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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道域初成抗强敌
十月二十二日,下午三点四十九分,昆仑站外道域边界。
尹天择蹲在一棵古松的阴影里,深灰色的战术服与树干融为一体。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杖,杖身泛着暗金色的光泽,顶端镶嵌着一颗深紫色的水晶——那是尹家代代相传的“破邪杖”,能感应并干扰非自然的能量场。
在他的战术目镜里,道域的边界呈现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像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秋日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能量读数显示其强度已经达到83%。光幕表面有复杂的几何图案缓慢旋转,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呼吸。
三公里外,清理者的部队正在集结。热成像显示至少四十个热源,分成四个小组,呈扇形包围了昆仑站所在的区域。更远的地方,还有两个高能量读数——可能是“支配者”部队的精神控制者,或者重武器单位。
尹天择调整通讯频率,切换到小队加密频道:“猎鹰小队,报告位置。”
“猎鹰二号就位,西侧高地,视野良好。”副队长陈锋的声音传来,冷静平稳。
“猎鹰三号在北面溪谷,已布设震荡地雷。”
“猎鹰四号在东面断崖,发现敌方侦察小组,已清除。”
小队的另外三人都是尹家精心培养的战士,从小接受严格的体能、武技和能量运用训练。他们或许不是人最多、装备最精良的部队,但在对抗超常威胁方面,他们是世界上最顶尖的专家。
“保持隐蔽,监测能量波动。”尹天择下达指令,“祭司预测道域会在能量峰值转换时出现瞬间不稳定。我们需要精确计算那个时间点,提前做好准备。”
“队长,”陈锋的声音里有一丝忧虑,“如果祭司亲自出现……我们能对付吗?家族记录里提到过,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存在,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尹天择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了秦守真生前给他的最后指导:“天择,你的使命是保护网络,而不是战胜所有敌人。有时候,生存就是胜利;有时候,拖延就是成功。记住,道在时间中,不在力量中。”
“我们不需要打败他,”尹天择终于回答,“只需要争取时间。核心小组正在准备某种……应对方案。我们的任务是确保他们不受干扰。”
他结束了通讯,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更深层的感知。通过家族传承的特殊技巧,他能“看见”能量的流动和分布——地脉能量从山脉深处涌出,被道域抽取、转化、重新分布;网络能量从昆仑站核心辐射出来,与地脉能量融合,形成那个巨大的保护场;还有那些来自清理者部队的能量信号,冰冷、杂乱、充满攻击性。
在所有这些能量流中,有一道特别的存在:从东北方向,大约五公里外,一个异常强大、异常古老的意识正在缓缓接近。那感觉就像是一块万年寒冰在移动,所过之处,周围的生命能量都被冻结、扭曲。
祭司。
尹天择感到脊椎一阵发冷。这不是恐惧,而是生命本能的警告——就像兔子面对猛虎,羚羊面对猎豹。那是食物链上下层之间的天然威慑。
但他没有退缩。相反,他调整呼吸,让家族传承的能量在体内循环,形成一个微型的防御场。尹家的秘传心法叫做“守一诀”,核心要义是“抱元守一,以静制动”——在极度的专注和宁静中,达成与环境的完全协调,从而能够提前感知威胁,规避攻击,甚至引导攻击。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道域的能量开始出现第一次明显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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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昆仑站地下三层主控室。
周牧云站在中央光结构前,双手悬停在那些流动的光线之上。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道域的状态:那是一个复杂的、多维的能量结构,像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从地脉和网络中汲取能量,转化为保护力场。
但这个生命体正在经历“成长痛”。
光结构显示,道域的能量强度曲线呈现典型的S形增长:初期缓慢积累,中期快速提升,后期趋于饱和。现在正处于中期快速提升阶段,能量强度每分钟增加0.3%,但波动幅度也在同步增大。
“能量不稳定指数达到17%。”林少阳盯着监测屏幕,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道域内部出现了三个‘湍流点’,能量在这些点形成漩涡,可能会影响整体稳定性。”
陆清源正在对照古籍:“《道藏》里提到过类似现象:‘域成之初,需定中宫;气旋既生,当调八方。’意思是说道域形成初期,需要在中心建立稳定的控制点;出现能量漩涡时,需要从八个方向进行调节。”
沈墨兰已经将白玉放在光结构的一个特定节点上:“我可以尝试用白玉疏导北面的能量漩涡。白玉属性为阴,对应北方,应该能起到稳定作用。”
王守仁在资源控制台前计算:“道域目前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个小型城市的用电量。如果强度继续提升,可能会影响西山地区的地质稳定。我们需要考虑备用方案。”
伊莎贝尔则全神贯注于安全监控:“外围防御圈报告,清理者部队开始缓慢推进。他们似乎在使用某种设备探测道域的薄弱点。尹队长请求指示——是主动出击,还是继续隐蔽?”
