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昨日明月照今人》
第九章 曙光初现传道心
农历十月十四,清晨五点二十三分,年保玉则圣湖北岸。
第一缕晨光如一把金色的刀,剖开东方的地平线,将天幕从深蓝渐次染成淡紫、橙红、金黄。雪山之巅最先被照亮,像是戴上了火焰铸就的冠冕;然后光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漫过草甸,漫过湖面,将昨夜的一切——紫光、门户、恐惧、显化的情绪——都冲刷得干干净净。
只有人心里的痕迹还在。
周牧云坐在白塔下,看着日出。他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瞳孔深处的星光已经隐去,但那种“看见更多”的感觉还在。他能看见阳光不仅是光线,还是能量的流动;能看见晨风不仅是空气,还是信息的载体;能看见每个人身上微弱的光晕——那是情绪、思想、生命状态的显化。
伊莎贝尔身上的光晕是冷静的蓝色,带着一丝金色的使命感。
陆清源的是深绿色,如同森林,求知若渴。
王守仁的是土黄色,沉稳务实,但边缘有焦虑的灰色。
沈墨兰坐在他身边,她的光晕是柔和的白色,边缘泛着淡淡的紫,像是黎明时分的天空。他们之间的光晕有细微的交织,像是两种乐器奏出的和声。
陈博士和他的团队已经离开了。在天亮前,他们默默地收拾装备,一言不发地撤走。陈博士离开前,走到周牧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也……对不起。”没有更多解释,转身离去。他身上的黑色烟雾已经消散大半,但还有残留,像是一道需要时间愈合的伤疤。
桑吉多杰正在和三位藏族牧民交谈。老人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明亮。他用藏语说了一阵,牧民们频频点头,最后向周牧云和沈墨兰行了礼,骑马离开。
“他们去通知其他牧民,”桑吉多杰走过来解释,“圣湖昨夜显圣的事会传开,需要统一口径,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狂热。我们说这是千年一遇的极光和湖光现象,与地质活动有关。”
伊莎贝尔点头:“这个解释合理。我已经让基金会联系了气象局和地质局的朋友,他们会发布官方说明。”
陆清源正在整理设备,但她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周牧云和沈墨兰。终于,她忍不住问:“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感觉?真的获得了‘启示’?那是什么样的?”
周牧云和沈墨兰对视一眼。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像要向一个从未见过颜色的人描述红色。
沈墨兰想了想,说:“像是……一辈子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看见了光。不只是眼睛看见,是整个存在都浸透在光中。你突然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关联——为什么花会开,为什么星会转,为什么人会爱,为什么文明会兴衰。那不是知识,是‘知道’。直接地、本质地知道。”
陆清源的眼睛亮了:“具体呢?比如《道德经》里那些玄而又玄的概念,现在你们能解释了吗?”
周牧云捡起一根枯草,在沙地上画了一个圆:“道,是这个。”他指着圆,“不是圈里的内容,也不是圈外的空白,是‘圆’本身——那个将内外分开又连接的边界,那个完美的、循环的、无始无终的形式。”
他又在圆中间画了一条S曲线,将圆分成两半:“一生二。这个‘一’不是数字,是完整性。‘二’不是两个东西,是完整性内部的动态张力,是对立统一的两个面向。”
然后在两个半圆中各点一个点:“二生三。这两个点与它们的关系,构成了‘三’——不是第三个东西,是关系本身,是互动的可能性。”
最后,他用草茎将两个点与圆上的多个点连接:“三生万物。每一个连接都产生新的关系,新的可能性,无限延伸。”
所有人都看着沙地上的图。那不是一个完美的几何图形,歪歪扭扭,但奇怪的是,它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王守仁皱眉:“所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是创世神话,而是……宇宙的生成逻辑?”
