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阴故城”“甘罗城”的具体位置究竟在哪里?到底是在如今的淮安区(明清时期的山阳县)还是在淮阴区(明清时期的清河县)?多种书籍、多篇文章说法不一,有些文章看起来是引经据典,其结果是混淆视听。现将明清时期几部《淮安府志》的相关记载收录如下并作适当解析,以供读者知情和辨别。
《正德淮安府志·卷十四·古迹》在“山阳县”名下记载:“淮阴故城:去治西北四十里。秦置。《水经注》:‘淮水东北经淮阴故城,韩信钓于城下,即此。’节孝先生有《淮阴故城诗序》:‘或云甘罗城。’”明朝正德年间的《淮安府志》虽然将“淮阴故城”记载在“山阳县”名下,然而其具体位置却在山阳县治西北四十里的地方。淮水从盱眙向东北而来经过淮阴故城,韩信在秦汉之际钓于城下,自然是后来所说的“淮阴故城”之下了。秦汉之际,淮阴城之东没有其他城池(西汉初年才设射阳县,东晋时期才有山阳县),韩信垂钓之处在山阳县治西北四十里远的地方,位置清楚,没有任何疑问。“节孝先生”就是徐积。徐积(1028-1103),字仲车,北宋楚州山阳(今江苏淮安)人,英宗四年进士,任楚州教授。自少及老,日作一诗,乡人有争讼,多就取决。性至孝,三岁父殁,因父名石,终身不用石器,行遇石,避而勿践。事母至孝,母亡,庐墓三年,哭不绝音。卒赐谥“节孝处士”,建有“徐节孝祠”。北宋时期,淮阴、山阳并列为县,他的《淮阴故城诗序》中记载:有人说“淮阴故城”就是“甘罗城”。这是“甘罗城”名称的最早出处,也是将“淮阴故城”与“甘罗城”联系在一起的最重要证据。
《天启淮安府志·第二十三卷·丛纪志一古迹》在“山阳县”名下记载:“淮阴故城:治西北五十里。秦置。《水经注》:‘淮水东北经淮阴故城,韩信钓此。’节孝先生有《淮阴故城序》。甘罗城即此。”明朝天启年间的《淮安府志》沿袭了正德年间《淮安府志》的记载方法,而将“淮阴故城”与山阳县治之间的距离由“四十里”变为“五十里”,并且将甘罗城”与“淮阴故城”直接融为一体了。韩信垂钓之处离后来才有的山阳县治更远了(相距“五十里”)。
《康熙淮安府志·卷之十三·丛纪志一 古迹》完整沿袭了《天启淮安府志》在“山阳县”名下的记载:“淮阴故城:治西北五十里。秦置。《水经注》:‘淮水东北经淮阴故城,韩信钓此。’节孝先生有《淮阴故城序》,即甘罗城。”只是将“甘罗城即此”改为“即甘罗城”。
《乾隆淮安府志·第二十八卷 古迹》在“山阳县”名下不再记载“淮阴故城”和“甘罗城”,却有了一段按语:“按,山阳、淮阴本为二县,今之清江浦至清河县河口及洪泽湖皆古淮阴县境,虽与山阳紧相接壤,其地相距有数十里。苏轼诗曰‘淮阴暮发朝山阳’,是其证也。乃古迹之在淮阴故城者,旧志山阳、清河互见,《江南通志》俱载入清河,今从之。”而在“清河县”名下明确记载:“淮阴故城在县治东南五里。秦时置九江郡,淮阴县隶焉,城宜此时所筑。晋永和间,荀羡辈屯兵其地。今废为淮阴镇。《水经注》云‘淮水东北径淮阴故城’,即此。”“甘罗城在旧淮阴县治北,相传秦甘罗所筑。按,《南畿志》云‘雨中常于土中得小钱,篆文不可识,或云即甘罗葬处。’”乾隆年间的《淮安府志》认为,既然“淮阴故城”已在“清河县”境内,之前几部淮安府志却将其记载在“山阳县”名下是不妥当的。《江南通志》已经将这类古迹记载到“清河县”名下了,《乾隆淮安府志》也就将这类古迹记载到“清河县”名下。《乾隆淮安府志》对“淮阴故城”和“甘罗城”作了分别表述,将秦时的“淮阴城”和东晋永和年间荀羡屯兵之地联系在一起,而说“甘罗城”在“淮阴县治”北。“县治”与“县城”不是同一概念,“淮阴故城”与“甘罗城”是不是两座城,也就很难说得清楚了。“宜”是推测,“相传”也无明证,“或云”也只是一说。历史久远,谜团难解。“雨中常于土中得小钱,篆文不可识”,考古可以证明出土的“小钱”为秦汉之物。
《乾隆淮安府志·第二十八卷 古迹》在“山阳县”的篇目中没有记载“千金亭”“韩信钓台”“古淮阴市”“胯下桥”;而在“清河县”的篇目中都有记载且作如下表述:“千金亭,在淮阴故县西,韩信微时尝钓于此,漂母饭韩信。信贵,赐千金。后人因筑亭其上。又有漂母岸,在淮阴故城南,此为漂母浣絮布之所。”“韩侯钓台,旧迹在故淮阴城下。《史记正义》云:‘淮阴城北临淮水,信钓于此。今郡城朝宗门外漂母祠旁钓台,乃明万历间郡守刘公所建,以表遗址,非果当年淮阴侯钓处也。’”“古淮阴市,在淮阴故城,即淮阴侯微时遇少年处。今府市口有淮阴市碑,乃后人所立,非旧地也。”“胯下桥,去淮阴故城半里许,即韩信未遇时为少年所辱处,今堙废。”这些记载都很明确,毫无含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