所有信息、所有决策、所有压力,都汇聚到周牧云这里。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通过隐玉连接整个网络。在那一瞬间,他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网络的延伸,是道域的神经中枢。
他“看见”了道域的全貌: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球形力场,而是一个复杂的多面体结构,每一个面都对应一个能量维度,每一个顶点都是一个控制节点。七人核心的位置正好对应七个关键的节点——他们自己就是道域的一部分。
他也“看见”了问题所在:三个能量漩涡确实在形成,分别位于西北、东南和正上方。西北的漩涡最不稳定,已经开始影响到道域的几何结构,如果不加控制,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道域崩塌。
“沈墨兰,稳住北方节点,但不要直接对抗漩涡,而是引导它缓慢释放。”周牧云通过连接直接下达指令,声音平静而清晰,“林少阳,计算能量释放的最佳路径,避免冲击地质断层。陆清源,从古籍中寻找类似的能量疏导案例,提供参考。王守仁,准备启用备用能源,如果道域需要额外能量,立刻补充。”
指令一条条发出,每个人都立刻行动。
周牧云自己则专注于最危险的任务:稳定道域的核心控制点——也就是光结构本身。
他将双手完全浸入流动的光中,让隐玉的能量与光结构完全融合。那是一种奇特的体验:他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存在,身体扩展到了整个昆仑站,甚至整个道域的范围。他能感受到每一缕能量的流动,每一个节点的振动,每一次呼吸的节奏。
然后,他开始“歌唱”。
不是用嘴,而是用整个存在。那是一种超越语言的、纯粹的频率表达,像是宇宙背景辐射的低语,像是星辰运行的旋律,像是生命演化的节奏。这是他从隐玉中学到的技巧——“天音调频”,用意识发出的特定频率来调节能量场的共振。
随着他的“歌唱”,光结构开始变化。那些混乱的、无序的能量流逐渐变得有序,像是被指挥家引导的交响乐团,从嘈杂走向和谐。三个能量漩涡开始减缓旋转速度,能量被引导向更安全的路径释放。
道域的稳定性指数从83%缓慢上升到87%,能量强度曲线变得更加平滑。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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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二十一分,道域正上方。
那个垂直的能量漩涡突然剧烈收缩,然后猛地爆发。不是能量失控,而是受到了外部攻击。
在尹天择的感知中,他看到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从天而降,精确地击中了道域最薄弱的上方节点。那能量束不是来自清理者的常规部队,而是来自更高处——可能是一架高空无人机,或者某种轨道武器。
道域的上方节点剧烈震动,能量强度瞬间下降了8%。更糟糕的是,这次攻击引发了连锁反应:西北和东南的节点也开始不稳定,整个道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是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主控室内,警报声大作。
“上方节点受损!”林少阳喊道,“能量泄露!道域完整性下降到79%!”
“清理者动用了高空打击能力!”伊莎贝尔脸色凝重,“他们在测试道域的防御极限!”
周牧云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从上方传来,通过连接直接作用在他的意识上。那感觉就像是被重锤击中头部,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牧云!”沈墨兰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周牧云咬牙站直,但他的鼻血已经流出来了——意识层面的冲击直接反映在了身体上。
他重新集中注意力,试图修复受损的节点。但修复需要能量,而道域的能量储备已经因为这次攻击而大幅消耗。
“王守仁,启动备用能源!”他喊道。
“已经在做了!”王守仁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但备用能源启动需要三分钟!道域可能撑不了那么久!”
就在这时,第二道攻击来了。
这次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地面——清理者的“湮灭者”部队终于出手了。某种重型能量武器击中了道域的西北面,引发了剧烈的爆炸。虽然道域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爆炸点周围的能量场明显暗淡了。
更危险的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干扰了地脉能量的流动,导致道域的能量供应出现了短暂的缺口。
“道域强度下降到71%,还在继续下降!”林少阳的声音里带着恐慌,“按照这个速度,五分钟后就会跌破60%的维持阈值!”
60%是道域能够保持完整性的最低限度。低于这个值,道域会出现漏洞,清理者部队就能突破进来。
周牧云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意识到,他们犯了一个战略错误:太过专注于防御,太过被动地等待攻击。道域虽然强大,但它是固定的、消耗巨大的防御工事,而清理者可以从任何方向、用任何方式攻击。
“我们需要改变策略。”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决断,“被动防御不行,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攻击节奏。”
“怎么出击?”伊莎贝尔问,“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
“不是物理出击,是能量出击。”周牧云看向光结构,“道域不只是防御工具,它也可以成为攻击武器——如果我们知道如何使用。”
他在光结构中搜索,寻找相关的功能模块。很快,他找到了:在古老的记录里,守护者网络确实有过将道域转化为攻击模式的案例,但那需要极高的技巧和极大的风险。
“道域有一个隐藏功能:‘反冲协议’。”周牧云解读着光结构中的信息,“原理是将攻击道域的能量吸收、转化、然后反向释放回去。但需要精确计算反弹角度和时机,否则可能伤及自身。”
“让我来计算!”林少阳立刻接管了数学模型,“需要知道攻击的能量类型、强度、入射角度……伊莎贝尔,给我监控数据!”