“是描述,不是创世。”周牧云说,“老子不是在说‘道’创造了什么,而是在描述一切存在如何从简单到复杂地显现。就像冰、水、水蒸气都是H₂O的不同状态,‘道’是那个本质,‘一、二、三、万物’是不同层级的显现形式。”
桑吉多杰微笑:“说得好。但更重要的是体验。你们获得了体验,这才是真正的启示——不是理论,是直接经验。”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圣湖,湖水从深蓝变成碧蓝,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昨夜的奇幻景象仿佛一场梦,只有留在记忆中的震撼证明它真实发生过。
伊莎贝尔看了看卫星电话:“我们该走了。这里海拔太高,长时间停留对身体不好。而且……你们可能需要时间消化发生的一切。”
他们开始拆帐篷,收拾装备。动作很慢,每个人都若有所思,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
周牧云走到湖边,最后看了一眼湖水。水下的紫色光芒已经完全消失,湖底恢复了正常的黑暗。玄玉不在了,三玉合一回归了,两千五百年的循环完成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有一种释然——像是完成了一项跨越千年的承诺,卸下了一份沉重的使命。
沈墨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想接下来该做什么。”周牧云说,“玉的使命完成了,但我们的没有。玄玉说要把启示传递给需要的人,但怎么做?写成书?开讲座?还是……”
“首先要理解我们自己。”沈墨兰握住他的手,“我们看见了‘道’,但那不是结束,是开始。就像学会了字母,接下来要学习如何用字母组成词、句、文章。我们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时间学习如何把这些体验转化为别人能理解的形式。”
她的手很温暖。周牧云感到两人之间的连接不只是情感上的,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共鸣——像是两个接收了同样频率的收音机,总能调到同一个频道。
“你们俩。”伊莎贝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调侃,“打算在这里站到天黑吗?车准备好了。”
回程的路比来时安静许多。两辆越野车在高原公路上行驶,窗外是无尽的草甸、雪山、蓝天。但周牧云看出去的景象完全不同了——他能看见地脉能量的流动,像是地下有发光的河流在奔涌;能看见某些山头的能量特别聚集,像是天然的能量节点;能看见牧民帐篷上升起的炊烟,不只是烟雾,还有生活的气息、家庭的温暖、代代相传的记忆。
一切都有了层次,都有了深度。
沈墨兰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但周牧云知道她没睡——她的光晕在轻微波动,显示着活跃的思考。
“你在想什么?”他问。
沈墨兰睁开眼睛:“想我曾祖母的日记。现在重读,很多当时不理解的地方都豁然开朗了。比如她写‘玉中有天地,人眼只见玉’,现在明白了——玉确实是界面,是我们这个维度与更高维度之间的翻译器。”
“还有呢?”
“还有她写‘得道者不说道,因道不可说;说道者未得道,因道需亲证’。以前觉得是玄学绕口令,现在懂了——真正的‘得道’是直接体验,无法用语言完整传递。所有关于道的论述,都只是路标,不是目的地。”
周牧云点头。这正是他现在的困境:获得了前所未有的体验,但如何分享?就像尝过蜜糖的人,如何向没尝过的人描述甜味?你可以说“像糖”、“像水果”,但那些都只是近似,不是蜜糖本身。
“也许,”沈墨兰说,“我们不需要急于分享。先让自己在这个新认知中稳定下来。就像潜水员从深海返回,需要慢慢减压,否则会得减压病。我们从‘道’的维度返回日常生活,也需要适应过程。”
这话有道理。周牧云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精神上的。昨夜经历太多,信息量太大,他的意识还在努力整合一切。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一种半冥想的状态。青玉佩已经不在了,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连接还在——不是与具体的玉连接,而是与玉所代表的那个源头连接。那是一种温暖的、包容的、无限的存在感,像是回到了母体,但又完全清醒。
