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钱的记忆
文/苦菜浆水
在那个没有电话的年代,时间仿佛走得更慢些。
1970年代末的一个冬夜,荒野像被泼了墨的宣纸,只有星子在云层后怯生生地眨眼。我攥着乡政府(那时叫公社)的文件袋,灯笼的光圈在冻土上晃出细碎的影子,邻居老王扛着铁锨走在前面——他说这玩意儿防狼比柴刀管用。去水泉村大队送文件,这段崎岖的山间小路来回得两小时左右的时间,虫鸣是唯一的伴奏,偶尔有夜鸟扑棱翅膀的声响,让人心头一紧。我们急冲冲的向目的地奔去,寂静的夜晚,走路的脚步声格外清亮,引来了村子里小狗的狂吠声!
"这八角钱,够买三斤棒子面了。"老王突然开口,烟袋锅里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我摸着口袋里还没焐热的报酬,想起母亲念叨了半个月的煤油钱。那时的八角钱,像块沉甸甸的银锭,能压住日子里的许多慌张。
那时候买一斤煤油才一角三分钱,一个鸡蛋五分钱,一支铅笔三分钱。想一想八角钱在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现在想起来比八万元还要值钱。
回程时天边已泛鱼肚白,我们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赶。老王的铁锨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嘴里叼着一根旱烟,哼着没有调的曲。硬朗的像头牛似身躯,谁也没料到,这个护了我一路的人,会在五十年后先我而去。
前几日整理旧物,从椿木箱底翻出泛黄的记事本,某一页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送文件,8角"。墨迹早已褪色,却突然在记忆里洇开大片水渍——原来所谓人生,不过是无数个"八角钱时刻"的串联:那些咬牙坚持的夜晚,那些微不足道的收获,那些同行又离散的人。
生活就是这样的,在你小时懵懂不明事理的时候,总觉得父母对我们是多么的吝啬和不爱我们的。到后来我们长大了,才知道人活一辈子生活的艰辛和无奈,是多么的不容易!如果在逆境中压垮一个人真的太容易了!
如今揣着手机走夜路,再不怕狼嚎,却时常怀念那个需要用脚步丈量距离的年代。八角钱早已买不到什么,可那晚的星光、铁锨的重量,还有老王烟袋锅里的烟火气,倒成了岁月馈赠的无价之宝,时常在我的脑海里像电影一样回放着。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我们拼命追逐的"大钱"会贬值,而某些瞬间的温度,却能在记忆里永远保值。
老王,我的好邻居,但愿您在天堂一切安好,没有痛苦,希望哪里是我们每个人最好的归宿!
你们是否也有这样藏在时光褶皱里的小故事?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经历,往往藏着最珍贵的人生启示和生活的助推器!
2025年12月13日
作者简介
杨献瑛,笔名:苦菜浆水,男,汉族,文化程度中专,甘肃省秦安县安伏镇安伏村人,现年60岁,生于1965年04月27日。乡村医生,行医三十多年,期间论文《自拟消癣灵治疗神经性皮炎》2011年8月10日荣获“中国医药优秀学术论文奖”,并入编由内蒙古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的大型系列文集《中国科技优秀论文荟萃》一书中。平时爱好文学写作,喜欢书法,现已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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