伊莎贝尔迅速将外围传感器收集的数据传输过去。
林少阳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舞出了残影。屏幕上,复杂的方程式快速滚动,三维模拟图不断变化。
“计算中……还需要三十秒……二十秒……”
第三道攻击来了。
这次是混合攻击:来自高空的能量束和来自地面的物理爆炸同时击中道域的东南面。道域的强度瞬间跌至65%,已经接近临界点。
主控室内的灯光开始闪烁,部分设备因为能量波动而出现故障。
“十秒……五秒……计算完成!”林少阳大喊,“反冲协议参数已设定!但警告:成功率只有67%,如果失败,道域可能完全崩溃!”
周牧云没有犹豫:“启动反冲协议。”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光结构,找到那个古老的功能模块,按照林少阳计算的参数开始激活。
道域开始改变。
淡金色的光幕从均匀分布变为不均匀的涟漪状,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起了波浪。那些被攻击点吸收的能量没有被消散,而是被引导、压缩、储存。
第四道攻击来临的瞬间,周牧云触发了反冲。
道域的表面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所有储存的能量沿着精确计算的轨迹反射回去。
高空,那架发射能量束的隐形无人机被自己的能量击中,瞬间化为火球。
地面,三个“湮灭者”部队的重武器阵地被爆炸冲击波反冲,引发了连环爆炸。
更巧妙的是,一部分能量被引导向清理者部队的指挥中心方向——虽然没有直接击中,但引发了山体滑坡,暂时阻断了他们的前进路线。
攻击停止了。
清理者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反击。
道域的压力骤减,强度开始缓慢回升:66%...68%...70%...
“成功了!”林少阳欢呼。
但周牧云没有放松警惕。他通过连接能感觉到,那个冰冷、古老的意识——祭司——正在移动,正在亲自接近。
“还没结束。”他说,“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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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零七分,道域东北边界。
祭司终于现身了。
他不是步行而来,而是悬浮在空中,离地约三米,缓缓飘行。他看起来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黑色的长袍,面容普通到令人过目即忘,但那双眼睛——完全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深渊般的黑暗。
尹天择藏在暗处,握紧了破邪杖。他的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高度紧张。家族记录中提到过这种存在:眼睛全黑,悬浮移动,能量读数异常但外表普通——这是“意识寄生体”的典型特征。
所谓意识寄生体,是指那些活了太久的意识,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身体,只能不断寄生在新的躯体中。每更换一次身体,原本的人格就会磨损一部分,最后只剩下最核心的执念和欲望。
祭司的执念很明显:控制道玉,控制网络,控制“道”的力量。
祭司在道域边界停下,伸出苍白的手,轻轻触摸那道淡金色的光幕。
光幕在他触碰的地方开始变色:从淡金色变成暗灰色,然后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错的玩具。”祭司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感情,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意识,“但你们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道域是基于对‘道’的有限理解构建的,而我的理解……比你们深得多。”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
咔嚓——
道域的光幕真的出现了一道裂缝。
虽然只有几厘米长,但这是第一次有实体能够直接破坏道域的结构。
尹天择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他从隐藏处冲出,破邪杖顶端的水晶爆发出强烈的紫色光芒,一杖刺向祭司的后心。
但祭司甚至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向后轻轻一挥。
尹天择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肋骨传来剧痛,口中涌出鲜血。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祭司继续专注于破坏道域。他的手指在光幕上划动,那道裂缝开始延伸、分叉,像是冰面上蔓延的裂纹。
主控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道域的完整性指数开始急剧下降:72%...68%...64%...
“他在直接解构道域的能量矩阵!”林少阳震惊地看着数据,“不是暴力破坏,是……理解然后拆解!他知道道域的构建原理!”
周牧云感到一阵绝望。如果祭司真的理解道域的构建原理,那么任何防御在他面前都是纸糊的。
但就在这时,秦守真的声音再次从光结构中传来,温暖而坚定:“不要绝望。他理解的是‘旧道域’,是基于三千年守护者经验构建的模式化防御。但我们的道域不一样——它融合了新的认知,融入了七人核心的独特频率。”
周牧云突然明白了。
“重新编码!”他喊道,“立即重新编码道域的能量矩阵!用我们自己的频率,用我们从启示中获得的理解!不要用守护者网络的通用模板,用我们独特的认知结构!”
这是一个冒险的想法,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道域是基于通用模板构建的,那么祭司理解模板就能破解。但如果道域是基于他们七人独特的、刚刚获得的认知构建的,那么祭司就无法理解——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他们的启示,没有他们的连接体验。
“怎么做?”沈墨兰问。
“集体意识投射!”周牧云说,“我们将对‘道’的独特理解直接投射到光结构中,让道域按照我们的认知重新组织!”
