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说《 泉儿的故事 》连载之六]
泉儿的故事
汪洋
(六)
怀根放寒假回到家乡,到家里先帮妈做做家务活,他懂事了很孝顺,从小待妈就有怜悯之心。爸在世时对妈不好,他心里清楚。村里人有传言,早知道他不是爸亲生的,只是在日常生活中静心的观察,沉默不语来相处。
六婆来家看孙子来了,说:“怀根啊,你回来了。大城市好吗?”
怀根见六婆来家,急忙让坐,取来碗煮茶倒水。六婆说:“不喝了,经常来和你妈说说话。今儿想和你说一件事,希望你能用心听。”
怀根说:“六婆,你说吧、我听着。”
六婆说:“你上学走了,家里面就你妈一个人,里里外外忙活。种地呀,做饭呀,还要供你上学。原来生产队分钱,现在散伙了。你想想有多困难呀!”
怀根说:“是的,我妈确实辛苦。我只能上完学,有工作挣钱了,才能帮妈减轻负担。”
六婆说:“哪是以后的事了,你现在上学正需要钱。”
怀根“唉”了一声,无言以对。
六婆继续说:“原来在咱村社教的高老师,就是你的亲生父亲,为掩护你妈还进过监狱。后来把工作都丢了,现在在杨庄响子乐队吹唢呐,也是一个人生活。你看让他回来和你们一块儿过日子,对你妈来说也是个依靠,你看咋样?”
怀根也猜到这是事实,因为上学校时给他送钱了。回六婆话说:“六婆,我妈的事,一切由她做主,只要她开心高兴,我没话可说的。”
怀根答应了,六婆直夸懂事。说:“好,我娃懂事了,你妈一会儿回来,我就把话说明了。”
刚说完话,柳花从六婆家里回来。六婆在母子当面,直截了当说:“柳花呀!娃同意你和高老师在一起生活。本来就是一家人嘛。”
柳花突然脸色泛红,露出乐意的样子。说:“我怀根懂事,多少年我娃受村里人歧视,说是野种。亲生父亲回来,名正言顺谁不会再说啥了。”
其实怀根也看出来妈去六婆家,专门为这事来家里。当然,这也是他的希望。因为,不亲的爸在世时对他不好,像仇敌一样对待,从不关爱,心里早对他恨之入骨。亲爸来家里送钱,说明还是关心他的。再说吧,这几年上学需要钱,光靠妈一个人在农村挣钱难度大。为此,他心心的满意。说:“妈呀!这快过年了,我爸一个人生活,不如快点接过来。”
妈说:“那好吧,你看着办吧。”
儿子说:“好的,我现在就去接。”
妈说:“你咋去接呀?”
儿子说:“我借辆自行车去,把爸带回家。”
妈说:“那好,你去吧,见了面叫爸爸。”
怀根很快从村里借来自行车,去了杨庄响子乐队。打问后,说去高崖村了。又去高崖村打问到泉儿的家,到家门口见门挂锁,又去到临家问,刚好问到狗蛋家。推开门见狗蛋妈,问:“婶婶,你知道高泉水叔叔去啥地方了?”
狗蛋妈说:“刚才还在呢,怎么家里没人吗?”
怀根说:“门锁了,人不在。”
狗蛋妈说:“那我去找找。”
在村里几家去找,结果没见泉儿,只能走了。临走时说:“婶,高叔叔回来了,你转告一下,让他明天来井庄村。”
狗蛋妈说:“好的,一定把话传到。”
怀根回到家给妈说:“我去了没见到人,留下话让明天来。”
其实泉儿去镇上采购年货,赶蒙黑时才回到家。
晚上,狗蛋去找泉儿说:“泉哥,今天有人找你,我妈说让你明天去一趟井庄。”
泉儿说:“好,知道了”。
泉儿知道是柳花传来的话,当晚就热水洗身,找来新衣服,准备好一切。
第二天早上,柳花起来让怀根去镇上买些菜再捎一斤大肉,提前和好麵揉筋道,在家里等。利用等人的空闲时间,把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
不一会儿,怀根把菜买回来,一到家就帮着洗。妈在厨房里切肉,这时说:“你去把六婆叫来咱一块儿吃饭。
怀根一会儿把六婆接来。
快到晌午了还没见泉儿来。六婆问:“今儿是高老师要来吗?”
柳花说:“怀根昨天去没见人,说给临家留话了让今来,到现在还没见,不知道话传到了没?”
柳花担心说:“饭都准备好了,不来了咋办?”
刚说完话,突然大门被自行车推开,泉儿推着车进门。怀根急忙去接,车头上挂的肉,车后座绑着几样菜。
怀根叫:“叔叔,欢迎你来家!”
