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变老与变好的从容与绚烂文/李咸化(山东济南)
在七十岁以上年龄的同学群中读到段文字《变老的时候一定要变好》,深有感触,草拟以下体会与认知。
变老,原是一场温柔的蜕变。不是凋零,而是沉淀;不是退场,而是以另一种姿态绽放。就像秋季里挂满枝头的瓜果,经历了春的萌发、夏的炽烈,终于在霜露里酿出最醇厚的香甜,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时光的馈赠。变老的时候,一定要变好,变到所能达到的最好,这是对生命最虔诚的致敬。
记得老家大院有棵老石榴树,每年深秋都把果实压弯枝头。那些饱满的石榴,表皮从青涩到酡红,最后在某个清晨裂开一道缝隙,露出玛瑙般的籽粒,不慌不忙地释放着积攒了一整年的甜。变老便该如此,如瓜果成熟,如焰火腾空。焰火升空时从不是急吼吼地奔向绚烂,而是先带着一丝矜持向上攀升,到了最高点,才缓缓散开,把最后的光芒、最后的热烈,温柔地铺满夜空。人到暮年,也该有这样的从容,把半生的风霜化作眼角的温润,把过往的跌宕酿成唇边的淡然,在岁月的长卷上,舒缓地释放最后的优美、最后的香与爱意,以及那份拼尽一生才修得的通透。
变老的时候,最需要的是平静。这种平静,不是麻木的沉寂,而是江河入海般的包容。年轻时如奔涌的溪流,遇石则怒,遇坎则啸,总想冲破一切阻碍;老了才懂,真正的力量是接纳,是像江河那样,带着沿途的泥沙与波澜,最终汇入大海的辽阔,在一片蔚蓝里归于澄澈。就像村口的老槐树,腰身被岁月刻满苍劲的纹路,却依然在春风里抽出新绿,在秋雨中沉静伫立。回望来路时,那些曾让我们辗转难眠的得失,那些曾让我们痛哭流涕的离别,都已在时光里变得模糊。不是遗忘,而是心平气和地与自己和解——知道每一次选择都有当时的缘由,每一段经历都在塑造今日的自己,再无长吁短叹,只剩一声轻轻的“原来如此”。
双手摊开时,左手或许还握着年少时的惊艳与憧憬,那些像初升朝阳般炽热的梦想,那些为了“成为谁”而拼尽全力的执着,虽已褪色,却依然闪着纯真的光;右手则刻满了教训与伤痕,那些摔过的跤、吃过的亏、错过的人,像年轮一样记录着成长的重量。左手是“重生”的勇气,让我们在暮年依然保有对世界的好奇;右手是“教训”的沉淀,让我们在余生少走弯路。这两只手合在一起,便是完整的人生。
变老的时候,该像名角谢幕。聚光灯下的辉煌已过,台下的掌声渐远,却能带着深思、谦和与自信转身。不是落寞退场,而是把舞台留给更年轻的身影,自己则退到后台,在一盏清茶的氤氲里,回味那些唱过的戏、演过的角。眼角眉梢藏着的,是历练后的从容,知道哪些是浮名,哪些是本真;哪些该执着,哪些该放下。就像深秋的树林,木叶虽已槁落,却自有风骨;远处的丝竹声渐远,却在心底留下悠长的回响。那些曾让我们辗转反侧的荣辱、患得患失的计较,早已成了过眼云烟,唯有尊严的光芒,在日暮时分愈发明亮。这种尊严,不是摆出来的架子,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坦荡——对得住过往,对得住自己,便无需向谁证明什么。
最奇妙的是,变老竟是一场向童年的回归。未必是鹤发童颜的模样,脸上或许爬满皱纹,脊背或许不再挺直,但内心却越来越趋向坦率与纯真。年轻时总想着用复杂应对复杂,用伪装保护自己,到老了才发现,最舒服的活法是“活回自己”。像孩子一样,喜欢就笑,不喜欢就说,不必再为了迎合谁而委屈自己;像孩子一样,对一朵花的绽放、一只鸟的歌唱充满惊喜,在平凡里发现简单的快乐。我们曾以为成长是变得越来越“强大”,后来才懂,真正的成长是终于敢承认自己的“不完美”,敢在岁月里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人们终究会变老,而世界依然年轻貌美。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一切都是循环往复。街头有婴儿在啼哭,那嘹亮的声音里,藏着我们曾经的模样;巷尾有老人在晒太阳,那安详的笑容里,映着未来的我们。收留了我们一生笑容与泪水的人间,正以它特有的温柔,进行着又一场轮回。在声色光影里,在柴米油盐中,生命的故事被不断续写,而我们这些“过来人”,只需带着岁月的沉香,笑看人间烟火,这便是向晚最好的姿态——不慌不忙,不争不抢,在属于自己的时光里,绽放最后的、也是最动人的光彩。
2025.1.4泉城草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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