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声乍起,《越来越好》的旋律霎时间盈满厅堂。热烈的、欢快的、喜庆的音符,似溅玉飞珠般跃落舞台,撞向四壁,冲上穹顶,而后簌簌散落,复又腾空飞溅,往复不休。整座大厅,便这般被晕染成一片欢腾的海。
这是我们辞旧迎新的联欢盛会。此刻,我立于舞台中央,身着一袭与年岁颇不相称的火红衣袂,手中两把艳红的折扇微微震颤。我竭力扭动着不太协调的身躯,务求跟上节拍,不扰这满台的和谐韵律。
扇子在我掌中,竟如当年初执毛笔的稚童,任我百般摆弄,也舞不出流水的婉转、流云的轻盈。僵直的身躯,于俯仰流转间尽显拙态,仿若一台按部就班的机械人偶。细碎的脚步,因心底的些许慌乱而凌乱杂沓,总也踩不准那鼓点的铿锵重音。
可我分明望见,同事们眼中漾着的欣喜与惊叹。当我们连成一线,红扇翻卷,便化作汹涌起伏的浪涛;当我们相拥成团,衣袂翩跹,便缤纷成粲然绽放的花朵;当我们错落散开,步履流转,便拼成灵动游走的圆晕;当我们以拙稚却娴熟的姿态,摆出 “2026”“祝”“福” 的字样,那一次次惊艳的定格,引得台下欢呼阵阵、赞叹连连。
我们越舞越酣畅——
久矣,未曾这般开怀大笑;久矣,未曾这般恣意舞动;久矣,未曾这般纵情释放。
不知从何时起,睡到自然醒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从容三餐成了难以实现的空想。我们殚精竭虑,将教案研磨得精致;我们倾尽心血,将作业批阅至精准;我们在课堂之上,使出浑身解数,以满腔热忱征服学生的目光;我们于课堂之外,用尽十八般武艺,以脉脉温情焐热孩子的心房。可我们,却偏偏吝啬得不肯匀出片刻时光,予自己一份闲逸,一丝欢娱,一场酣畅的运动。日子,便这般被教案与试卷填满,身心皆绷成了一根拉紧的弦。
直至我们终于挤出闲暇,投身排练。暂将待改的 PPT、厚叠的作业、未竟的教案、待拟的试题、待填的台账,尽数抛诸脑后。蓦然惊觉,许多事原不必急于一时,亦并非非己不可。
当身心全然沉浸在乐声里,四肢百骸的每一寸肌理,都鼓胀着蓬勃的欢悦。仿佛发梢之上,有无数快活的精灵在跃动翩跹。心胸在缓缓舒展,似能容下万顷天光;肢体在肆意舒张,卸下了千斤疲惫;眸光在流转生辉,映着满室的笑语晏晏;呼吸在渐渐平缓,与旋律同频共振。此刻的我,正体味着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正享受着源自灵魂深处的宁静与安然。
我,仍在舞台之上!
“房子大了电话小了,感觉越来越好;假期多了收入高了,工作越来越好……”
“教案写了作业批了,心情越来越好;课精彩了学生会了,未来越来越好……”
歌声清越,舞步轻盈。
舞起来,用翻飞的折扇,舞一个岁岁长安;舞起来,用轻快的足尖,舞一个年年有余;舞起来,用舒展的身姿,舞一个生生不息。
乐声不停,舞步不休。我们就这样笑着,舞着,把一身的疲惫抖落在鼓点里,把满心的欢悦绽放在红扇间。接着奏乐,接着舞!舞这人间烟火,舞这岁岁年年,舞这越来越好的明天!
作者:黄松,郑州经开区外国语教师,从事语文教学20余年,中学高级教师,喜欢用淡淡的文字书写诗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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