在这种状态中,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模式。人类文明的模式,像是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曼陀罗。有扩张期,有收缩期,有创新期,有保守期。每个文明都有“道”的种子——不是玉,而是某种核心理念,某种超越性的追求。有些文明把种子培育成了参天大树,有些让种子枯萎,有些甚至把种子当成了石头践踏。
他也看见了个人的模式。每个人都是一朵独特的花,但根都扎在同一片土壤。恐惧是根上的虫害,爱是阳光,智慧是雨水,责任是肥料。有些人花开灿烂,有些人含苞未放,有些人过早凋零。
最重要的是,他看见了可能性。人类正处在一个关键节点——科技爆炸性发展,但精神认知滞后;物质极大丰富,但意义感普遍缺失;信息无限获取,但智慧极度稀缺。就像一个孩子突然得到了成年人的力量,但还没有成年人的心智,随时可能伤害自己或他人。
而“道”的启示,就是那个心智成熟的关键。
不是要人类放弃科技,回归原始;而是要科技与灵性平衡,物质与精神和谐,个人与整体统一。就像老子说的:“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把握永恒的道,来驾驭当下的现实。
“我们到了。”伊莎贝尔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车子停在一个小镇的旅馆前。这是他们进山前住过的地方,条件简陋但干净。一行人入住,简单地洗漱、吃饭,然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周牧云的房间在二楼,窗外可以看到远山。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大脑还在高速运转,处理着昨夜的信息。他拿起手机,想给母亲打个电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我找到了曾祖父守护的秘密?说我看见了宇宙的真相?说我现在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最后,他发了一条简单的短信:“妈,我在青海,一切都好。过几天回北京,有事想跟您说。”
几乎是立刻,母亲回复:“好。注意安全。你爸的忌日快到了,等你回来一起去扫墓。”
父亲。周牧云的心揪了一下。父亲去世时他才十二岁,车祸,很突然。这么多年,他很少主动想起,因为每次想起都伴随着那种无助的、被抛弃的感觉。但现在,从“道”的视角来看,死亡不再是终结,而是转化——能量形式的转化,存在状态的转化。父亲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这个认知没有完全消除悲伤,但给了悲伤一个更大的容器,让它可以被容纳、被理解、被转化。
敲门声响起。是沈墨兰。
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脸上有沐浴后的红晕。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依然能看到那种超越日常的深度。
“睡不着?”她问。
“嗯。太多东西要消化。”
“我也是。”她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所以来找你聊聊。”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那种两个人在一起很舒服、不需要刻意找话题的沉默。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个明亮的矩形,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
“你说,”沈墨兰终于开口,“我们获得了启示,但现在回到这个普通的世界,过普通的生活。会不会……很难适应?就像鹰习惯了天空,现在要回到笼子里?”
周牧云想了想:“不是笼子。是巢。天空还在,但我们有责任回到巢里,把看到的东西告诉还没学会飞的雏鸟。”
这个比喻让沈墨兰笑了:“说得好。但我担心的是,雏鸟可能不想听,或者听不懂。大多数人关心的是生计、是娱乐、是眼前的烦恼。跟他们讲‘道’、讲宇宙真相、讲认知跃迁,他们可能会觉得我们是疯子。”
“那就从能理解的人开始。”周牧云坐起来,“从像陆教授那样真心求道的人开始,从像王先生那样有资源、有影响力的人开始,从像伊莎贝尔那样有使命感、有行动力的人开始。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沈墨兰的眼睛亮了:“就像古代的修道团体?或者……像柏拉图的学园?”
