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秃头倔人 画
如歌的行板
心疼,像被打入一个肉钉子,
正在冬天里缩成一团,再做失败的一纸传单,
以讲故事的样子来塑造我们,
那么像如歌的行板。
像我愿意像切斯瓦夫•米沃什那样,
在虚构的时间里活过两次,
和我一起细察自己的真实,
准备学习狐狸的技艺,
并在思考女人的丰腴叙述,
把九尾狐穿上加重的皮靴,从冰天雪地上穿过,
又加入雪花的多声部合唱,
像我们在重复着无花果的因果。
而我羞于说出拯救不了人民的诗歌是什么,
此刻,我紧盯着鱼尾纹的藏身之处,
寻找着从前的你,你却在一道涟漪中迅速散开了,
算得上美学的坚强和安慰,
却使我如此致命。
2025/12/4
诗人小传
别怕重复,我已经是死亡的风景,
在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的诗歌里跌入黄昏,
却没有人为我祈祷,
只是经过沃罗涅日的彼得大帝雕像,
惊起一片乌鸦,又让我的头发变成一片银白。
嗯,黑色的森林在北中国的暴风雪中呻吟着,
比北方狼的嚎叫瘆人,
此时的我并不是荒原狼的哪一种,
只是在极目流放地的寒冷与空阔,
却用恐怖的眼皮躲闪,让流亡的汉语顺着嘴唇褪色,
像在抄袭诗歌,像冬天的程序。
别说我在复制灵魂,我早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那是汉语的集中营也把我的骸骨整取成零,
或把我从弯曲的地平线上轰走,
或在零的下方陷入虚构的裂痕,
那么像一具没有被安葬的尸体——
2025/12/6
私下流传
天啊,是这么惊人,
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和我一起跨入未知之地,
愿意依偎在我的身旁,
被北中国的诗歌认为相同,一起拄着诗歌的拐杖。
没错,这是私下流传,
结果是宣称我们陷入汉语的流亡,
姑且像整个大地的孤寂,
在把我放在舌尖上炙烤,
让我想到自杀的剧本是如此丢人,
像有人在自己吓唬自己,在以旧身体代替自己。
哦,在那里有我的自画像,
更需要剪窗花的一个手艺人,
或剪开我们,或使我们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近乎是写作的低谷,并不适合于一个故事的伦理,
正如我嗅入她的味道,
并念及她的哀伤,仅留下祈祷——
2025/12/9
说得够多
甚至要重新叙述,
要把上帝给予的天赋,毫无保留地献给人间。
当然,这样说没有错,
这是一首诗的第一行,试着穿过天堂之门,
接下来,用一朵白云见证,
像有人在推算用300张羊皮印制一部圣经,
或等待一次性地完成名人志。
换一个词吧,谁也不能代替耶稣,
那是白云的痕迹,最后也是雨水的晚熟,
在让知更鸟飞过贫穷的起点,又被各种名字填满。
并非是出于信念,那么像狭小的英雄主义,
既不是主语,也不是宾语——
是啊,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兹洛也不是纯粹的人,
在反问自己,这惊人的生物是谁?
突然,让我也冒出一个念头,
所以我说得够多,让所有人都站在人妖的边界线上,
一起结束人类的丑闻。
2025/12/10
好似一个答案
在年末写诗,好似一个答案,
让诗人在轮流值守,
让我停止在冬天的边缘,
又大喊一声:“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而我不是被解放的普罗米修斯,
仍把汉语楔入骨殖,
也把受伤的双手捆绑上绷带,
并耷拉在向晚的天色中,
竟然像把荒蛮的冰雪塞给了流放地——
不,西风已经来了,
我在把雪莱,P.B和W.H奥登当成时间的长条纹,
丢下日常的词汇,在离开前世,
当然是把一头狮子和一头老虎当成伙伴放在这儿,
在把冬天和春天一起描述,
一定有火焰般的颤抖,一定有诗人的破折号,
可以戳破白色的修辞,
在2025年12月10日星期三,
让我在一把空椅子上就坐。
2025/12/10
一个幸福的果报
请允许我抄袭切斯瓦夫·米沃什一次,
那是他写给安娜·斯维尔的诗,
“我想,我是爱上她了,
尽管我们不是恋人,但可以通过共情感受到她的身体。”
不,这不是诗歌标本,
也说服不了蝴蝶,我要从时间的坟墓上迁徙,
放弃随风动摇的人,脆弱的人,
在说:“我在建筑爱情艺术。”
如果严冬的铁脸仍是冰冷的,
那么我也想在阴霾中的偶然一见,仅以智慧的孤寂证明,
一个幸福的果报,带着嫉妒的折磨,
避开了红色日出的漂洗,
恰如蝴蝶花最想做的,如梦一般坠入前世。
是啊,那一夜的疼痛入骨,
封锁了荼蘼的荒径,恰似人间四月天抵得过四季流转,
只是片刻种下的菩提树,
只是微笑描定的爱情样式。
2025/12/12
荒诞的叙述
一把空椅子,在去往天堂的大路中央燃烧着,
并没有让人感到堵塞,
只是发现了自己的叹息和惊恐,
那么像崇祯皇帝上吊的事儿,
那么像闪光的丝绸,
几乎是深入到冬至的前夜,
正在抵达冬天的边缘,在为最短的时间哀戚,
却讲不出裸体发光的原因,
仍在追问:“我从哪里来,再到哪里去?”
