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摇篮寨 一一我的童年摇篮
作者:刘心梅
刚刚偶然翻看朋友圈,看见亲戚家定位“摇篮寨”三个字,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叩响。尘封的记忆如泉水般涌出——那是关于爷爷,关于连绵群山,关于煤油灯下温暖的童年。
每年春节最盼望的,就是跟着爷爷去摇篮寨走亲戚。五六个小时的山路,对一个不到八岁的孩子来说漫长得像永远走不到头。可因为牵着爷爷的手,这段路竟成了我童年最快乐的远征。
天蒙蒙亮就出发,爷爷背着装满心意的布袋,我牵着他的衣角。记不清翻过了多少座山,穿过了多少片林。只记得每隔一段就有的“茶亭”,像山神的驿站,让我们歇脚喝水。爷爷总是笑眯眯地问我累不累,我若耍赖,他就把我背起来,他的背宽阔得像座移动的山。
路那么长,可爷爷从不会迷路。没有导航,没有电话,他就凭着记忆在山海中穿行。现在想来,那该是怎样一种笃定——对这山的热爱,对这情的珍视。
终于到达时,亲戚家的景象总会让我怔住:土墙斑驳,雨天会漏雨;门前是陡峭的山崖,屋后有一股清泉潺潺流进厨房。最让我害怕的是舅婆家的神龛——她会“上鸾”,闭眼念着听不懂的经文,身体微微颤动。那时我总会躲到爷爷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看。
但害怕很快就被温暖取代。夜晚,八九个人挤在一间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染开一片橘黄。我们磕着自家炒的花生瓜子,听着大人们讲山里山外的故事。没有电的夜晚,星星格外亮,话也格外多,常常聊到眼皮打架才沉沉睡去。
在摇篮寨的日子,我像个山野小精灵。可我心里知道,最让我依恋的不是这座寨子,而是带我来的爷爷。
我是爷爷捧在心尖上的孩子。家里姐弟五个,我从断奶起就成了爷爷的“专属”。冬天他把我塞进暖和的被窝,夏天我躺在那张破旧的竹躺椅上,他摇着蒲扇,风里都是爱。他挑担时,我坐在另一头,晃晃悠悠看世界。
爷爷是共产党员,他的抽屉是我的宝藏库——党徽、毛主席语录,是我最早认识的“文化”。那个抽屉里还藏着他少得可怜的零钱。夏天村口老樟树下,每当听到自行车铃铛声——那是卖冰棍的来了——爷爷总会偷偷从抽屉里摸出几分钱,买一根冰棍。我们祖孙俩躲在树荫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那点甜凉。五个孩子的家庭实在买不起更多,这小小的分享成了我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最难忘的是和爷爷一起放牛。家里的大水牛是我们爷孙的“宠物”,别人牵不走。我们在草地嬉戏,在山坡打滚,爷爷就坐在石头上,笑眯眯地看着我,眼里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
如今,爷爷的墓地就安在村口那几棵老樟树下。每次回家,我都要先看看他的坟头——草长了没,碑石是否干净。有事没事,我都会在那里坐一会儿或溜达一圈,就像小时候我们一起乘凉那样。只是现在,卖冰棍的铃声不会再响起,而那个会从抽屉里摸出零钱、偷偷给我买冰棍的人,已经长眠在这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土地下。
原来,“摇篮寨”真的是我的摇篮。不是因为它叫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在那里,在爷爷身边,我被爱稳稳托着,摇出了一生最安稳的梦。那些山路教会我跋涉,那些夜晚教会我聆听,爷爷的笑容教会我爱与被爱。
山路终有尽头,爱却没有终点。爷爷,您走过的路,都成了我心中的路;您给过的爱,都成了我生命的底色。摇篮寨还在那里,村口的老樟树还在那里,而我的摇篮,永远在您温暖的怀抱里——无论是记忆中的竹躺椅上,还是如今樟树下的坟茔旁,您始终都在,如青山常在,清泉长流。
作者简介:
刘心梅 女 江西兴国县人民医院肾内风湿免疫科副主任护师、护士长、文学爱好者。
第三届“白鹭杯”年度新年文学创作大赛征稿链接
https://m.booea.com/news/show_4428571.html&share=15960254093
大赛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纸刊投稿邮箱: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欢迎各界广告赞助合作、微信订阅本刊。
扫码添加主编微信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