“更开放,更现代。”周牧云说,“不是封闭的小圈子,而是开放的平台。用现代人能理解的语言,结合现代科学,重新诠释道家智慧。不是宗教,不是迷信,是科学和灵性的整合,是东西方智慧的对话。”
他越说越兴奋:“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研究院,或者一个基金会。王先生可以提供资金,陆教授可以提供学术支持,伊莎贝尔可以提供国际网络,桑吉上师可以提供传统智慧。而你和我——”他看着她,“我们可以提供最核心的东西:亲身体验。”
沈墨兰被他的热情感染了:“听起来……可行。但需要详细的规划。而且,我们首先要自己更深入地理解、整合这个体验。不能贸然行动。”
“当然。”周牧云点头,“我建议,我们回北京后,先花一段时间闭关。整理思绪,写下体验,研究如何转化。同时,也可以开始小范围的交流——比如先和陆教授、王先生深入谈谈。”
他们聊了很久,从具体计划聊到哲学思考,从个人感受到人类未来。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窗外的阳光从斜射变成直射,又变成斜射。
下午三点,有人敲门。是伊莎贝尔。
“打扰了,”她说,表情严肃,“刚接到总部的消息。事情……比我们想的复杂。”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压低声音:“关于昨夜圣湖现象的官方解释已经发布,但有些人不信。有几个自媒体博主当时就在附近,拍到了部分景象——虽然没有紫光和光球,但拍到了湖面异常的波动和我们与陈博士团队的对峙。视频已经在网上传播。”
她把平板电脑递给周牧云。屏幕上是一个视频,标题耸人听闻:“青海圣湖深夜异象,神秘团队武装对峙,政府在掩盖什么?”
视频拍得很模糊,因为是夜间长焦拍摄,画面晃动严重。但能辨认出湖边的两批人,能看见湖面不正常的波动,甚至隐约拍到了周牧云和沈墨兰下水前的画面。
评论已经过万,各种猜测都有:军事实验,外星人,秘密考古,甚至有人猜是修真者渡劫。
“这只是开始。”伊莎贝尔说,“更麻烦的是,国际上有几个组织也注意到了。包括一些极端宗教团体,一些阴谋论组织,还有一些……对超常现象有特殊兴趣的国家机构。他们可能会开始调查,可能会找到你们。”
周牧云感到一阵不安。他想要安静地消化启示,慢慢地传播道,但现在看来,外界不会给他们这个时间。
“基金会能做什么?”沈墨兰问。
“我们可以提供保护,可以帮忙引导舆论,可以建立信息屏障。”伊莎贝尔说,“但你们需要配合。首先,要统一口径:你们是一支民间考古队,在研究当地历史传说,昨夜是在进行科学观测,所谓的‘异象’是特殊气候条件下的光学现象。陈博士团队是另一支考古队,有学术分歧,但已经和平解决。”
“有人信吗?”周牧云怀疑。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个官方的、合理的解释。”伊莎贝尔说,“大多数人只是看个热闹,几天后就忘了。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刨根问底的——我们会处理。”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但长远来看,你们不能一直躲在后面。如果你们真的要传播‘道’的启示,迟早要站到台前。那时候,现在的这些视频、这些猜测,都会重新被翻出来。你们需要准备好应对。”
周牧云和沈墨兰对视一眼。他们明白伊莎贝尔的意思:选择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完全低调。就像老子,虽然出关隐居,但留下的《道德经》还是让他名垂千古——也让他成为无数争议和解读的中心。
“我们有心理准备。”周牧云说。
“那就好。”伊莎贝尔松了口气,“现在,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离开青海。基金会安排了私人飞机,直接飞北京。到了北京,你们先隐蔽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
傍晚时分,他们离开小镇,前往最近的机场。沿途,周牧云看着窗外的景色——牧民赶着牦牛回家,炊烟升起,孩子在草地上奔跑。平凡的生活,平凡的幸福。他忽然觉得,传播“道”的目的,不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哲学家或神秘主义者,而是帮助每个人在平凡中发现不凡,在日常中看见永恒,在有限中体会无限。
就像圣湖,平时是安静的、美丽的,但在特定时刻会显化奇迹。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片圣湖,只是大多数时候沉睡。
他们的任务,就是唤醒那些愿意醒来的人。
在机场,他们与桑吉多杰告别。老人不跟他们去北京,他要回自己的寺庙。
“我们还会见面吗?”周牧云问。
“有缘自会相见。”桑吉多杰微笑,“记住,道在行中,不在言中;道在常中,不在奇中。你们获得的启示,要在日常生活中活出来,才是真正的得道。”
他给了周牧云和沈墨兰每人一串念珠:“这是我加持过的。戴着它,保持连接。当你们迷失时,它会提醒你们回家的路。”
然后,老人转向伊莎贝尔、陆清源、王守仁:“你们各有各的使命,但都与道相连。保持联系,互相扶持。风暴要来了,你们需要彼此。”
所有人都郑重地点头。
飞机起飞时,周牧云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逐渐变小的青藏高原。雪山,草原,圣湖,白塔……一切都在远去,但一切也都留在了心里。
沈墨兰坐在他旁边,轻声说:“你在想什么?”
