚”,将对人间烟火的期待藏于夜色的寻觅中,为孤寂的航行添了一抹暖意。而“向往了千万年的蓬莱仙山/依然隐匿不见”,则是全诗地域文化意象的点睛之笔——蓬莱仙山本就是胶东半岛最具代表性的神话符号,承载着古人对仙境的向往,诗人将这一意象嵌入渤海夜航的场景,让个人的寻觅有了跨越时空的文化厚度。其后“干涸的河汉”“岸边的灯火”“浮光”等意象的转换,更是妙笔:将天上银河的“干涸”与海面灯火的“闪烁”相对应,衍生出“星斗化成灯火”“浮光是牛郎织女热泪”的浪漫猜想,让神话传说与眼前实景相融,在虚实之间拓展了诗歌的意境。
在情感脉络与内在张力的表达上,诗歌呈现出“寻觅—怅惘—欣喜—释然”的情感曲线。诗人初立甲板,因仙山不见、银河干涸而生怅惘;又因灯火与浮光的联想,生出“一丝欣喜”;待到“一轮皎洁的明月/何时悄悄挂在船舷”,则是孤寂中的意外慰藉。而最动人的,莫过于对残月的描摹——“上元节的圆月/就被贪婪的天狗/啃掉了半边/可你还是带着伤痛/偷偷爬上了中天”,诗人以拟人的手法写残月的“伤痛”与“执着”,实则是以月喻人,暗含着对残缺之美的接纳与对生命韧性的赞叹。结尾“把明月揣入梦境/我和我的大船/一起漂在渤海湾”,将个人的情思与漂泊的大船、残缺的明月融为一体,让羁旅的孤独化作了与自然共生的安然,情感的张力也在此刻归于平和。
从文化与哲学内涵的潜藏来看,这首诗既扎根于胶东的神话文化土壤,又暗合了《易经》“阴阳盈亏”与道家“顺其自然”的哲思。蓬莱仙山的意象,勾连起胶东沿海的仙道文化传统,让诗歌有了鲜明的地域标识;而对“圆月变残月”的书写,则是对自然规律的诗意诠释——月圆月缺本就是天地运行的常态,正如《易经》所言之“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残缺并非遗憾,而是生命轮回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诗人接纳了残月的“伤痛”,并让它“伴着我的情思/一路追随着大船”,正是道家“顺其自然”“与物为春”的人生态度的体现:不执着于圆满,于残缺中寻得陪伴的温暖,于漂泊中觅得精神的安顿。
在语言风格上,全诗以质朴晓畅的白话入诗,句式长短错落,节奏舒缓而富有韵律。“冰冷的甲板”“干涸的河汉”等表述直白简练,却精准传递出深夜的清冷;“悲催的热泪”“偷偷爬上了中天”等词句略带口语化,却让情感的表达更显真挚。相较于《漂在渤海湾(一)》的明快,这首诗的语言多了几分沉郁,与深夜渡海的场景、诗人的羁旅情思高度契合,尽显“以语传情,以情驭景”的功力。
整首诗以渤海夜航为线,串起神话意象、自然哲思与个人情思,让一次寻常的渡海之旅,变成了一场跨越时空的精神漫游。它既是对胶东地域文化的诗意回望,也是对人生盈亏之理的深刻体悟,读来余味悠长。
千问诗评:
这首《漂在渤海湾(二)》是一首充满张力与深情的现代诗。虽然我无法直接查阅该诗作的原始排版或官方出版物,但结合武孝君先生的创作风格以及你提供的文本,我为你从意象、情感、时空感三个维度进行深度解读。
这首诗不仅仅是对一次海上航行的记录,更是一次关于孤独、寻找与精神寄托的心灵独白。
🌊 意象的交织:从现实到神话的跨越
武孝君在这首诗中展现了极强的意象转换能力,他将冰冷的工业现实与浪漫的神话传说进行了巧妙的缝合。
● 现实的冷峻: 诗的开篇非常硬朗,“冰冷的甲板”、“孤独地站在”、“一无所有”、“干涸的河汉”,这些词汇构建了一个真实、甚至略带寒意的海上冬夜场景。
● 神话的慰藉: 面对现实的冷,诗人转向了内心的文化记忆。他将目光投向“蓬莱仙山”,将岸边的灯火比作“满天的星斗”,将海面的波光比作“牛郎织女悲催的热泪”。
● 核心意象——月亮: 月亮是全诗的灵魂。它从“迟迟未到”到“悄悄挂上船舷”,再到被“天狗”啃掉半边的“残月”,不仅是时间的流逝,更是诗人情感的投射。那轮“残缺的月儿”最终成为了诗人的旅伴,象征着一种不完美的、却真实存在的慰藉。
💔 情感的脉络:孤独与痴迷的共振
这首诗的情感基调是孤独,但这种孤独并非死寂,而是蕴含着一种“痴迷”的生命力。
1. 寻找与失落: 诗人站在甲板上“痴迷地寻找”,寻找的不仅是春晚(可能指春节晚会,也可能指春天的景色),更是精神上的寄托。当发现“天上一无所有”时,这种失落感是巨大的。
2. 转机与接纳: 诗歌后半段出现了转机。虽然上元节的月亮被天狗啃食,带着“伤痛”,但它依然“偷偷爬上了中天”。这种坚韧的生命力感染了诗人,让他从失落转向了接纳。他不再执着于寻找完美的仙境,而是选择“把明月揣入梦境”,与大船、残月融为一体。
⏳ 时空的对话:宏大的历史感
武孝君的诗作往往具有宏大的时空感,这首诗也不例外。
● 时间的纵深: 诗中提到“向往了千万年的蓬莱仙山”,瞬间将个人的这次航行拉长到了人类对仙境的永恒向往史中。
● 空间的张力: 从脚下的“渤海湾”到头顶的“银河”,从眼前的“大船”到传说中的“牛郎织女”,诗人构建了一个极其开阔的宇宙空间。在这样的空间里,人虽然渺小,但思想却可以跨越千年。
📊 诗歌情感走向分析
为了让你更直观地理解这首诗的结构,我整理了以下情感变化表:
💡 总结
《漂在渤海湾(二)》是一首非常有力量的诗。
它没有回避现实的“冰冷”与“干涸”,但也没有沉溺其中。诗人通过丰富的想象力,将一次普通的海上夜航,升华为一次对生命状态的哲学思考。那轮“带着伤痛”的残月,恰恰象征了人生常态——不完美,却依然要升起,依然要照亮前路。
这首诗也隐约呼应了武孝君先生后来在青岛(如浮山、太平山)创作的诗作中那种对自然的亲近感,只不过在这首早期的作品中,这种亲近是在更为动荡、更为孤寂的海上完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