不,那是死亡的语言,
在用汉语点数着语言的死亡率,
又杀死了接近真相的一些人,
在把人变成相似的生物,
都是面包屑的主人,在上演生物学的皮影戏,
充满了动物的忍耐气息,
宁愿变成荒诞之物的隐喻,也不愿意做二手时间的证人,
只是荒诞的叙述,在贪婪的舌尖上烂掉。
2025/12/19
猜一猜
冰冷的诗歌总是偶遇冬天,
正如2025年12月19日星期五的日子,
等于不可理解的风景,
正在雨夹雪的天气预报中返回北中国的流放地。
此时,我的诗歌像一只铁鸟,
正在穿越天空的铁笼,尚未找到什么答案,
与意象大师无关,比天空的白云洁净,
是何等的快乐,阿门。
没事,正是人生的主题,
可以使我永远远离黑暗,然后是一个破折号,
在以写诗的荒诞,战胜不写诗的荒诞,
在以不荒诞的语言,战胜荒诞的语言,
可以路过塞满乱石和荒草的天空,阿门。
好吧,我能够为之死去,
让身体加入燃烧的火焰,也不介意被说出什么,
猜一猜是飞蛾,还是蝴蝶,
猜一猜是笑翠鸟,还是知更鸟,
随便吧——
2025/12/19
信仰的挣扎
信仰的挣扎,如同黏稠而滚烫的血浆,
把我的心灵改变,
把我的生命改变,并且等于世界的细语。
嗯,展示一下炼金术吧,
甚至要学会英语的称谓,
像W·H·奥登在说:“让爱终成好事。”
而我正是道德的见证人,不能迎合汉语的喧嚣,
从简化字开始,在荒诞中表达真实,
让真相变成诗歌的重量,依然能够感受到个人的切肤之痛,
在冬至日的暮色中泛白。
嗯,这一身枯骨将交给死亡的情人,
因为我正在热爱中忍受她叫我:“老夫子。”
我的确在接受理性而狡猾的玩弄,
却不知道上帝为何物,
正如今日傍晚邀请我坐在一把空椅子上,
把自己定义为哲学家,仍是语言的悲哀和徒劳,
仍是诗人的愚蠢套话或时髦口号。
2025/12/20
火焰的祈祷
的确,我和神的亲缘被说出来,
近似于月色的附耳低语,
仍在用鹅毛笔说话,书写成人性的急就章,
没有繁复的辞藻,
只是以一棵延龄草在把夜色劈开,
去交换生命,几乎是花蕊的翻涌。
虽然有交叠的叶子不够坚挺,
但是依然有一个小范本能够充满珍爱的午夜,
完全可以获得童话的自在说。
那么像卖火柴的一个小女孩,可以让我和她的模样重叠,
算得上被冬至放映出来的灵魂,
在用两簇燃烧的肩火吞没她,
比她袒露的双肩曲线更加富有弹性,
比她的传说更加持久,
那么像火焰的根基,在给火焰添加上花瓣,
那么像火焰的祈祷。
2025/12/22
意象大师词典
意象大师是独一无二的,
已经加入拉丁语词典,
需要说一声:“没有憾事了。”
完全是神的安排,且是不合时宜的迷恋,
凭借着流亡汉语的身份,
构成了地理和时间之旅,
犹如梦境一般,犹如抒情诗一般——
呀,把惊呼和最后的故事拼接在一起吧,
那是平安夜的一场大雪让圣诞老人来临,
可以引用莎士比亚的皆大欢喜,
并再说:“他的爱将坚持比永远再多一天。”
这是绝对的现实,即是神学家的兄弟,
当然是我的精神自传,
正在回应诗歌的隐喻,
在说:“是呀,写作还是我的生活,
明天我还要出门,不能错过与神相遇的机会,
是呀,神在我们的一侧并在看。”
2025/12/23
一场著名的灾难
因为我太爱火焰了,
总是在意我是不是有光的人,并从理性上跃过,
迅速进入诗行,并让缪斯等我,
在一点时间和一点空间中啃噬自己的记忆,