“想家。”周牧云说,“不是北京的那个公寓,是更大的家。地球这个家,宇宙这个家。还有所有生命组成的大家庭。”
沈墨兰握住他的手:“那就让我们一起,让这个家变得更像家。”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窗外是无尽的星空,虽然现在是白天看不见,但周牧云知道它们在那里——就像道,看不见摸不着,但无处不在,支撑着一切。
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思绪。
启示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需要耐心培育,等待发芽,等待开花,等待结果。
而这个过程,可能需要一生,甚至几代人。
但没关系。
道在时间中。
他们有耐心。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了永恒。
而永恒,不急。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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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京城暗流隐杀机
十月十八日,晚上八点十七分,北京朝阳区某高层公寓。
周牧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璀璨的城市灯火。北京从未如此陌生——那些高楼的灯光像是一排排巨大的、冷漠的眼睛;那些车流的尾灯像是血管中流动的、焦虑的血液;整个城市散发出的能量场是复杂的、矛盾的:有创造的热情,有竞争的焦虑,有孤独的疏离,也有潜藏的渴望。
他能“看见”这一切,就像能看见光谱中的红外线和紫外线。青玉佩已经不在了,但那种感知能力还在,甚至更强了。不是超能力,而是注意力被重新校准后,能接收到之前忽略的信息。
这套公寓是王守仁名下的,位于三十八层,安保严密,视野开阔。他们已经在这里住了三天,几乎足不出户。食物由专人送来,通讯经过加密,连垃圾都有专人处理,避免留下DNA信息。
很安全,但也很像囚笼。
沈墨兰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陆教授发来了第一版研究报告。她效率真高,三天时间就整理出这么多。”
他们在飞机上就决定,由陆清源负责将他们的体验转化为学术语言。不是直接写“我看见道了”,而是从哲学史、认知科学、量子物理等多角度切入,构建一个“整合认知理论”的框架。
周牧云接过电脑浏览。报告很专业,引用了大量东西方文献,从《道德经》到柏拉图,从王阳明到康德,从量子纠缠到神经网络。核心观点是:人类认知存在一个盲区,即对“关系”和“整体”的直觉感知能力被过度发展的分析性思维压制了;而某些古老智慧传统(如道家思想)保存了重新激活这种能力的线索。
“写得很好,”周牧云说,“但太学术了,普通人看不懂。”
“这是第一步,”沈墨兰说,“先建立学术合法性。有了这个基础,我们才能发展更通俗的版本,比如工作坊、课程、甚至影视作品。”
她把电脑放在茶几上,走到窗边,和周牧云并肩站着:“伊莎贝尔下午来过电话,说舆论基本控制住了。那几个视频被平台限流,相关讨论被引导向‘特殊气象现象’和‘民间考古争议’。大多数人已经失去兴趣。”
“但真正感兴趣的人不会。”周牧云说。
“对。所以伊莎贝尔建议我们暂时不要公开露面。她正在筛选一些可靠的人,组织小范围的内部交流。慢慢来。”
周牧云点头。他理解谨慎的必要性,但内心有种急迫感——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这个世界。在获得启示的视野里,他看见人类文明像一个高速行驶却闭着眼睛的列车,前方有岔道,有悬崖,有未知的地形。而他们掌握的“道”,就像是睁开眼睛、看清道路的关键。
但他也知道,不能急。就像不能强迫睡着的人立刻醒来,否则会惊吓到他们。
手机震动。是王守仁的加密信息:“九点,视频会议。有重要情况。”
九点整,五个人——周牧云、沈墨兰、陆清源、王守仁、伊莎贝尔——出现在加密视频会议中。桑吉多杰在青海,信号不好,没有参加。
伊莎贝尔第一个开口,表情严肃:“情况有变。我们监测到,至少有五个团体在对你们进行背景调查。不是媒体,是专业的调查机构——两家美国的,一家英国的,一家日本的,还有一家背景不明但资金雄厚。”
她调出一些数据:“过去三天,有人查询了周牧云先生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档案,包括已经封存的医疗记录。沈墨兰女士的学术发表、家族背景也被深度挖掘。甚至王守仁先生的商业往来、陆清源教授的研究经费,都被仔细梳理。”
王守仁皱眉:“他们想找什么?”