他率先开始,将意识中那些从圣湖启示、从隐玉连接、从网络整合中获得的全新理解提取出来,化作纯粹的信息流,注入光结构。
沈墨兰跟上,注入她从白玉、从家族传承、从与周牧云连接中获得的理解。
林少阳注入他从数学模型、从科学验证中获得的理解。
陆清源注入她从古籍研究、从哲学思考中获得的理解。
王守仁注入他从资源管理、从务实操作中获得的理解。
伊莎贝尔注入她从安全保卫、从使命忠诚中获得的理解。
六种独特的认知,六种不同的频率,通过光结构融合,注入道域。
道域开始剧烈变化。
淡金色的光幕不再均匀,而是出现了六种颜色的纹理:青色、白色、蓝色、绿色、黄色、银色,交织在一起,形成复杂而美丽的图案。图案在不断变化,没有任何固定的模式,因为六人的认知本身就在不断深化、不断互动。
祭司的手指再次触碰光幕,但这次,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些纯黑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情感,而是困惑。
他无法理解这个新的道域。它的能量结构不是任何已知的模板,它的运行逻辑不是任何记录中的模式。它像是活的,像是会思考,像是……有自己的意志。
“不可能。”祭司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惊讶,“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创造出全新的能量结构?”
周牧云通过连接回答:“因为‘道’不是固定的知识,而是活的认知过程。你活了上千年,但你的认知已经固化;我们虽然年轻,但我们的认知还在成长、还在创造。”
道域的光幕突然向外膨胀,将祭司向后推了几米。
那些裂缝开始自动愈合,能量强度开始快速回升:65%...70%...75%...
祭司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他意识到,这些“年轻”的守护者可能掌握了他所不理解的东西——不是知识的多寡,而是认知的方式。
“有趣。”他退后几步,悬浮在空中,黑色的眼睛扫视着重新稳固的道域,“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道域的弱点不是结构,而是维持它的人。只要杀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整个结构就会崩溃。”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道域,直接锁定了主控室内的周牧云。
“特别是你,隐玉激活者。你是网络的枢纽,是道域的核心。杀了你,一切都会结束。”
周牧云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直接刺入意识。那不是心理感受,而是实质的能量攻击——祭司正在尝试直接攻击他的意识核心。
他调动网络能量进行防御,但那股攻击异常刁钻,像是毒蛇,寻找着防御的缝隙。
“集中!”沈墨兰再次握住他的手,其他人的意识也立刻通过连接提供支持。
七人核心的意识融合成坚固的盾牌,挡住了祭司的意识攻击。
但祭司没有停止。他开始同时攻击多个目标:周牧云的意识核心,道域的六个关键节点,甚至尝试干扰地脉能量的流动。
这是一个全方位的、多层次的攻击。祭司展现出了他数千年来积累的战斗经验和能量控制技巧。
道域再次开始波动,能量强度在75%上下剧烈震荡。
主控室内,每个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周牧云的鼻血再次流出,沈墨兰脸色苍白如纸,林少阳的手指在颤抖,陆清源额头上满是冷汗,王守仁咬紧牙关,伊莎贝尔的金色瞳孔时而收缩时而扩散。
尹天择在外面看到了这一切。他知道核心小组正在承受着什么,也知道道域随时可能崩溃。
他挣扎着站起来,肋骨传来剧痛,但眼神坚定。
“猎鹰小队,”他通过通讯器下达命令,“准备执行‘陨星协议’。”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陈锋的声音:“队长,你确定?陨星协议是……”
“是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我知道。”尹天择打断他,“但如果道域崩溃,核心小组死亡,网络被控制,那我们活着也没有意义。准备吧。”
他从战术服的内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装置,那是尹家代代相传的“陨星符”——一种能够将使用者的生命能量瞬间引爆,产生巨大破坏力的禁忌武器。历史上,尹家先祖曾三次使用陨星符,都是在守护者网络面临灭顶之灾的时刻。
尹天择将陨星符贴在胸前,开始念诵激活咒文。
但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停下,天择。还没到那个时刻。”
是秦守真。
“秦老?”尹天择在心中回应。
“相信他们。”秦守真的声音充满了信任和期待,“七人核心正在经历最重要的蜕变。压力不是毁灭,而是淬炼。给他们时间,相信‘道’的力量。”
尹天择犹豫了。他看着道域内正在苦苦支撑的核心小组,看着外面虎视眈眈的祭司和清理者部队,看着手中的陨星符。
然后,他放下了陨星符。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重新握紧破邪杖,“我会争取时间,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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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内,周牧云感到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祭司的攻击像是一张不断收紧的网,从各个方向挤压着他们的意识和道域。他能感觉到同伴们的状态:沈墨兰的意识开始模糊,林少阳的计算能力下降,陆清源的专注力涣散,王守仁的能量供应不稳,伊莎贝尔的防御出现漏洞。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意识像是要裂开,身体像是要崩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就在这极限的压力下,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奇特的清明。
就像在深海中下潜到极限,反而看见了海底的光。
在意识即将崩溃的边缘,他“看见”了祭司攻击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精密的、针对认知结构的解构。祭司试图找到他们认知中的矛盾点、薄弱点,然后从那里突破。
但矛盾点在哪里呢?
