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说连载之三]
泉儿的故事
汪 洋
(三)
放暑假巧灵回到老家,想泉儿了,是第一探望者。一大早起来,告知父母便去镇上初中去找,到了学校打问说在井庄村社教,到了井庄村说回高崖村家了,又到高崖村见到泉儿他妈。妈见巧灵来到忙沏茶让坐。巧灵问:“婶,你泉儿回家了吗?”
妈回话说:“没回来,不是在学校就是在井庄村,你去找了没?”
巧灵说:“这些地方我都去了,人没在呀?”
妈疑惑不解说:“恁他不知跑哪去了?按往常星期天都回家。我想着泉儿有啥事,可能晚一些回家。”
巧灵自语说:“唉!不知跑哪去了?”
妈说:“我每星期把饭做好,等他回来。今没回来,咱俩先吃吧。他回来了再做,说不定一会就回来了。”
巧灵说:“这都晌午了,跑饿了。好的,咱俩先吃。”
一会儿时间,巧灵吃完饭,收拾碗筷擦洗灶台后也没等来泉儿回家,只好灰心丧气的走了。步行来回二、三十里路跑了一整天,回到家累的腰困腿软。
其实泉儿星期天早上在柳花家里吃完早餐,两个人一前一后偷偷出了家门,骑自行车去了野岭山上逛了多半天。又把柳花送到离井庄村二里路程,让自己走回去,他骑车回到高崖村他家里。
泉儿回到家,他妈说:“你今到哪去了?巧灵来咱家等不来你,吃毕饭走了。大约早到她家了。”
泉儿说:“啊!是吗?我今有些事,借自行车回来怕你急,吃完饭还得回去给人家还车哩。”
妈急忙馏好热馍,炒一碟辣子。泉儿吃毕,急里慌张离开家,赶归还车已经蒙黑了。他回到学校宿舍里,累的身子骨稀软,擦洗完毕上床就歇息。这一觉睡的踏实,第二天九点多才醒来,突然想起巧灵。急着去到巧灵家,推开门见巧灵她妈,问:“婶,巧灵回家了?”
巧灵妈回话:“今早七点的车,她爸不到六点起来就送车站,这时点大概早走了。她爸顺便去县城再买些啥的,午后才能回来。你有事吗?”
泉儿悔恨交加说:“我昨天有事没回家,不知道巧灵来。”
她妈说:“啊!她没见到你呀?看有些不高兴样子回来也没说。”
泉儿窘态告辞,过后只能写信解释了。
经过几个月的蹲点,井庄村里的人都认识了泉儿,而他也熟悉了村里人。虽然说泉儿偷偷摸摸去找柳花,但还是被人瞅见了。一个人嚼舌根,全村人皆知。
六婆闲了没事又去了柳花家聊天谝闲传,突然间看见吐酸水犯噁心。问:“柳花,你咋啦,胃不舒服吗?”
柳花答:“不知道咋,最近时不时就这样子。”
六婆再问:“这个月来‘红’了没?”
柳花说:“是例假吗?没有来呀!”
六婆说:“是不是怀孕了?”
柳花惊讶!“啊!这可咋办呀?”
六婆说:“会不会你和高老师在一起哪个了。”
柳花含羞带怯说:“只有一次,瞒不住你呀。”
瞬间,柳花哭了…
六婆说:“你做的事哭啥呢,赶快去到部队找赖娃,回村后就不会有人说笑话。”
柳花说:“这…这办法好,我明早就走。六婆,你明天给队长打声招呼,说我去部队,做饭的事就让其它人管吧。”
六婆和柳花聊完,临走前说:“你放心走吧,有我来应付。”
柳花在家里准备好,晚上趁着黑天去学校找泉儿,把情况和想法说清楚,让早点起床用自行车送车站。
第二天早四点多钟,泉儿就去接柳花,早早把人送去,赶生产队上工,他就返回来了。
柳花第一次出远门,人生地不熟全靠泉儿写的路单。当天坐帆布卡车到渭南,找到火车站呆了半宿后坐上通往甘肃的火车。路途三天到了赖娃部队。
管泉儿吃饭轮到六婆家,已经是熟人了。六婆说:“高老师,你让柳花怀孕了,这该咋办?”