“弱点。把柄。任何可以用来控制或威胁你们的东西。”伊莎贝尔说,“这些人不相信圣湖事件是巧合,他们认为你们掌握了某种‘秘密力量’。有些人想学习,有些人想控制,有些人……可能想消灭。”
“消灭?”沈墨兰脸色发白。
“历史上,每当有超越常规的认知出现,既得利益者首先想到的就是压制。”陆清源说,“哥白尼,伽利略,布鲁诺……名单很长。不是因为他们错了,而是因为他们威胁了现有的权力结构和认知范式。”
周牧云感到一阵寒意。他本以为最坏的情况是被当成疯子或骗子,没想到可能面临真正的危险。
“基金会的评估是,”伊莎贝尔继续说,“威胁级别为橙色——需要高度警惕,但尚未到需要立即撤离的程度。我们建议你们继续隐蔽,同时加快整合过程。等到你们准备好公开时,要有足够的准备和防护。”
“我们该怎么做?”周牧云问。
“第一,继续深化对启示的理解和转化。第二,建立支持网络——不只是我们几个,要扩大到更可靠的人。第三,”伊莎贝尔停顿了一下,“可能需要考虑建立某种形式的组织或机构,有正式的架构,有法律保护,有应对危机的能力。”
王守仁接话:“我同意。我之前建议成立‘道文化研究院’,现在看,不仅要有学术功能,还要有安全功能。我可以提供场地和初始资金,但需要专业团队来运作。”
陆清源说:“学术方面我可以负责。但安全和管理,需要专家。”
“基金会可以提供部分支持,”伊莎贝尔说,“但我们的资源有限,而且主要在国外。你们需要建立自己的本土团队。”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讨论了很多细节:选址,注册,人员,资金,安全措施……周牧云听着,感觉既真实又荒诞。一个月前,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自由撰稿人,现在却在讨论如何建立一个可能改变人类认知的研究机构。
会议结束时,伊莎贝尔最后说:“记住,你们现在最宝贵的不是那些体验本身,而是体验带来的视角转变。保持这个视角,用它来指导所有决定。就像老子说的:‘知常曰明’——知道常道才叫明察。”
视频会议结束后,周牧云和沈墨兰在客厅里沉默了很久。窗外,北京城的夜景依然璀璨,但他们看到的不仅是灯光,还有灯光下的阴影。
“害怕吗?”沈墨兰轻声问。
“有点。”周牧云承认,“但不是怕危险,是怕……做不好。怕辜负了这个启示,怕浪费了这个机会。”
沈墨兰握住他的手:“我也有同样的恐惧。但也许,恐惧是必要的——它让我们谨慎,让我们谦卑。只要不被恐惧控制,而是用爱和智慧来引导行动,就不会走偏。”
她的光晕是柔和的白色,边缘有温暖的粉色。周牧云感到自己的光晕在与她的共鸣,那种焦虑感减轻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两人警觉地对视。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来。送餐时间是固定的,王守仁要来会提前通知,安保人员不会按门铃。
周牧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出去。走廊里站着一个穿着快递服的男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谁?”周牧云问。
“快递,周牧云先生的。”外面的人声音含糊。
“放门口吧。”
“需要签收。”
周牧云犹豫了。可能是陷阱,但如果是普通的快递呢?他看了看沈墨兰,她摇头,示意不要开门。
“放门口,我会签收。”周牧云说。
外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的。”
有东西放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周牧云等了一会儿,再次通过猫眼看,走廊已经空了。门口地上有一个牛皮纸包裹,大小如一本书。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联系了楼下的安保——王守仁安排的私人保镖。几分钟后,保镖上来,用设备检查了包裹:没有爆炸物,没有生化危险,但有金属物品。