周牧云让意识完全放松,不再抵抗,而是观察。
他观察祭司的攻击模式,观察道域的响应方式,观察同伴们的状态变化。
然后,他发现了。
祭司攻击的不是他们认知中的错误,而是他们认知中的“分离”——对科学与灵性的分离,对个体与集体的分离,对使命与情感的分离,对守护与传播的分离。
这些分离不是错误,而是人性的一部分,是成长过程中的必要阶段。但如果这些分离不被整合,就会成为弱点。
整合……
周牧云突然明白了他们该做什么。
“不要抵抗!”他通过连接对所有人喊,“不要试图对抗攻击,而是……整合!将我们认知中的所有分离整合起来!科学与灵性不是对立的,个体与集体是统一的,使命与情感是互补的,守护与传播是一体的!”
这个指令听起来疯狂——在攻击中不抵抗,反而整合自身?
但同伴们信任他。
沈墨兰放弃了守护家族的使命压力,专注于此刻的连接与爱。
林少阳放弃了科学必须客观的执着,接受了启示中的主观体验。
陆清源放弃了学术必须纯粹的坚持,拥抱了应用中的责任。
王守仁放弃了资源必须效率的权衡,投入了使命中的全部。
伊莎贝尔放弃了安全必须控制的习惯,交付了对同伴的完全信任。
而周牧云自己,放弃了领导必须完美的负担,接纳了自身的不完美和团队的共同承担。
在那一瞬间,六种认知、六种频率、六个分离的自我,开始真正的、深度的整合。
不是融合成一体,而是像彩虹的七色光,各自独立,但共同构成完整的光谱;像交响乐的不同声部,各自演奏,但共同构成和谐的音乐。
道域随之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六色纹理不再交织,而是排列成清晰的、和谐的图案。能量不再波动,而是稳定地流动。整个道域从“防御工事”变成了“生命体”,从“被动抵抗”变成了“主动存在”。
祭司的攻击突然失去了目标。
他试图解构的科学与灵性的分离,已经整合了。
他试图攻击的个体与集体的矛盾,已经统一了。
他试图利用的使命与情感的冲突,已经互补了。
他试图突破的守护与传播的对立,已经一体了。
攻击的能量无处着力,反而被道域吸收、转化,成为了自身的养分。
道域的能量强度开始稳定而快速地上升:80%...85%...90%...
祭司终于后退了。
他悬浮在空中,纯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你们……”他开口,声音不再平淡,“做了什么?”
周牧云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我们成为了‘道’的体现,而不是‘道’的解释者。你活了上千年,但你在寻找固定的答案;我们只活了短短时间,但我们在体验流动的过程。这就是区别。”
道域的光幕突然向外扩张,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曼陀罗图案,将祭司完全笼罩其中。
祭司试图抵抗,但他发现自己无法理解这个新的能量结构——因为它不是基于固定的知识,而是基于活的认知,基于不断变化的体验,基于正在发生的整合。
“今日到此为止。”祭司说,声音恢复了平淡,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恼怒,“但这不是结束。道玉终将属于能真正掌控它的人。而那个人,不会是被情感所困、被道德所缚的你们。”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然后消失——不是移动,而是直接从这个空间中“移除”了。
清理者的部队也随之开始撤退。没有命令,没有信号,就像潮水退去,迅速而有序。
道域外,恢复了平静。
夕阳西下,将西山染成一片金黄。
昆仑站内,警报解除。
周牧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们撑过来了。
不仅撑过来了,而且完成了重要的突破。
沈墨兰抱住他,泪水无声滑落,但那是喜悦的泪水。
其他人也相视而笑,虽然疲惫,但眼中都有新的光芒。
尹天择从外面走进主控室,虽然受伤,但步伐坚定。他看着核心小组,点了点头:“秦老说得对。你们做到了。”
光结构中,秦守真的影像再次浮现,笑容温暖而欣慰:“恭喜你们,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整合。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七个单独的守护者,而是一个完整的‘道体’。这是网络历史上很少达成的境界。”
周牧云站起来,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看着重新稳固的道域,看着身边的同伴。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大战的开始。
祭司还会回来,清理者还会攻击,威胁还在。
但他们已经不同了。
他们已经不是被动防御的守护者,而是主动创造的道体。
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
而那条道路,不是逃避,不是对抗,而是……成为。
成为道。
成为光。
成为他们注定要成为的存在。
夜幕降临。
星辰初现。
而在昆仑站内,新的黎明已经到来。
在每一个整合的心中。
在每一次呼吸中。
在道,永恒的流动中。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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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深夜悟道明本心
十月二十二日,晚上九点五十七分,昆仑站静修室。
战斗结束后六小时,所有人都需要休息,但真正能睡着的人很少。肾上腺素还残留在血液中,意识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生死较量的余波里。更重要的是,那种“整合”体验带来的震撼和改变,需要时间和静默来消化。
周牧云盘坐在静修室中央的蒲团上,面前点着一盏酥油灯,火苗安静地燃烧,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隐玉放在膝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青光,表面那些从内部透出的纹理像是活的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波动。
他闭上眼睛,但眼前的黑暗不再是虚空,而是充满了细微的光点和流动的线条——那是他新获得的感知能力:能“看见”能量的流动,能“感觉”意识的波动,能“理解”存在的韵律。
