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 叫 说
作者:宋连生
诵读:玄子
驴,在人的世界里,是备受蔑视的生灵。驴叫,被认为是最难听的声音,人们常常把唱歌难听喻为驴叫,把脸长得难看说成是驴脸,把愚蠢的人叫做蠢驴。
一次,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和他的学生走在大街上,无端地被一个迎面走来的醉汉骂了个狗血喷头,苏格拉底一声不吭。过后,他的学生们问老师,为什么不教训那醉汉?苏格拉底说:“如果你被驴子踢了一脚,你会还驴子一脚吗?那样,你就把自己降到了和驴子一样的水平。”这句话成了人类蔑视驴子,炫耀自己高风亮节的流传千古的名言。
驴对人类是忠心耿耿,贡献了一生后,又毫无保留地贡献了身体。可以说,驴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极其廉价却极其实惠的赏赐。大自然赋予驴子的品性是忠诚、老实、无私奉献,而人类享受了驴贡献的所有实惠后,却将这些美德污蔑为愚蠢、低贱。按照自然法则,这是不可理喻的,尤其是对于人类这个在自然界动物种群中自命为文明水平最高的动物,实在是一种讽刺。
驴子的体相、行为方式、和叫声,都是大自然赋予的生理本能。驴子与人类以及其他生命物种的差异,都是自然造化的差异。由这种差异造成的物种歧视、物种虐待、乃至物种残害,大概是自然老人没有预料到的,当然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农村人把雄性的驴称作“叫驴”。然而,并不是所有雄性的驴都可以称为“叫驴”的,只有那些年轻体壮,精力旺盛的驴,才有资格称为叫驴。那些年老体衰,没有精气神的驴,已经不再叫了,所以,也就不配称为叫驴了。可见,驴叫,在驴的世界里,是强音,是雄性的张扬,是驴的庄严物种宣示,是驴性的自我确证,是雄性的阳刚、豪迈的美,这是自然赋予它的美。而且那驴在叫的时候也是非常自豪的,那也是“精神抖擞,向天嘶吼”呀!其声音在长空中回荡,那是大自然赋予它们的空间权利,同时也是对它的认可和表彰。在驴子的世界里,这叫声比人类的美声男高音雄壮多了。
也许那驴还有在主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阳刚气势的意思,然而,这样一种物种之美,这番对主人的美意,却遭到了包括其主人在内的人类的无端蔑视、贬损。驴的热脸贴到了人类的冷屁股。这让我们想起了《俞伯牙碎琴谢知音》的故事。不能不说,这种嘲笑,绝不表明人类的高雅,恰恰相反,这是对自然之美的愚蠢亵渎。亵渎自然,这绝不是高智商的生命能干出来的事。
大自然创造的每一个物种,都是自然体系的组成部分,都是自然秩序维系的一个环节。它们构成一个完整的、统一的、覆盖全时空的因缘网络,维系自然和谐有序运转,这就是自然层面的善和美,,也是我们这个星球上最高层次的善和美。与此相联系,自然层面的物种之美,就在于它们对自然造化的忠诚,在于它们在维系自然和谐有序运转过程中发挥的正能量。因此,人在自然的时间和空间中游移,不论行于何处,止于何处,随时随地都能获得自然的美和善的惠赐,能否从这些惠赐中获得享受和陶冶,取决于人们对这些自然之善与美的认识和领悟。
如果我们能树立自然主义的审美观念,即以自然之美为标准进行审美,一定能从自然中和生活中感受到更多的美和善,得到更多的陶冶和享受。相反,用主观的审美标准审视自然,用主观的善恶标准评价自然,根据自己的好恶随意贬损。诅咒自然的创造物,亵渎自然造化,是自寻烦恼的愚蠢之举。康德说:“愤怒,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而这样的人则在美好的自然中臆造厌恶,臆造愤怒来惩罚自己,这就更加可笑,可悲。
我们必须明白和承认,自然的本真之美,比人的思维所能想象的美更丰富,更玄妙,更权威。必须明白和承认,人的大脑是自然的创造物,人脑的功能是自然的赋予,所以它不可能比自然更聪明、更玄妙。亵渎自然的造化,对自然的创造物产生厌恶,只能说明你的无知,和愚昧。实际上,对其他生命物种的蔑视和嘲笑,反映的就是人类在自然面前的自作聪明,是在自然面前班门弄斧。人类的聪明在自然那里,都是小儿科。所以,在自然面前,切不可忘乎所以,卖弄聪明。
如果我们能站在驴子的角度,从内心把驴叫当做强音来欣赏、赞美,把驴子的行为理解为物种本能的表达,而不是恶意贬损,那样,我们不仅获得了一种美的享受,而且避免了亵渎自然之恶,积累了赞美自然之德。这实在是有利于自己积累功德的善事。最大限度地从自然中获得快乐,是面对自然的最高境界,也是最明智的态度。生在自然中,却活在自己的主观世界里;面对着大美的自然,却苦恼于自己的主观臆造,是人生的大悲剧。
人认知自然能力的缺失,必然造成享受自然机会和资格的丢失。
领悟自然的本真之美,是高层次的智慧,享受自然地本真之美,是高品位的情感,高品位的生活,同时也是一种自我修养,一份功德积累。
能把大自然赋予的本能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且全部用于善道,才算聪慧,驴做到了,人呢?
能忠诚地秉持大自然赋予的品格,毫不偏斜,才算高尚,驴做到了,人呢?
天底下最应当反思对自然造化是否忠诚的,就是人类!
也许在驴子的心目中,人类吆喝它们的声音是最难听的;人类鞭挞它们的动作,是最丑陋的。只是驴在人类面前没有话语权,又不善于表达而已。
不要用驴子之心度人类之腹;也不要以人类之心度驴子之腹。
遵循天道,尊重其他生命物种的物种属性、物种权利和物种尊严,是人类作为这个地球上文明水准最高的生命物种应有的觉悟、良知和气度。然而,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人类对自然和谐有序运转的正能量却在不断缩减,负能量却不断增加,这是人类文明的严重缺陷。
“如果我们认为自己统治着这个世界,它们是不是认为也有这个能力呢?因为我们现在清醒地知道,我们根本没有能力真正控制这个世界,也许我们在它们眼里,同样的可笑。”
【作者简介】
宋连生,退休军人,退休前为大连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政治理论教研室教员,大校军衔,先后被评为沈阳军区优秀党员,全军教书育人优秀教员。退休后开始学写散文,先后在各种媒体发表诗文40多篇。
【主播简介】
玄子,本名郑玄珮。辽宁省朗诵艺术家协会理事,辽宁省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推广基地专家委员会成员,大连市语言艺术学会主席团成员,世纪文化朗诵艺术团签约朗诵艺术家。曾参加过市、区组织的各种大型朗诵演出,能够驾驭不同题材、不同风格、不同年代的作品,有着丰富的舞台表演经验和教学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