保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里面是一本书——精装的《道德经》,版本很普通。但书里夹着一封信,还有一个U盘。
信是打印的,没有署名:
“周牧云先生、沈墨兰女士:
我们知道你们在青海经历了什么。我们不是敌人,而是同道。两千五百年一个周期,道玉重现,门户开启,这是文明跃迁的关键时刻。但危险也随之而来——既有来自贪婪者的外部危险,也有来自认知局限的内部危险。
你们获得了启示,但启示需要保护,需要传承,需要转化为行动的力量。单打独斗是危险的,闭门造车是局限的。
U盘里有一些资料,关于历史上其他‘得道者’的经历,以及他们遭遇的挑战。也有一份名单,列举了当前对你们感兴趣的团体和个人的详细信息。
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见面。时间地点由你们定,我们可以提供任何你们需要的证明。
记住:道不孤,必有邻。
——守道者”
保镖检查了U盘,确认没有病毒后,插入电脑。里面有两个文件夹:一个名为“历史案例”,一个名为“当前威胁”。
周牧云打开“历史案例”,里面是几十个PDF文件,每个文件记录了一个历史人物——有些是知名的哲学家、科学家,有些是隐士、修行者。文件详细描述了这些人如何获得某种超越常规的认知,以及他们如何应对随之而来的挑战:有些成功了,建立了学派,影响了历史;有些失败了,被孤立,被边缘化,甚至被迫害致死。
其中一个文件让周牧云特别留意:“1945-1972:周明德案例”。他颤抖着点开。
文件详细记录了他曾祖父在获得青玉佩后的经历:如何在战乱中保护玉,如何研究其中的奥秘,如何在文革期间被批斗,如何至死守护秘密。文件里有照片、手稿影印、甚至还有一段模糊的录音——周明德临终前的独白,声音苍老而坚定:
“……玉不是玉,是镜子,照见人心。我看见了太多,知道了太多,但说不出来。不是不能说,是说出来没人懂,反而会招灾。所以我藏,我守,我等待。等一个时代,等人心准备好,等一个能真正理解的人出现。那个人会是我的后人吗?我不知道。但我会把玉传下去,把秘密传下去。道不绝,希望不绝……”
周牧云泪流满面。他终于理解了曾祖父的孤独与坚守。那不是简单的收藏癖或学术兴趣,而是一种跨越生死的承诺。
沈墨兰也哭了,她看到了关于自己曾祖母沈素心的文件。两个家族的命运,在八十年前交织,在八十年后重逢,原来都不是偶然。
他们又打开“当前威胁”文件夹。里面列出了十七个组织和个人,每个都有详细资料:背景,动机,资源,可能采取的行动。有些是学术机构,想获得研究资料;有些是财团,想垄断可能带来的商业利益;有些是宗教极端组织,认为他们是异端;甚至有一个小国情报机构,认为“道玉”是某种未知武器技术。
名单的最后,是“守道者”的自我介绍。他们自称是一个松散的网络,由历代“得道者”的后人、学生、同道组成,跨越东西方,跨越时代。他们的宗旨是“守护真知,传承智慧,协助文明跃迁”。没有固定总部,没有正式成员名单,只有共同的承诺。
文件里有一个联系方式:一个加密邮箱,一个只能接收信息的电话号码。
“你们相信吗?”保镖问。他是前特种部队,经验丰富,但显然对这种超常事件也感到困惑。
周牧云和沈墨兰对视。在启示的视野里,他们能“感觉”到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不是逻辑判断,而是一种直觉的确认。就像能尝出食物的新鲜与否,他们能感知信息的“能量频率”。这份资料的频率是清晰的、诚实的,虽然有谨慎的保留。
“相信。”周牧云说,“但我们需要验证。”
他们联系了伊莎贝尔,把资料发给她。一个小时后,伊莎贝尔回电:“基金会数据库里有部分匹配。‘守道者’确实存在,记录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末。他们行事低调,但历史上多次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比如保护某些被追杀的科学家,协助某些重要文献的保存和传播。评估是:潜在盟友,但需要谨慎接触。”