紧接着六婆说:“叫爸呀!他才是你的亲爸。高老师请坐。”
泉儿进门撑好自行车,解绳卸菜,叫了一声:“六婆,你老身体好着呢!多年没见了,老多了。”
六婆说:“是啊!原来刚五十,现马上七十了,还硬朗着呢!”
怀根帮着把菜和肉提进厨房。告诉妈说:“高叔叔来了。”
柳花从厨房出来,站在门口说:“饭都快凉透了,才来?”
她直溜溜盯着泉儿,心砰砰砰地跳着…
泉儿笑眯眯说:“我去镇上买菜时,撞见中学的同学,谝一会儿闲传。”
这时,怀根把炒的两盘菜,油浇辣子、盐、醋放到屋里小桌子上。
六婆拉着泉儿进屋,怀根端来两碗面放在桌上。说:“你们先吃吧。”
六婆说:“让你妈把面下好,咱一块吃。”
柳花紧跟后面端两碗面。四人围坐在桌旁吃饭时,六婆说:“怀根呀!你该改口了,以后把高老师叫爸。”
怀根没言传,柳花说:“是的,他才是你亲爸,叫呀!”
这时,怀根鼓足勇气叫了一声:“爸爸,我是你的亲儿子。”
瞬间,泉儿眼泪涌出。“唉!”了一声说:“是的,你是我的亲儿子,爸对不起你和你妈呀!”
说完话放下碗,嚎啕大哭起来。柳花跟着哭了,取出手帕擦眼泪。怀根、六婆见状,同时也流下了泪水。
心酸过后,六婆说:“高老师回来了,这样还是名不正言不顺。咱是不是这样办,明天我出头把族亲和村里老人请来,在家里简单拜个堂,算是成亲了。具体的就是炒几样菜,喝点酒算是把客请了。时间定在明天中午饭时,看行不行?”
泉儿立马答应了。说:“行,我吃完饭就去镇上再买些肉莱和花生糖果之类的。大概需几桌?”
柳花掐指算了算。说:“两桌就行。”
把事谈妥了。下午泉儿去镇上买东西,六婆去村里通知,柳花和儿子在家里开始准备。这期间专心致志,各自忙各的事。
晚饭后,泉儿要回高崖村的家。柳花看儿子在跟前,没吱声表态,怀根先开口说:“叔…爸呀!别回去了,家里有地方住。”
柳花接着说:“娃都不让你回去,你就别走了吧。”
其实柳花本意不想让走,泉儿内心也不想回去,只是娃在跟前不好意思。既然怀根说话了。泉儿顺口说:“好,爸今儿就不回去了,听我儿子的话。”
当晚,泉儿住下了。
这一晚不知等了多少年,是日日夜夜期盼的凝聚。他受伤的心灵终于解脱,她被辱骂的感觉消失殆尽,他们共同的儿子有了父母的关爱。一个完美的家庭就这样走到一起…团圆了!
寂静的深夜,泉儿搂着柳花久久难以入睡。柳花抚摸着泉儿的腹肌,含着泪默默的回忆。
这时,怀根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似乎在想他的将来…
五更鸡叫时分,泉儿和柳花才开始一项新的任务。同声说:咱俩再生一个吧!
第二天客人陆陆续续进入院子。怀根摆放好桌椅板凳,取酒杯开酒瓶。泉儿彬彬有礼迎接。柳花从厨房里端菜,一盘接一盘往桌子上放。
客人坐定后,泉儿向各位长者斟酒。说:“各位前辈,今天特意请客,是我和柳花的喜事,希望给个面子。”
话音刚落。六婆张口接着话茬说:“你大叔大爷我把实情说说。其实怀根就是高老师的亲生儿子,大伙不知赖娃小时候下面受过伤,无生育能力,这事我知根知底。本来让高老师给赖娃留下个后,为将来养老有靠头。谁知村里人嚼舌根,让高老师蹲几年监狱,害的丢掉了工作。咱赖娃文革时期造反,伤害了不少人命,不争气走到这一步。时来运转,天安排他们又走到一起了,今儿就是想澄清事实真相哩!”
说毕,各位长者“噢”一声说:“原来是这样,村里人冤枉了高老师。”
酒桌上,各位老者对泉儿的苦命叹息不止!
过年了,柳花领着泉儿带着怀根到各家去拜年,二十户人家已经对泉儿有了崇敬的态度。欢欢喜喜迎宾,高高兴兴接待,其乐融融,像似春暖花开时…
娃走了泉儿和柳花一起去田间劳动,有了吹唢呐挣钱的事,他带着她及时赶到杨庄响子乐队里。
三月初,俩人在大队开了证明,去镇上领了结婚证。
(未完待续,请看第七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