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暖炕
作者:每小平
下雪咧,人冷咧;也就想起了暖炕咧!
暖炕就是土炕、火炕,也叫烧炕,是昔日千家万户冬天寒冷季节里最温暖的地方。
“一个老牛没脖项,有的没的都驼上。” 谜语的谜底便是土炕。“四四方方一大炕,来人坐上保健康。” 过去经济条件差,生活异常困难;家家户户没有床铺和几件像样的家具,更没有客厅饭厅,不论春夏秋冬,来了客人就首先招呼对方上炕坐!就连有的旅馆饭店,也都在房屋内盘着大炕,供人取暖住宿休息。
乡村俗语“老婆娃娃热炕头。” 土炕结实,夜晚人睡在上面心里踏实放心。
火炕是祖先千百年来传下来的一种传统取暖设施,通过燃烧秸秆柴禾等燃料加热炕面,利用热辐射传导实现炕内炕外齐升温,起到给人保暖御寒、祛湿除潮、促进人体血液循环、缓解肌肉关节疼痛等益处。尤其是在寒冷季节、潮湿阴冷的地方和人患病、防病时广泛应用。
一铺火炕暖寒冬,屋里土炕笑语声;千年土坯藏智慧,升温保暖农家味。窗外寒风刺骨吹,火炕热气温肤最。望见烟囱冒黑烟,父母烧炕又做饭。记忆里的火炕,是热的、滚烫的、喧嚷的,是整间房屋的心脏,也是人多最热闹的地方。
火炕是父母亲用胡墼、炕面子和麦秸泥砌垒而成的。有条件者也有用砖石、水泥板和沙灰砌垒,火炕上面铺层瓷片既干净又卫生。
火炕多盘在屋内最里面,靠近明亮窗户,炕的大小依人的多少而定。先平整脚地,倒上稀泥放上胡墼,四周和中心支柱子摞上胡墼和麦秸泥,上面再盖好大四方形的炕面子、再用麦秸泥糊严实而成。炕洞有独立的,也有连锅头有火道的;还有排向外面的出烟口,直接用胡墼垒成的方形内空的高大烟囱排出烟气。火炕盘好后,要给炕洞里放入秸秆柴禾点旺火,既烘干湿炕、又看四处是否跑烟,若有冒烟处即用麦秸泥再密封平整。
火炕盘好后,给炕面铺上一层长麦秸,再在麦秸上面铺上粗炕席(夏天换上细凉席) ,靠里面的墙边叠着两床或更多的印花被褥,炕席上铺被单或褥子,上面再铺床大花被。
临近傍晚樊川的村庄,虽然冰天雪地,寒冷异常,但烧炕的袅袅炊烟,使人心头暖意融融。大雪到,抱柴引炕把火烧。寒冷低温又刮风,四野尘土雪花飘。户外大地处处冰冻,寒风凛冽,草木枯萎,西北风在窗外响着呼哨,把窗户纸吹得噗噗作响。而炕洞里的柴草秸秆等烟火燃烧正旺、时有毕剥声响,成了一屋子人取暖的希望。
寒风凛冽大冷天给炕洞里塞进柴草秸秆等,引火烧炕给家里人以温暖。过去农村的孝子媳妇每到冬天,天天傍晚就会先给公婆引炕,然后再烧自家屋的炕,把土炕烧热得暖暖火火的。烧火煨炕有讲究,先烧柴草秸秆,燃旺后再覆上一层短小柴禾、干马粪、锯末等;不可用木材、炭等大火烧,以防火太大炕着火、烧坏被褥引起火灾。曾记得:冬天当年生产队的饲养室大炕坐了一炕人,就是将玉米秆、谷草秆等耐烧的塞满炕洞,把人烧得屁股疼,后来把炕席也烧咧一个大洞,而炕洞内放入的红薯也烤熟咧,众人边吃边哎叹……
严寒的冬天,最能体现出土炕烧热后的温暖。炕烧热人睡觉身下热是种享受;若没烧热,棉被又单薄会冰冷无比。土炕不单是取暖的地方,也是一家人生活的中心。困难时期屋小且暗没有客厅,天阴下雨、下雪及吃饭家人也都坐在土炕上。下雨、下雪天女的在热炕上掐帽辫、织毛衣、纳鞋底、做针线活;男的在暖炕上读书看报、打扑克、谝闲传等,其乐融融,好不温馨祥和。
曾记得儿时的我还在炕上打滚、翻跟头、嬉闹一番,把铺盖整乱不堪。土炕,是家人休息睡觉的地方,也是我儿时的舞台,还是最温暖、最亲情的来处。那暖来自柴草秸秆等易燃物,要想热的时间长,也可用短小柴禾、干马粪,最好是锯末,可从傍晚耐火持久烧到早晨。否则,半夜又要给炕洞里煨柴禾、不然后半夜炕就会冰凉……
乡当串门,先让脱鞋上炕,暖和暖和;逢年过节,老老少少团聚围坐在炕上互致问好,交流感情。主人敬奉茶水、瓜子;讲究的搬来低矮的炕桌,摆上香烟茶水等,消磨时光。片刻,热气从身下往上窜,把寒气一点点逼出,肌肉关节顿时灵活了许多。
昔日农村没有空调电暖器,也没有暖气火炉等取暖设备。按照习俗:待客坐席最高的礼仪就是脱鞋上炕,在烧炕上说话、喝水、吃饭和休息。
冬天北风凛冽,雪花漫舞、天寒地冻、万物沉寂;田野、村庄、老树、枯藤、街巷都披上洁白素雅的冬衣,银装素裹,一片苍茫。
