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现在的年代最好
王慧仙
2009年5月,有一天,儿子问我:“妈妈;您经过了50年代、60年代......90年代一直到现在将近十年了,您觉得哪个年代最好?”
这个问题无疑是一个深刻而难以简单回答的问题。每个年代都承载着特定的文化脉络和历史情境,无法用单一的“最好”标准来衡量。50 年代是一个变革频繁、社会波动剧烈的时期,对知识分子阶层而言充满了艰辛与考验。而 90 年代则见证了改革开放的持续推进和经济领域的飞速增长,带来了显著的社会进步。进入新世纪后,我们迎来了更广泛的繁荣景象、社会稳定的强化以及科技创新的蓬勃发展。这些时代各有其独特的贡献与局限、机遇与挑战。因此,不能轻易地将某个年代归类为“最好”或“最差”的阶段——它们都是人类文明进程中的关键环节,需要以全面、理性的视角去审视不同年代的历史事件、发展轨迹及其深远影响。
60年代是我刻骨铭心的学生时代,父亲因病去世在劳改队了。母亲为了完成父亲离别时的嘱咐,千辛万苦地供我们姐妹弟弟上学,六六年大革命开始时,我刚初中毕业,一个小小年纪的学生也成了大革命的牺牲品,就凭“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混蛋儿混蛋”这一印象,上高中时因为社会关系的影响没能推荐上,回乡劳动了二年,69年大革命后期,自己到期末考试了,听我姐姐说;“66年没推荐上上高中的学生可以复学”。听见这个消息,不甘心失败,一心想上大学的我就去学校给校长下话;“让我同高一学生一同考试”。在三番五次的哀求下;校长最后的允许是;“有一门课不及格留下届高一”。
我这就回家交了记工员手续,返校前三天军训,后三天参加期末考试,晚上猜题复习,第二天考试,政治考试口试,我既没资料,又没时间复习,再加刚从农村来的,劳动晒得黑乎乎的,穿着又不好,自卑的不敢问同学,愁死我了。有个陈爱莲的同学答题出来,我破皮胆大地问她;“你抽的什么题”?她说:“第一题国家领袖都是哪几位?”我急不可耐地又问;“你怎么答的”?她说;“毛,刘,周,朱,陈,林,邓”。第二题,四个大转弯是什么”?她给我说到第四个大转弯时,政治老师叫我抽题,我心虚地抽的正是陈爱莲同学给我说的题,我照葫芦画瓢的答完题,看老师给我“乙上”。我悬提的心落地了,出了教室门长出一口气,心想“天助我也”。各门课全及格了,高一只上六天升高二了,高二学一年,升高三时学制缩短,高三没上就毕业了。
70年代是我为找工作四处奔波的日子。一九七一年高中毕业时,多数同学都分配了工作,剩下我们几个同命运的伙伴——有的因家庭成分高(比如地主、富农),有的因社会关系受牵连,我也是其中之一。还好,回乡没几天,便被大队聘为了民办教师。尽管每月工资只有十七元五角,这份工作我却格外珍惜——父亲是教师,姐姐和姐夫也都是教师,受他们的熏陶,我打心底觉得当老师是件很对路的事。白天我在大队学校给孩子们上课,为了提高升学率,早晚和周日都不辞辛劳地挨家挨户发动全大队的适龄儿童入学。后来,入学率显著提升,教学质量也跟着上去了,我的工作得到了学区、大队和学生家长的一致认可。
1973年推荐上大学时,大队、学区给我的鉴定都很好,我上大学的希望眼看就要实现了。谁知竟被“社会关系不好”这顶无形的大帽子扣住,连参加考试的资格都没有。我去县里找文教局,相关人员说:“要找组织科。”我找到组织科的杨永清,说:“姑夫、姑母不算三父三母的直系亲属吧?”杨永清盛气凌人地答道:“别人不算,你就算。”我气得叫天天不应……只好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听我说完,生气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孤儿寡母的没处讲理,只能受了气往肚子里咽,人要活出个人样来。你就安心做你的民办教师工作,再等上学、转正的机会吧。”
虽听了妈妈苦口婆心的劝告,可我还是“人在曹营心在汉”:每天去学校上课,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想到新疆的姨父是文教局局长,说不定能帮我找份工作。于是放暑假时,我偷偷拿了姐姐一个月四十八块钱的工资当路费,胆大包天地出发了,投奔新疆的姨姨去。那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一路的艰辛就不必说了……