泉儿不好意思解释说:“六婆,你啥都知道呀。可千万不敢说给别人,求你了。”
六婆说:“你放心吧,柳花男人小时候受过伤,哪方面有病怀不上娃,你帮柳花解决了难题。为赖娃传承后代办了一件好事。”
泉儿回话:“这可了不得,让人知道影响不好。”
六婆说:“生米做成熟饭了,只能听天由命。”
泉儿和六婆聊毕,离开后忐忑不安,精神处于紧张状态下,不知道如何应对。
柳花到了部队,赖娃哄连长说是他表妹来甘肃办事,顺便看看。当时军人服役期不准谈恋爱,连长也没想到他们俩是夫妻找个单独房间。只能到晚上去野外,到了拐弯抹角处,柳花见杳无人烟,抱着赖娃不松手,央求他振作起来。接吻、搂腰摸摸这里,逗逗哪里,终于有点起色。很快,一场春戏落下帷幕,赖娃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而柳花兴奋难退,隐讳失望。
柳花住了两天,赖娃送她上了回家的列车。回到家里拿了些糖果,到村里这家转一转,那个家里聊聊,炫耀一下她去了赖娃的部队。
多半年过去了,赖娃回家探亲,见柳花肚子凸起,高兴的抱着就亲。这时,六婆刚好赶来说:“赖娃呀!柳花争气怀娃了。”
赖娃急忙给六婆沏茶让坐说:“六婆,我不在家里,就劳你多关照啊!”
六婆说:“这是肯定的,你放心在部队工作,争取干出成绩来。”
赖娃探家的这些天来,听到对柳花不好的议论。有人说:“赖娃,你不在家还有人帮你担水做家务,拉煤劈柴呀!”还有人说:“你是个大男人家伙不中用,需要找人帮哩!”纷纷扬扬的坏名声传出来,使赖娃抬不起头。柳花也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闷在家里不出门。
赖娃问:“你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怎么村里人说我不在家,你招男人哩!”
柳花哭丧着脸说:“我去部队那天晚上,就怀上你的娃了。你是我男人,不相信吗?”
“信,怎么不信呢?村里人胡扯淡!”
赖娃嘴上说时,伸手就要抱柳花。柳花来劲了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孤独的时候就想,你不理解还怪罪人!没良心的家伙。”
“唉!唉!我错怪你了,以后不说了。”
他承认了错误,哄着柳花高兴,因为假期到了要回部队。临走的先天晚上,俩口子钻被窝,一个莺声呖呖,燕语呢喃;一个气喘吁吁,汗水淋漓。赖娃再用功使劲都是蔫巴巴的,因为他有病无能为力。柳花心里清楚,只能维持现状,她抱着他沉醉在睡梦中…
赖娃走时柳花送出门,高高兴兴离开家,路上琢磨着村里人说的是事实吗?当然他知道自己的情况,如何处理心里没主见,回部队后把这些事反映给连长。
连长把赖娃提升为班长,说他表现积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让写入党申请。所以,赖娃很信任,悄悄的把这些事告诉连长。连长听后很恼火说:“这还了得,这是破坏军婚啊,一定要报告上级部门。”
赖娃只上过两年小学,文化程度低,直杆子脾气,不加思索立马就说:“行,我请排长替我写报告。”
很快上级部队领导知道了赖娃家里的事,派人到县武装部,又有人陪着到井庄村了解情况。
村里家户少是非多,肯定有嚼舌头根的,议论纷纷扬扬。但都说不出真相只是怀疑,猜测和似乎的话较多。把柳花带到县武装部,让女干部陪同,住在招待所里询问。三天时间也没问出结果来,柳花一口咬定怀的娃是她男人赖娃的。女干部无法又继续追问:“社教干部常去你家吗?”
柳花瞬间脸色苍白说:“队长安排给社教干部管饭,我村每家轮着,这不是正常的事吗?”
女干部再问:“除管饭以外,还偷偷去吗?”
柳花无言以对。
泉儿被县组织部召去询问,利用谋诈的手段使他低头认罪。问:“高泉水呀!人家柳花都承认你去了她家,再不老实交代,破坏军婚可是重罪。如实招来,组织会量刑考虑。有可能会影响到柳花孕期坐牢的痛苦呢!”
泉儿性情刚直,怕对柳花有伤害,只好如实把她和柳花的事说了出来。
把两个人提交到法院,泉儿在当面把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而柳花眼看纸已经包不住火,把事往自己身上搁。哭丧着脸说:“都怪我主动找泉儿,因为我男人有病,这方面不行,不得不找人代替。我伤害泉儿了,对不起他。”
一九六一年三月泉儿二十二岁,以破坏军婚罪入狱了,因为是通奸获刑六年。柳花十九岁,身孕晚期让回家待生娃。
赖娃知道了这些事后,写信给柳花,要求把娃打掉。柳花不理睬,漠然而视。
泉儿入狱后很快传遍了井庄村、学校和高崖村,他舅舅甚是叹息!料想不到的结果。
柳花回到村里抬不起头,把自已囿于痛苦的世界里,成天以泪洗面。
六婆理解柳花,常去家里聊天解闷,打通心结。不久,柳花生了一男孩,取名叫:怀根。
六婆是方圆几里村里的接生婆,自然生娃坐月子,洗衣做饭,都是她来照顾柳花,索性就像一家人。可是,她经常在柳花跟前嘟囔赖娃不懂事理。说:“唉!真是个傻子,告啥状呢,你不知道你行不行,没娃你老了谁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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