王守仁和陆清源也给出了类似意见。
深夜十一点,周牧云和沈墨兰坐在客厅里,面前是那本《道德经》和那个U盘。窗外,北京城开始安静下来,但他们的内心无法平静。
“要见吗?”沈墨兰问。
“需要见。”周牧云说,“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先建立自己的根基,有自己的判断力。否则容易被影响,甚至被利用。”
沈墨兰点头:“同意。而且,我们要先消化完启示,明确自己的方向和原则。就像玄玉说的,门户打开时,黑暗也会显化。‘守道者’中可能也有不同的倾向,我们需要分辨。”
他们决定暂时不回应,但也不拒绝。先专注于自己的整合和准备。
但就在他们准备休息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牧云犹豫了一下,接听。
“周牧云先生?”一个年轻的男声,有点紧张,“我是林少阳,北京大学物理系博士生。我……我看到了青海的视频,也读了你以前发的文章。我有一些发现,可能和你们的经历有关。能见个面吗?”
“什么发现?”周牧云警惕地问。
“关于《道德经》中的数学结构。我用计算机分析了八十一章的字符分布,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几何模式。这个模式和我在研究量子引力时遇到的某个数学模型……惊人地相似。我想这不可能只是巧合。”
周牧云心跳加快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用现代科学语言验证古老智慧。
“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我……黑进了学校的校友数据库。”林少阳的声音更紧张了,“对不起,我知道这不对。但我太激动了,这个发现可能改变一切。而且,我感觉到有人在监视我,可能是冲这个发现来的。我需要帮助。”
周牧云看向沈墨兰,她点头。
“明天下午两点,国家图书馆古籍阅览室。”周牧云说,“我会戴一顶蓝色帽子,手里拿一本《庄子》。你带你的研究资料。”
“好,好,谢谢!”林少阳挂了电话。
周牧云放下手机,长长呼出一口气。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刚有“守道者”联系,现在又有年轻科学家主动找上门。就像磁场开始吸引铁屑,他们这个“道”的源头,开始吸引那些频率相近的人。
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暴露,更多的风险。
沈墨兰走到窗边,看着夜空。北京的光污染让星星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开始了。”她轻声说,“就像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开始扩散。”
周牧云走到她身边:“你准备好了吗?面对一切可能——盟友,敌人,挑战,机遇?”
沈墨兰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有你一起,我就准备好了。”
他们握住彼此的手。两人的光晕在黑暗中清晰可见:周牧云的是青色中带着金色,沈墨兰的是白色中带着紫色,两种光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颜色——无法描述,但很美。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但有些光,刚刚点亮。
有些路,刚刚开始。
而两千五百年的等待,两千五百年的传承,在这一刻,化作了两个年轻人紧握的手,和望向未来的目光。
道不远人。
人自远道。
而现在,有人选择走近。
一步,又一步。
走向那个等待了太久的重逢。
(第十章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三部曲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