“冷咧,俺娃先上烧炕!” 这是冬季母亲对才放学进门穿着单薄的黑粗布棉裤,冷冻得瑟瑟发抖的我常说的口头禅。冻得清鼻长流、说不出话的我赶紧脱掉棉窝窝,猫着身子蜷缩在炕上最暖和处。身子逐渐被热气所烘热,鼻息间嗅出了烟火气味,这是教人安心到骨子里的气息,教人倍感温暖。
这一声“冷咧,俺娃先上炕!” 饱含着母亲关心爱护疼爱我的热心肠,是最熨贴、最不见外的待遇。同样,姊妹们也同样享受着母亲的关心和爱护。人被烧炕暖热咧,饭也做熟咧,每人盛上一碗热气腾腾的苞谷糝稀饭、浆水菜,边吃边享受着父母亲对我无限的疼爱之情。
弱小的我每次从外面回屋,“冷咧,俺娃先上炕!” 我赶紧脱鞋上炕,顾不得脱袜就把冻得麻木的双脚塞进热烘烘被窝中,寒气瞬间从热被窝中散出,一股温热便从脚底缓缓上传,直透进肢体里、迅即把寒气冰冷都熨帖开咧,浑身也随即温暖了许多。众人盘腿坐在大热炕上,覆盖着厚厚的棉被,说说笑笑好不亲切祥和。
上炕,是经济异常困难时期对客人最高的礼仪待遇!“人一坐上烧炕,心就不凉咧!” 无论走到天边,我也会记着咱这烧炕的温暖滋味。每当想起母亲烧的热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说笑的幸福情景,这是在我的脑海中绵延一生抹不去的亲情记忆。
每次看见土炕,心里就不由得萌发出一丝无可名状的悸动。土炕,何尝只是一处坐卧睡觉的地方,它是生我养我伴我成长的“暖巢”,是连接父母姊妹血脉亲情的一个“纽带”,是人生征途十字路上的一个“坐标”,教你的亲情更加亲密贴心……
无论外面的世界再大,风霜雪雨再猛烈,只要家中的土炕是热乎的,我的心便有了温暖、有了依靠、有了着落,这便是母亲烧热的暖炕。
回想起上了热炕,同父母亲、姊妹伙紧挨着坐在一起说些知心话,聊一聊学习上发生的事情,增进彼此间的深厚感情,体现出豪爽与真诚、倍感温馨与舒畅。在我看来,同亲人无拘无束、推心置腹、没有大小和拘谨说些无边无际的话,倍感温馨与自在,并无尴尬之窘迫。父母亲、姊妹伙也不指责训斥和变脸,我才是父母亲的心肝宝贝,离双亲和姊妹伙最近、最暖人心的时候,令我终生难忘……
六十多年的光荫,早已尘封在岁月的长河里,而热炕的记忆会永远镌刻在我的心灵深处,每次忆及心里就充满了温暖。我深感这人间烟火,最暖的不是热炕,而是同父母亲、姊妹伙紧挨着围坐在一起紧紧挨着的热心。热炕,确实也热也温暖,但它只是我同父母亲、姊妹伙心连心的平台,是我终生难忘烧炕。无论何时何地,也铭记着有黄土味、烟火气的热炕。毕竟:它是我同亲人相处最幸福的时光。
我生在农村,对土炕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特殊情愫,虽然现在睡的“席梦思”,但土炕依然是我魂牵梦萦的念想。
土炕,作为一个时代的农户符号,已然成为了历史,成为一种美好的回忆。土炕,有股久违的暖意和温情,从岁月深处袅袅升起,飘散四方。
土炕,令人无比想往温暖的地方。

每小平 笔名 每牧 每文 网名 长安美 长安区作家协会理事 民俗委员会主任 区诗词学会监事长 西安市作家协会会员 市民盟老盟员联谊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文艺评论分会会长 陕西省中国现代文学学会诗词分会会员 陕西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 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 乡土文学委员 陕西省柳青文学研究会会员 理事 副秘书长 陕西省唐诗与杜甫研究会理事 原长安区政协委员 区政协特聘文史员 民盟长安区工委原副主委兼韦曲支部主委 长安区武术协会名誉顾问 西安地名协会特聘专家 陕西省仓颉文化研究会长安分会副秘书长 长安区社会事务协会会员 专家团队成员 长安区古今地名研究院 研究员 杜曲乡贤 人文地理 方言 习俗 秦腔 社火 武术 民协文化研究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