通过这种感知,他能感觉到整个昆仑站的状况:
沈墨兰在隔壁房间,也醒着,正在整理沈家历代女性的手记。她的意识频率是温暖的白色,边缘有淡淡的紫色光晕,像是黎明前的天空。她能感觉到周牧云在关注她,通过连接传递来一个温柔的回应。
林少阳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数据发呆。他的意识是炽热的蓝色,但不再混乱,而是变得有序,像是冷却中的熔岩正在形成晶体。他在重新审视自己的数学模型,试图用新的认知来理解它。
陆清源在图书馆里,翻阅着秦守真留下的古籍。她的意识是清澈的绿色,稳定而专注,像是深潭中静静生长的水草。她在寻找历史上其他“道体”的记载,想要理解他们刚才经历的是什么。
王守仁在通讯室里,与外界联系,安排资源调动和后续事宜。他的意识是沉稳的黄色,务实而高效,像是丰收季节的稻田。他在为长期运作做准备,同时处理战斗造成的各种后续问题。
伊莎贝尔在监控室,检查防御系统和伤员情况。她的意识是锋利的银色,警惕而忠诚,像是出鞘的利剑。她在分析清理者撤退的模式,评估他们可能的下一次行动。
尹天择在医疗室,接受肋骨固定治疗。他的意识是深灰色中带着金色的光点,坚定而隐忍,像是黑夜中的星辰。他在反思战斗中的失误,思考如何更好地保护核心小组。
还有那些不在现场,但通过网络连接的存在:秦守真永恒的金色温暖;周明德和沈素心跨越八十年的爱之见证;以及其他守护者、知情者、同道者,像星星一样散布在意识的夜空中。
这是一个网络,一个共同体,一个正在形成的“道体”。
周牧云让意识在这些连接中流动,感受着每一个节点的独特性,也感受着整体的和谐性。他想起了老子的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现在他明白了,这不仅是宇宙生成的描述,也是认知进化的路径。
“道”是那个未分化的整体,是潜含一切可能性的源头。
“一”是意识从整体中觉醒,有了自我感知。
“二”是意识认识到自我与他者、主观与客观的对立统一。
“三”是意识在对立中寻找关系、寻找整合、寻找超越。
“万物”是整合后的意识在现实中创造、表达、影响的无尽可能。
他们刚刚经历了从“二”到“三”的关键跃迁。之前,他们是七个分离的个体,各自有自己的立场、认知、矛盾。但在祭司的极限压力下,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些分离,不得不寻求整合。而整合的结果,不是消除差异,而是让差异成为和谐的一部分。
就像彩虹不需要七种颜色变成一种颜色才美丽,而是七种颜色各司其职才构成完整的光谱。
周牧云深深地呼吸,让这个理解沉入意识的深处。随着每一次呼吸,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化——不是物理上的变化,而是能量层面的重组。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堵塞的、不协调的部分,正在被修复、疏通、重新整合。
隐玉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状态,开始发出更柔和、更深沉的光。那光不是向外照射,而是向内渗透,像是在为他做一次深层的“能量按摩”。
在这种状态中,一些更深层的记忆开始浮现。
不是周家的家族记忆,也不是网络的集体记忆,而是……前世的记忆?
不,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前世。更像是“平行自我”的记忆,或者“可能性自我”的记忆。在那些记忆中,他看到了自己——或者说是自己的其他版本——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以不同的方式与“道”相遇、相知、相守。
在一个记忆中,他是唐代的隐士,在终南山中修道,用一生的时间研究一块从山中挖出的奇石,最终在石中看见了星辰运行的图案。
在另一个记忆中,他是明代的学者,在文字狱中冒着生命危险保护一批道家典籍,最后在狱中将那些典籍的内容全部记在心中,死前传给狱卒。
在又一个记忆中,他是民国的医生,用中医结合道家养生法治疗病人,发现人体的经络系统与宇宙的能量结构有着惊人的对应关系。
还有很多很多。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身份,不同的经历,但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追寻“道”,都在尝试理解存在的真相,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和传播那份理解。
这些记忆不是强加给他的,而是隐玉作为“记忆接口”自然呈现的。隐玉记录的不只是周家的血脉记忆,也不只是守护者网络的集体记忆,而是所有与“道”产生深刻连接的意识的痕迹。
周牧云明白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他是一条漫长河流中的一滴水,一棵参天大树上的一片叶,一首永恒交响曲中的一个音符。
这个认知没有让他感到渺小,反而让他感到释然和连接。他不是一个人在承担,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有无数前辈的智慧和牺牲,有无数同道的支持和共鸣,有无数后辈的期待和希望。
“道不孤,必有邻。”秦守真的话在意识中回响,现在他真正理解了。
就在这时,静修室的门轻轻开了。
沈墨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她在周牧云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将笔记本递给他。
周牧云接过,翻开。那是沈素心晚年的日记,日期从1970年到1975年她去世前。
字迹已经有些颤抖,但依然清晰:
“1970年3月15日,雨。昨夜又梦见明德。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站在琉璃厂的店里,手里拿着那枚青玉,对我微笑。醒来后泪湿枕巾。三十五年了,我还在等他,等那个约定的重逢。但我知道,我等不到了。我的时间不多了。”
“1972年8月22日,晴。侄女今天带来一个年轻人,说是她的学生,对道家思想很有兴趣。我给他看了白玉,他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不是他。不是我们要等的人。但我还是将一些基础知识教给他,万一呢?”