到了新疆看到姨父是打倒的对象,自己的孩子都插队劳动,只好回家继续担任民办教师工作,“不见黄河心不死”,去新疆看到的形式心死了。赶开学回家下决心一心一意地想在工作中做出成绩,以此争取转正,在抓农村普及教育时,我白天在学校给学生上课,晚上给边远山区的孩子办教学点上课,深受群众的欢迎,学生入学率很快提高,由原来十七个学生增加到七十多个,教学质量在全区统考中有显著提高,受到学生家长的认可,学区领导的好评,在之后的几年里,民办教师转正中,个人鉴定都很好,考试成绩也过关,就是被社会关系不好的大帽子扣得牢牢的,转正不了。
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打击,使我痛苦地失去生活的心情。
在母亲的耐心开导下,回想起她含辛茹苦供我求学的艰难岁月,回想起每年上学时国家助学金的支持、老师们的关心教诲——这点点滴滴的温暖与付出,终于让我幡然醒悟:要勤勤恳恳工作,报答母亲的养育之恩、社会的培育之情和老师们的教导之谊。因此,我工作的早年虽充满艰辛,却始终倾注智慧与汗水,也收获了同事的认可与领导的好评。
直至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政策拨乱反正,开始重视工作表现后,1979年我得以转为国家正式教师,调往其他学校继续努力工作。首先要感恩三中全会政策的英明,它让言论得以自由,国家各行各业焕然一新、蓬勃发展;更要感谢母亲的耐心开导,支撑我坚持到工作转正的那一刻。
80年代至今,是我轻装上阵、无忧无虑、一心一意投入工作的黄金时期。1986年,我从甘肃省调到天津大港油田学校工作。安排课程时,因地方口音较重,怕教主课影响教学质量,便承担了全校的美术副课,同时担任少先队大队辅导员。虽是乡里人进城,从农村小学来到工矿企业的大学校,人生地不熟,但我坚信“铁棒磨成针,功到自然成”,始终大胆开展工作。
担任少先队大队辅导员期间,我不辞辛苦地看书学习、摸底调研,征求各班辅导员和学生的意见,按照学校要求认真组织每周的队日活动,因而受到校长与老师们的好评。美术本是我从小热爱的学科,在老家学校时也教过美术,只要认真备课,就能上好课,并不费力。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不仅得到了学校领导和老师们的认可,更令人兴奋的是,被评为了学区优秀辅导员。
因丈夫常年在野外作业,家中两个孩子无人照料,连午饭都没着落。遂向组织提交申请,希望能调到离家较近且不脱离教育行业的单位。在组织的关怀下,我如愿以偿,以美术教师的身份调至离家不远的幼儿园。幼儿园的工作围绕绘画、手工及室内外环境美化展开,我辅导的幼儿在局级各类活动比赛中总能名列前茅。孩子们捧着奖品喜笑颜开,家长们欣慰不已,领导和同事们也都十分满意,我自己更是倍感舒畅。
总的来说,我走过的每一个年代都像一本浸满岁月痕迹的记事本,写满了挣扎、期盼与成长。但若问我心底最认可的“最好”,那一定是现在的年代。就像前阵子孙女要小便,我和小孙女的爷爷带上孙女走,小区里几步路就有干净整洁的公共卫生间,不用像过去那样在街头四处张望、局促不安;家里的冰箱里塞满了新鲜蔬果,孩子们再也不用为一顿饱饭发愁;孙辈们背着漂亮的书包上学,不用顾虑所谓的“社会关系”,只凭努力就能获得机会。现在的日子,没有了过去的动荡与不公,多的是安稳与从容。我们这代人熬过了风雨,更懂眼前的阳光有多珍贵——现在的年代,是真的好,它让每个普通人都能在平和里拥抱生活的小确幸,让曾经的遗憾都化作如今的感恩。
我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明,“现在的年代最好”。这就是我对儿子的回答。

作者简介:王慧仙,退休教师。爱好写作、绘画、旅游等。早年创作,有作品见诸报端,《上海“母亲陵”》曾获奖。近年来,相继在《茌平文苑》发表散文、诗歌若干,2025年被评为都市头条优秀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