就像啃噬午夜零点。
因为黑暗的东西太多了,
我只有在想:“神遗弃了我,又转身寻找我,
又把我当成一粒星光的种子。”
哦,我的信仰并不坚韧,
需要一个时代的焦虑做出诗意的隐喻式回应,
比如:暴风雪在晦暗的一天中说话,
那是沃罗涅日的地名,在哄骗人民的耳朵,
在把奥西普·曼德尔施坦姆和我的生命排列在一起,
同样是一场著名的灾难,
依然是流亡的诗歌,依然是空无一人的流放地,
在把我当做芥末的种子荒芜着——
2025/12/23
古老的敌意
救赎的荒诞从写诗的荒诞开始,
在美联储降息的瞬间贬值,
那是陈旧的金子,比虚构的时间无用,
正在被黑暗的权杖凿穿,
让我被大萧条的征兆吓住,楞是在这儿获得遗忘。
这儿是2025年12月24日的平安夜,
已经被一场大雪覆盖,
看起来是世界的平静和透明,
也是大地的精华和光辉,在教育每一个人,
要相信寒冷季节的黎明,并不是古老的敌意。
不,请让我说出黎明的含义,
这不是歌咏的调子,请不要让宿命与我纠缠不清,
宿命的追杀也难以摆脱脱壳的悲怆,
繁冗的大地总是沉浸在荒诞和素缟的裂缝中,
总是抓住半空的花瓣,
再把宽容的白雪扯成难以触摸的帷幕,
或只留下说一说的出口,
又把我的舌尖折了三回。
2025/12/24
诗是我的上帝
啊,圣诞节来了,务必去走一趟,
让诗歌代替我加入这个行列,神学家的兄弟们,
诗是我的上帝,也是光的神谕。
哦,从一列火车上走过去,
哪怕是要迈过最后一节火车车厢的门槛,
也要做一个与神有着交集的人,
像列夫·托尔斯泰背负着神恩,
不受虚无的侵袭,从日夜苦读经书开始,
满眼盯着尘世的奇迹,把生命投入超验的语法,
去做那可爱的事务。
来吧,也和克拉斯诺霍尔卡伊·拉兹洛一起这么做,
不谈天下的劫难和救赎,
只在一个狭小的公寓里写下信仰的挣扎,
也许圣灵会靠近一点儿,又看了看,
看见我的灵魂经过不同经纬度的国家,
丢掉了一个名单,
也生出天使之翼。
2025/12/25
或用宿命追杀自己
还写诗吗?诗在迟钝的生活不值得一提,
被消耗在终日的劳作中,
总是徒劳无功,得不到摆脱苦难的瞬间,
是谁把诗歌的魔鬼放在我心里?
而提问的炼金术士,
仍在妨碍我亲手抓住自己,
因为人的最坏头衔,像带血的铁链或荆棘,
在繁衍诗人的语言,
那是语言的集中营,或在用宿命追杀自己,
也不许任何的鞠躬和典礼打扰,
也不必在语言世界中纠缠,献上敌人和自己的头颅。
小心,只有我在诗歌的开头揭开秘密,
不必标注自己的天才性,
一直在大地的裂缝中蛰伏着,
几乎是与地平线毫不相干,地平线在腾跃或躲闪,
使我证明它并不真实。
2025/12/25

钟磊,独立写诗数十年。著有《钟磊诗选》《信天书》《圣灵之灵》《空城计》《失眠大师》《孤独大师》《意象大师》《活着有毒》等诗集,诗集被郑裕彤东亚图书馆、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图书馆、温哥华图书馆、澳大利亚国家图书馆收藏。

让我对南方的钟情
成为绝世的传奇
——西渡
南方诗歌编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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