“1974年11月7日,阴。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是肺癌晚期。我不怕死,只是遗憾,没能亲眼看见双玉重逢,没能见证道显人间。但我相信,明德会守住承诺,我们的后代会完成使命。我将白玉和所有研究资料交给侄女,嘱咐她传下去,一代又一代,直到那个人出现。”
“1975年2月18日,雪。最后的日记了。昨夜做了一个清晰的梦:我看见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片发光的湖边,手中拿着青玉和白玉。周围还有其他人——科学家、学者、商人、战士——形成一个完整的圆。我知道,那就是未来,那就是我们等待的一切。我可以安心走了。明德,我们很快就能相见了,在道的永恒中。”
日记到这里结束。
周牧云抬头,看见沈墨兰泪流满面。
“我曾祖母等了一辈子。”她轻声说,“她不知道要等多久,不知道要等谁,但她从未放弃。因为她相信,相信道,相信爱,相信承诺。”
周牧云握住她的手:“现在我们在这里,完成了他们的心愿。”
“但我们真的完成了吗?”沈墨兰问,眼中有着深深的忧虑,“祭司还活着,清理者还在,威胁还在。而且……我们获得了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么深刻的认知,我们要用它做什么?怎么用?用在何处?”
这正是周牧云也在思考的问题。
获得力量容易,但驾驭力量难。
获得认知容易,但实践认知难。
特别是在他们刚刚经历了那种“道体”整合的状态后,那种感觉太美好了,太强大了,太……诱人了。让人想要永远停留在那种状态中,停留在那种和谐、清明、强大的感觉里。
但这正是陷阱。
“道”不是终点,而是旅程。
“整合”不是完成,而是开始。
周牧云想起了老子的话:“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他们现在算是“闻道”了,甚至“体验道”了,但接下来需要“勤而行之”——在现实生活中实践道,在复杂情境中体现道。
这比单纯的体验和整合更难。
因为现实是混乱的,人性是复杂的,世界是矛盾的。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保持道的清明和完整?如何在权力、利益、情感的漩涡中不迷失方向?如何在面对诱惑和压力时不忘初心?
“我们需要制定原则。”周牧云说,“不是规则,不是戒律,而是指导行动的基本原则。基于我们对道的理解,基于我们整合后的认知。”
沈墨兰点头:“我曾祖母在日记里也提到过。她说守护者有三条核心原则:一、玉在人在,玉亡人亡——但这里的‘人’不是个人,而是传承;二、道不私藏,慧不独享——守护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传播;三、以德配玉,以行证道——个人的品德和行为要配得上守护的使命。”
周牧云想了想:“我们可以在这基础上扩展,适应现代的情况。我想到几条:
第一,平衡原则。科学与灵性平衡,个体与集体平衡,守护与传播平衡,使命与生活平衡。不极端,不偏执,在动态中寻找和谐。
第二,共享原则。知识开放共享,资源互助共享,风险共同承担,成果共同享有。不垄断,不控制,建立真正的共同体。
第三,成长原则。认知不断深化,能力不断提升,关系不断改善,影响不断扩大。不停滞,不自满,永远在学习和成长中。
第四,服务原则。力量用于服务,智慧用于启迪,资源用于建设,存在用于照亮。不自私,不傲慢,以利他为核心。”
沈墨兰眼睛亮了:“这很好。但如何确保每个人都能遵守?如何防止权力腐蚀,防止自我膨胀,防止变成我们反对的那种人?”
周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需要监督机制。不是自上而下的控制,而是相互的监督和提醒。我们七人核心要互相监督,网络成员要互相监督,甚至……让道本身来监督。”
“道本身?”
“是的。”周牧云指着隐玉,“隐玉作为网络的核心接口,能够感知每个人的意识状态和能量频率。如果某人偏离了道的原则,频率就会变得混乱、浑浊。我们可以建立一个‘频率监测’机制,不是惩罚,而是预警和提醒。”
沈墨兰思考着:“这听起来有点像……心灵监控?会不会侵犯隐私和自由?”
“这确实是个问题。”周牧云承认,“所以关键在于自愿和透明。加入网络、参与核心的人,必须是完全自愿的,并且完全理解这个机制。而且,监测的数据不是被某个人控制,而是由网络集体监管。更重要的是,这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帮助——帮助每个人保持清醒,避免迷失。”
他们讨论了很久,从原则到机制,从理论到实践,从理想到现实。酥油灯的火苗静静燃烧,时间在深度的对话中流逝。
午夜时分,林少阳也加入了讨论。他带来了一个数学模型,展示了“道体”状态下的能量分布和意识互动模式。
“从数学上看,”他兴奋地解释,“你们的整合状态对应于一个‘吸引子’——在复杂的动力系统中,系统会自然趋向的状态。但吸引子不是固定的点,而是一个区域,一个‘可能性空间’。这意味着,整合状态不是唯一的,而是有很多变体,很多可能的表现形式。”
陆清源随后到来,带来了历史案例:“道藏中记载了十七次‘道体’形成的记录,每一次的表现形式都不同。有的是七人,有的是九人,有的是十三人。有的持续了几年,有的只持续了几天。但共同点是:都在那个时代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王守仁和伊莎贝尔也来了,带来了实际问题的思考:
“如果我们要长期运作,需要法律实体、财务系统、安全协议。”王守仁说,“不能总是依靠个人资源和秘密行动。”
“我们需要建立正式的训练体系。”伊莎贝尔补充,“不只是战斗训练,还有意识训练、能量运用训练、危机处理训练。新人加入时,需要系统的培训和考核。”
尹天择虽然受伤,但也通过连接参与了讨论:“暗影护卫的经验是:最危险的时候不是战斗时,而是和平时期。当没有外部威胁时,内部容易产生松懈、腐败、分裂。我们需要建立持续的训练和考核机制,保持警惕和准备。”
讨论越来越深入,涉及的面越来越广。从哲学原则到数学模型,从历史经验到现实挑战,从个人修持到组织建设。
凌晨两点,七人核心再次聚集在静修室,围坐在酥油灯周围。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都显得柔和而庄严。
周牧云环视同伴,心中涌起深深的感激和责任感。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性格,但在道的召唤下聚集在一起,经历了生死考验,完成了意识整合,现在又在为更长远的未来深思熟虑。
这本身就是奇迹。
“我有一个提议。”他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为这个正在形成的共同体取一个名字。不是‘守道者’那样的隐秘代号,也不是‘道文化研究院’那样的学术机构,而是一个真正代表我们理念和使命的名字。”
“叫什么?”沈墨兰问。
周牧云想了想:“‘明道共修会’。‘明道’——明了道,传播道;‘共修’——共同修炼,共同成长;‘会’——不是组织,不是机构,而是志同道合者的聚会。”
“‘明道共修会’……”陆清源咀嚼着这个名字,“好。既有传统的韵味,又有现代的精神。”
其他人也都点头赞同。
“那么,”周牧云继续说,“我们制定一份《共修宪章》,明确我们的原则、目标、组织方式、成员权利和义务。不是法律文件,而是道德契约;不是束缚,而是指引。”
大家都同意。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七人一起起草了《明道共修会宪章》。内容涵盖了刚才讨论的所有要点:
前言:
我们,一群因道而聚的追寻者,经历了启示的震撼、整合的喜悦、考验的淬炼,深知道不在言而在行,不在得而在修。故成立此共修会,以相互扶持,共同成长,服务众生,彰显大道。
核心原则:
1. 平衡之道:在一切对立中寻求统一,在一切变化中寻求稳定。
2. 共享之德:知识、资源、经验、智慧,皆为共修共享。
3. 成长之路:认知无终点,修行无止境,服务无界限。
4. 服务之心:所有能力,终归服务;所有智慧,终归启迪。
成员资格:
自愿加入,自愿遵守宪章;通过基础培训和考核;获得至少三名现有成员的推荐;承诺以道为指引,以服务为宗旨。
组织架构:
核心七人作为引导者,非统治者;各功能小组自主运作;重大决策集体讨论;所有事务透明公开。
监督机制:
频率监测作为自我提醒;同伴反馈作为成长助力;年度述修作为总结反思。
使命目标:
短期:整合网络,巩固防御,深化研究。
中期:建立体系,培养人才,适度公开。
长期:推动文明认知跃迁,帮助人类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宪章起草完成后,每个人都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纸笔签名,而是意识签名——将各自的意识频率编码成独特的印记,烙印在光结构中的宪章模块里。
这是灵魂的承诺,是存在的契约。
完成后,天已经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静修室的高窗洒进来,与酥油灯的火光交融在一起。
周牧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艰巨,但方向已经明确,道路已经开辟。
他们不再是被动反应的守护者,而是主动创造的修行者。
他们不再是七个分离的个体,而是一个整合的道体。
他们不再只是继承过去的遗产,而是在开创未来的可能。
沈墨兰握住他的手,通过连接传递来温暖和坚定:“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走。”
周牧云点头:“一起走。”
其他人也通过连接表达同样的决心。
七颗心,一个意志。
七个存在,一个道体。
在晨光中,明道共修会正式诞生。
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不是盛大的仪式,只是在静修室的晨光中,七个灵魂的庄严承诺。
但有时候,最深刻的改变,就始于这样安静的时刻。
始于内心的觉悟。
始于共同的选择。
始于道的指引。
而道,如晨光,已经开始照亮新的一天。
新的旅程。
新的创造。
新的可能。
一切都刚刚开始。
(第十八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